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翼”組合

第二章

「季晏少爺，您要出去？需要給您備車嗎？」

聽見管家的詢問，季晏輕輕擺了擺手：「不用。」

他在季家豪宅的大門前徘徊了近十分鐘，一直在思索自己該往哪裡去這個問題。

上輩子季晏就是個孤兒，從沒有享受過親情的溫暖，兩段「真假少爺」的經歷也讓他意識到，親情這種東西於他而言只是奢望，這輩子也是一樣。

季家兄弟的氛圍不是他一個外人可以插進去的，季晏也不想留在這裡聽季雪空的冷嘲熱諷，他更沒有興趣去和季軟爭，季晏很清楚，他是爭不過季軟的，尤其在季家兄弟內心早有偏向的時候。

這大概就叫吃一塹長一智，他吃過兩塹了，當時的下場還在他腦門裡印著，再不長記性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季晏少爺，外面天熱，您要不先進來喝口茶？」管家語氣柔和，「如果您不著急的話。」

「周叔，謝了。」季晏微微一笑，「我還有工作要忙。」

季家只有管家周叔對季晏的態度最和婉，不管季晏犯過什麼錯，或者他被季維季雨時罵成什麼樣，他對季晏一如既往，甚至比對季軟還要好上幾分，不過他畢竟不是季家的主人，左右不了季維幾人的想法，只能在季晏挨罵的時候安慰他幾句。

季晏從停車場角落裡開出了自己的舊車，出去的時候沖管家揮了揮手：「周叔，再見啦！」

平時只會微笑示意他的管家卻在這時候沖他揮著手，季晏停下車，卻見他眉頭緊皺：「季晏少爺，您……不會再回來了嗎？」

季晏沉默了幾秒，管家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您和夫人真的很像，不僅是長相，還有下定決心去做某件事情的時候。」

「周叔，我會回來看你的。」

季晏握住管家的手：「放心吧，我肯定會過得很好的。」

「這一點我從來不擔心。」周叔笑道，「夫人年輕的時候比您還要活潑，您去看過去的老報紙，夫人以前經常登上娛樂版的頭條。」

「我會去看的。」

季晏一開始還真沒想好要去哪兒，不過剛剛他手機里收到了助理髮來的信息，有他這個月的行程安排，季晏立刻想到了公司替他租的房子，決定先住到那邊去。

受季晏影響，「翼」組合的活動一天比一天少，代言封面這些倒勉勉強強，舞台活動幾乎為零，別說演唱會了，就是一般的音樂舞台主辦方也很少邀請「翼」參加，《偶像世紀》剛成團那一陣，「翼」還有相當龐大的粉絲數，到現在，謝鳴軒、方嶼和陸葦的人氣都被季晏折騰得快散了。

季晏自己當然不想再這麼下去了。

季晏現在的性格很佛系，他不介意一直擺爛，反正他不管怎麼爭結局都很凄涼，可他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擺爛下去，一點也不想禍害別人。

在他的記憶中，謝鳴軒、方嶼和陸葦都是很熱愛舞台的人。

回到住處，季晏簡單地收拾了會東西，他個人的東西很少，季家那邊倒是擺滿了名包名表，可季晏離開的時候一樣都沒帶出來，不誇張地說，經歷了三段真假少爺豪門故事，什麼名牌擺在他面前季晏都不在乎了，他更想好好活著，在凄涼死去的結局到來前，至少留下一點有意義的記憶，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季晏開車趕往公司。

DW娛樂是圈內一家中型娛樂公司，旗下明星以偶像藝人為主，沒有壓得住場子的頂尖大牌，DW娛樂自舉辦《偶像世紀》以後名聲大噪，《偶像世紀》的出道選手都簽在了DW娛樂旗下，事實上，DW娛樂之所以發展蓬勃有季氏注資的因素在，不過這段關係並不為外人所知，季氏方面也在極力迴避，當然，有這方面的因素在，任憑季晏快把「翼」折騰廢了，他在DW娛樂照樣橫著走。

但今天，季晏經過會議室這一路，公司不少員工都一臉驚詫地盯著他。

「我沒看錯？季晏和我打招呼了？」

「我是不是中了什麼破滅flag，那個季晏主動和我打招呼了？」

「據我目測，今天季晏全身上下的行頭著不超過500塊。」時尚組負責人推了推眼鏡，篤定道。

「季晏他家破產了嗎？我以為他會一直當老闆的爸爸當到公司倒閉。」

在DW娛樂員工的印象中，季晏每次露面都必須穿一身保時捷跑車的價格，衣服的Logo越大越好，手錶也是五顏六色，土豪氣息十足，不誇張地說，他那些「時髦」的造型常常讓人忘了他原本長什麼樣，可今天……

季晏只穿著一件白T，藍色牛仔褲和運動鞋的搭配看上去尤其清爽，他似乎是把頭髮重新染成了黑色，五官看起來更立體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季晏這麼帥？」

「感覺今天季晏這一身，』翼』妥妥的完顏團啊，季晏以前的造型是怎麼回事？」

「不是造型師的鍋，以前的造型都是他自己要求的，要華麗，貴氣。」

「……華麗、貴氣？他對這兩個詞有什麼誤解？」

季晏對造型不講究，畢竟他不是時尚圈人士，可他也不喜歡自己頂著一頭黃夾綠的頭髮晃來晃去，他只是把頭髮染回黑色，順便買了幾身自己看著最順眼的衣服罷了。

推開會議室門的瞬間，季晏的新造型也讓他的隊友們吃了一驚。

方嶼直接叫出了聲：「季晏？！！」

季晏點了點頭：「是我。」

謝鳴軒和陸葦則表現得冷靜一些，不過視線同樣在季晏身上停留了片刻，「翼」男團里，方嶼年紀最小，走的是可愛系路線，陸葦則是主唱，謝鳴軒是主舞和創作，但能從競爭激烈的《偶像世紀》中廝殺出來，三人的實力都相當出色，可以說是沒有弱點。

成團的那一晚，粉絲們哭著笑著要送三人登上娛樂圈的巔峰，媒體也紛紛撰稿稱「偶像的新時代即將到來」，然而，等「翼」男團的陣容正式公開，粉絲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不管謝鳴軒、陸葦和方嶼的表現有多出色，只要有季晏在，「翼」男團總會因為各種垃圾現場登上熱搜，用粉絲的話說，季晏沒有最拉垮，只有更拉垮。

季晏入團后，粉絲運營的微博號「今天季晏退出翼了嗎」至今已經有216萬粉絲，粉絲數比「翼」男團的後援會還多30萬，所以也有粉絲說，「翼」永遠不會糊，「翼」只有在季晏退團之後才有糊的可能，他的黑可比粉長情多了。

「今天叫你們來主要是討論專輯的事情。」經紀人葉鶯道，「你們出道已經有半年了，粉絲那邊對專輯的呼聲很高，還有一點，成團之後，組合的關注度一直在降低，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做一張專輯出來。」

葉鶯的潛台詞幾人都聽明白了，現在不發專輯的話，以後未必有發的機會。

不僅是關注度，這段時間，「翼」的活動一直在減少，不少人氣不如他們的組合反倒後來居上，分走了他們的大半人氣。

「我有話想說。」季晏在這時候舉起了手。

葉鶯瞥他一眼：「你說。」

「我在想，我還是退團吧。」

季晏話音剛落，謝鳴軒、陸葦和方嶼的目光在這一瞬齊齊盯上了他，葉鶯也皺著眉頭：「季晏，你又想幹什麼？」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葉鶯沉下臉，「如果你在成團之前說這句話我會很高興，但是現在，請你認識到，』翼』是一個組合，在發專輯之前退團？你不認為你的做法很任性嗎？」

「但是我確實拖累了其他人……對他們來說，我退團應該會更好。」季晏直視著謝鳴軒三人，眼中滿是真誠，「之前半年真的很抱歉，你們都很熱愛舞台，但因為我的影響，你們損失了很多機會，也被很多人嘲笑了。」

謝鳴軒、陸葦和方嶼都沉默著，半晌，一向寡言的謝鳴軒吐出兩個字：「確實。」

「發專輯之前退團並不理智。」陸葦看向季晏，「可能在很多人眼裡，現在的』翼』就是個笑話，但我很清楚，如果你退了團，』翼』更會變成一個笑話，因為有很多人在等著這件事發生。」

「如果你真的有心道歉，好好學著當一個偶像吧。」謝鳴軒神情嚴肅，「我確實不能容忍任何辜負舞台的行為，因為我很喜歡錶演，很喜歡當偶像，我一直覺得這是件神聖的事情，你明白嗎？」

「我也不希望自己因為隊友實力不夠就拋棄他，或者說，即便隊友主動退團，我卻要背上這樣的名聲，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我更希望你珍惜在舞台的機會。」

「我的想法和他們一樣。」方嶼聳了聳肩，「你可以退團，那是你的自由，但我不希望是現在。」

季晏：「……」

說實話，他的三位隊友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以為這三個人應該像送瘟神一樣把他送走，至少應該給他辦個退團慶祝趴來著。

「因為所有人都希望這件事發生，你灰溜溜地走，我們三個人背上拋棄隊友的罵名。」陸葦笑道，「但我更希望我們能堂堂正正地站上最巔峰，抽所有不看好我們的人一耳光，到那時候再分開也不遲吧？」

「季晏，如果你有這樣的決心，我們就同意你退團。」

季晏抿著唇，當隊友們以為他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見剛剛語氣沉重的季晏眼眶紅了。

方嶼趕緊伸手：「其實我不喜歡你是假的，你別哭啊！」

「菜一點也沒關係的，我不嫌棄你！」

謝鳴軒遞給他一張紙巾：「行了。」

粉絲們一直以為「翼」男團內部水火不容，可事實上，四個人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壞，因為季晏本質上不是壞人，其他人也看出了他色厲內荏的本性，組合遇上麻煩的時候，一般是季晏沖在前面去解決。

謝鳴軒、陸葦和方嶼的家庭條件都算不上好，季晏在團里給他們爭取到了最高比例的分成，DW娛樂不敢剋扣他的收入，他就要求所有人一視同仁。

原先的季晏只是脾氣沖而已，處處想著壓季軟一頭，所以經常做出各種不理智的行為，可和他相處並不累，季晏把自己在季家的事也說給他們聽過。

從某種程度上說，季晏的菜是真的菜，他確實沒什麼表演上的天賦，他進娛樂圈就是為了和季軟爭，倒也不是刻意影響「翼」其他人，只是DW娛樂為了討好季氏把他塞進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