第1章 1覺醒來，世界變了

濃霧沉沉，遮擋住遠處的視線，只依稀見得有重重山巒隱沒。霧氣流動之間，帶來刺骨的寒涼，只有靠近洞開的厚重石門附近才略感溫暖。

林楊清醒后就出現在了這裡。

他起初以為是夢，但是刺骨的冷讓他感到真實無比。無數次想要靠近那讓人感覺溫暖石門，想要逃離四周的黑暗，但都如此刻：濃霧化作粗大的鎖鏈，束縛著林楊的四肢，將他禁錮在原地。然後冷風輕拂過他的耳畔，帶來陣陣低語，像是情人的呢喃，讓人沉迷。

就在他即將沉迷的一剎那，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從門內爆發而出，驅散了束縛他的濃霧，帶來了耀眼的光芒。光芒減弱，映射在一男一女身上，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林楊手擋著殘餘的刺眼光線，想看清他們的面容，但因為背光，無論他怎麼努力也只能看到二人的輪廓，男子身材高大，女子玲瓏有致。

「倖存者。」二人聲音重疊，「神說世界凋零，於是蒼穹上，地底下，深淵大門逐漸打開。打破神的預言，便是你的使命。記住，殘存的希望在深淵之中。」

作為接受過十二年義務教育的三好學生，林楊表示：能聽懂二人的話。

可作為上過五年地理課的文科生，林楊表示：他有點懵。

上過地理課的孩子都知道，天上是宇宙，地心是岩漿，哪來的門？哪來的神？

「幸運的倖存者。」二人聲音變得模糊，同時身形也開始變得扭曲，「門后的深淵雖有希望，但更多的是慾望，希望你能堅守「使命」。」

話音一落，二人也消失在了林楊眼前。

林楊揉了揉被束縛得僵硬的手腳，朝四周看去——烏漆嘛黑。沒多想，就朝著洞開的石門走去。還是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等林楊身形沒入石門，轟地一聲，石門關閉。原本黑沉的霧，漸漸散去，遠處的山巒顯露身形，竟是一頭頭巨獸，或坐或卧，都被霧狀的鎖鏈困住，不能動彈。

………………

安馨小區。

「扣扣……」

「楊楊，起床了！」林母敲了會門，見林楊不應聲，加大了音量，「林楊！你是不是昨晚上又熬夜打遊戲了！我跟你說過，你馬上要高考了，不能沉迷遊戲，遊戲會害了你的……」

屋內。

「高考？不是考完了嗎？」林楊嘟囔著，裹著被子又睡了過去。

「楊楊還不起床啊？」林父被林母的高分貝音量吵醒，打著呵欠，睡眼惺忪地倚在房門口問道。

「睡睡睡，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也不知道這孩子像誰。」

「像我，像我。」林父賠笑，「消消氣，我來喊他。」

林父拿出備用鑰匙，開門只見到床上被子裹成一根麵條，裡面的人像是睡得不舒坦，時不時扭動著，像極了一條……

「咳咳。」林父止住自己發散出去的思維，「楊楊，你再不起來你媽估計要炸了。」

林楊聽到林父的話，在被子里繼續扭動。

「聽說你們班有個叫聞霜的小姑娘……」

聽到聞霜，林楊不扭了，開始扒拉著被子，打算把自己從被裹中拔出來。

聞霜是林楊班上的班長，待人也溫柔，加上長得很是好看，班上很多男生春心萌動的對象就是她，林楊雖然不能說就喜歡聞霜，但是作為春心萌動的對象這點上，也沒例外。

而林父知道這事兒，還得從過年回鄉探親說起。因為老家在鄉下，

大多親戚都搬進了城，所以鄉下能住的只有六叔家。可六叔家的床不夠，因此回鄉的一大家人都是分了男女，擠床睡的。林楊和林父同床的那天，聞霜的事就這麼被林父知道了。

雖然林楊明白這事兒是人之常情，可卡在高三晉級賽這裡，林母要是知道這事兒，保不準要給自己來場家庭座談會。為了不讓自己的耳朵和心靈受到荼毒，於是和林父約法三章，不能將聞霜的事兒告訴林母。

林楊探出腦袋，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斯文大叔：「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斯文大叔微笑。

「食言而肥，你遲早長胖。」

（偽）胖子大叔微笑。

「……」

「兒砸，你覺得你和你媽誰的威脅大些？」

「……」

林楊直到坐在餐桌上，都還在用凌遲的目光狠狠刮著林父。

「楊楊，你眼睛抽筋啦？」林母擔憂地看著林楊，「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遊戲了？！」

「……沒。昨晚做噩夢了。」

林楊吃完手中的油條，正打算回房間再睡會。「楊楊，你書包在門口鞋柜上，不用回房間拿，直接去上學就好。」

「什麼書包啊？上學？這輩子再不想上學了。」

「你皮癢了!」林母見林楊一臉不想出門的樣子，「敢逃學？」說著，就抄起牆角的雞毛撣子，朝著林楊打去。

「嘶……」林楊捂著被林母打到的地方，感覺不怎麼同，但是看著林母的架勢，像是來真的。頓時神情驚恐起來：「老媽，你真打啊！」趕忙躲起了林母的追魂十三抽。

「你有本事逃課，沒本事挨打？你給我站住！」林母生氣地拿著雞毛撣子揮舞著，可奈何次次都和林楊擦肩而過。

林楊聽著雞毛撣子快速從自己耳邊揮過的破空聲，更是不敢停了。口中爭辯到：「我都考完了，還讀什麼書？媽你別不是更年期了吧。」

「更年期，我讓你更年期。離考試還有兩三個月，你找借口也找個合適的吧？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蠢的。」

「還有兩三個月考試？！」林楊聽著這話，愣怔在原地，沒了閃躲，林母一雞毛撣子抽到了林楊身上。

「嘶嘶……，老媽，你這是下死手了啊。」

林母也沒想到一直躲著的林楊會突然停下，這一撣子可是實打實的。趕緊把手上雞毛撣子一丟，拉起林楊被打到的手，看著手臂上一條紅得發紫的抽打痕迹，頓時又心疼得不行。

「我說你蠢，你還真犯蠢啊？知道我要打你還不躲。」轉頭對林父說，「林思遠，你還站著幹嘛？趕緊把醫藥箱拿過來啊。要我說，楊楊這麼蠢都是隨你……」

林楊打斷林母的碎碎念：「媽，今天幾號啊？」

「3月21，你睡過頭了？」

「3月21，你讓我緩緩。」

林母見林楊臉色的確難看，「要不，今天咱請一天假？你好好休息休息？」

「不用了，媽，我等會就去上學。」

………………

洛元市高中。

林楊看到教室坐得滿滿當當的人，再聽到猶如菜市場般的哄鬧，看了看牆壁上掛著的倒計時日曆，明晃晃寫著：3月21日。

一瞬間，林楊覺得，這應該是場夢。

林楊清楚地記得，6月8號所有科目考完后，自己熬夜打了一晚上的遊戲，硬生生從新賽季星耀上到了鑽石才對。今天應該是6月9號，絕對不應該是什麼3月21號。

他趴在課桌上：「再睡會吧，睡醒了，夢就醒了。」

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睡不著……看著鮮紅的倒計時77天，林楊崩潰：神啊，為什麼還要我再經受一次我這輩子最痛苦的折磨。

絕望地閉上眼睛，林楊感覺，眼皮前光線突然暗了下來，睜開眼，看著的就是一張放大的巨臉，他反射性直起身子，雙手把桌子前推。

單簡一個沒注意被桌子撞翻了出去，倒在了地上。

「嘶……不是吧林楊，這麼用力，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啊呸，親父。」單簡說著爬了起來，揉著屁股抱怨道：「幸好我屁股肉多，耐疼。」

林楊聽著單簡的抱怨，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道：「你不只是屁股肉多。我感覺你又肥了兩斤。」

「你才肉多，你全家都肉多。」單簡反駁。

「嗯，你不就是我家人嘛。」林楊笑嘻嘻地摟著單簡脖子道。

單簡看著林楊一臉笑嘻嘻，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渾身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我聽你嘟嘟囔囔說什麼夢，你不會是被夢境生物寄生了吧？我感覺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夢境生物？死胖子你又看什麼奇葩小說了？還寄生，看來你是皮癢了是吧？」

「別別別，楊哥，小弟知錯，嘿嘿嘿嘿。」

兩人正說笑著，邊聽到耳邊傳來班主任孫若的聲音「林楊。」

孫若面帶笑意，語氣和藹道：「之前理考，你已經達到學徒十二階的標準了，但精神力測試還差點到入夢標準，剛聽你媽說，你昨晚做夢了？等下節夢境實踐課，你跟小孫老師說下，再測一次精神力，看看達到入夢標準沒。」

林楊聽著班主任的話有點發懵，我是沒睡醒呢？還是在做夢呢？

轉頭問單簡：「你剛摔得疼不？」

單簡看著林楊眼中閃動的躍躍欲試的光芒，感覺剛剛好些的屁股又開始疼了，「疼，怎麼不疼。」

那什麼學徒十二階，精神力測試，還有夢境實踐課是怎麼回事。林楊想不明白，怎麼一覺醒來，世界就變了呢？

孫若繼續道：「今年夢境覺醒，我很看好你。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在夢境理論上向單簡同學多學習學習。」說著看了看單簡，「希望你們倆能相互促進。」

「謝謝孫老師關心。」單簡回到。

孫若點點頭，離開了教室。

孫若這話不是無的放矢，林楊的夢境理論和單簡一樣，在整個洛元高中都是數一數二，就是兩人時針剛好相反，一個順，一個逆。林楊的學徒十二階是剛好到目標，別人的學徒十二階，是理論試卷只有十二階。

隨著孫若的離去，教室內討論的聲音逐漸增多：

「不愧是實踐課學神啊，精神力都快到入夢階段了。」

「林楊應該是我們洛元高中第一個入夢的吧？」

「你們說他是吃了啥？怎麼精神力漲得這麼快。隔壁班富二代項玄都沒他快。」

「我也想做夢啊，好羨慕……」

「……」

林楊聽著周圍同學的討論聲，心裡默念：他們有毛病，不是我，他們有毛病，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