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符2 · 秘密

落日星們的據點很小，但在街道上滿是流浪者的末法區域，有個小據點已經不錯了。

首當其衝的香伶打開了據點的暗門，然後第一個跳進了門裡。

「Thefirstone！好，那麼最後一個進門的做晚飯。」

律可和衍樂靈使了個眼色，隨即兩人轉過身張開手臂攔住了東木。

「喂！犯規了吧！」

衍樂靈一邊後退，一邊帶著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東木，但世界就是那麼殘酷，你不努力，那麼就會被別人搶佔先機。」

「可我們是一夥的啊。」

這時，律可走上前抱住了東木，她一邊用腦袋蹭著少年的衣服，一邊楚楚可憐的說道：「如果東木哥哥不願燒飯的話，那麼就讓律可來燒吧。雖然人家燒的不好吃，還可能會燙傷手，但只要能讓哥哥安心的躺在沙發上翹著腳玩遊戲，那律可受傷也沒有關係的。」

「我才沒有翹著腳玩遊戲！好吧，我燒還不行嗎？」

「乾的漂亮，律可！東木，待會給小律可加個雞腿。」

三人進入了小小的據點。這裡仍在末法街道的區域里，但卻無人敢來鬧事，因為這塊區域是末法街道的女王——萊茵斯女士劃定的寧靜區範圍內。

這個年近半百的貴婦雖然統治的是綺拉城最骯髒的末法街道，但其真正的地位卻足以與綺拉城市長相抗衡。

而這還引出了一件都市傳說。有人傳言，萊茵斯有一件秘密武器，她就是憑藉著這件武器才能和上層社會相抗衡。

而理由也非常的充分，首先，明明末法區域被稱為「綺麗腳下的污泥」，但綺拉城上層卻遲遲沒有派遣軍隊去清掃掉這塊「污泥」。

還有就是，一個人無論在上層犯了多大罪，被多少警察追殺，但只要跑進末法區域后，那些上層的城防部隊便不再對其進行追捕。那些城防軍似乎視末法區域為毒池火坑，堅決不肯踏入其中半步。

關於這件秘密武器的猜測有很多，而萊茵斯本人也沒有糾正這些謠言，於是綺拉城的人們越發相信萊茵斯有秘密武器了。

......

東木準備做炸雞大餐，但油似乎有點不夠，於是他推開了面前的窗戶。雖然據點被夾在高樓大廈之間，但東木卻在與這個煩人鄰居相鄰的牆面上開了扇窗戶。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這位鄰居家裡比東木四人的據點要整潔多了。儘管空間一樣小，但這位鄰居卻仍在狹小的空間內裝了個精緻的速凍酒櫃，除此之外，這位鄰居灶台上各式調味品也比自家灶台上的種類豐富。

東木嫻熟的將鄰居的食用油拿了過來，然後狠狠的往鍋里倒了半瓶，順便將剩下的半瓶倒進了自家的油罐里。

「叫你丫的抓咱！」

用光的油罐不能亂丟，要及時的將垃圾放回鄰居家。這一點公德心，東木還是沒有的。

律可熱切的看著少年處理雞肉，不時提出點對口味的要求。

律可預知未來的能力不是白來的。她在將大概率發生的未來轉化為腦內影像時，自身的大腦會進行超負荷的運轉，而要維持大腦的運轉就必須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因此，律可十分容易餓。她一天除了要吃三餐以外，還要再加上下午茶和夜宵，不然就連讓她成長的那份能量也會被大腦奪走。

無事可做的衍樂靈湊到了香伶身後，好奇的看著滿是代碼的電腦屏幕。

「這是啥啊？」

「剛剛的磁碟，

我想要知道如此重重保護下的秘密到底是什麼......成了！」

隨著密碼的輸入，大量的信息被解析出來。

衍樂靈將腦袋湊的更近了，她在一大堆複雜的文檔和實驗報告中多次看到了「巴別塔計劃」這個詞。

「巴別塔？啥玩意？」

「不知道......不過這個計劃有點意思。『進行超遠距離解析並續發信號成功』，明明攔截了卻還要給人續上，這是生怕人家的信號斷了還是怎麼著了？真是莫名其妙，這群上層社會的學者就是吃飽了沒事幹。」香伶憤懣的說到。

衍樂靈若有所思的看著電腦上的內容。忽然，她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吶，香伶，你說萊茵斯女士會不會對這份情報感興趣啊？我們要是把這份情報給她的話，她會不會一高興就賞給我們一間大房子啊？咱們三個女孩子睡一塊確實有點擠了。」

衍樂靈偏過頭，陰陽怪氣的說道：「真是的，要是某人也能像那些流浪者一樣睡大街就好了，如果我們三個女孩子住兩間房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擠。」

「我聽到了喲。小樂靈啊，你今晚吃泡麵去吧，雞肉沒你份了。」

「別啊，我就是開個玩笑的啦！」

「衍樂靈的那份能給我當夜宵嗎？我好餓啊。」律可眼饞的看著雞肉

「喂，律可！有你這樣的妹妹嗎？」

律可撇過頭，冷漠的說道：「又不是親姐姐。」

「我會傷心的哦！真的會傷心的哦！」

但律可仍然固執的說：「不是親姐。」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灶台前的窗戶突然被怒氣沖沖的鄰居推開了，首先映入幾人眼帘的便是那張兇惡面孔上的猙獰刀疤。

是卡斯迪，剛剛才抓捕過四人的巡狩隊隊長。

然而幾人並沒有驚慌，而卡斯迪的憤怒也只是因為東木將他的油全部用光了。

「喂，東木！你又偷我家的油了！」

東木辦了個鬼臉，說道：「誰叫你剛才抓咱來著。」

這便是寧靜區中「寧靜」的含義。任何人都不得在寧靜區引發爭端，哪怕是警察和逃犯來到這裡也只能乖乖的當個好鄰居。

「嘖，我那是依法行事。你們這幾個傢伙，天天不讓我省心。你們自己說說，這一個月以來，你們鬧了多少事情了？」

東木打了個響指，隨後四人異口同聲的答道：「因為我們是壞孩子嘛！」

卡斯迪無奈的搖了搖頭，但他還是好心的勸說道：「我知道你們對上面的人很有意見，但是你們還小，不應該摻和這種事情。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座城市吧，逃到別的國家，再也不要回來了。」

「不行不行，」香伶伸了個懶腰，側過頭漫不經心的說，「一想到那麼多黑幕都還沒有被爆料......」

律可偷拿了一塊炸雞塊，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一虎刀蛤有辣么多好痴的蛤木有恰......」

衍樂靈清點了一下賬戶餘額，接著愁眉苦臉的說：「一想到我們把賺來的錢都援助了孤兒院.......」

「在這個城市裡還有很多的危險和戰鬥需要咱的加入，因此咱們不會離開。」說著，東木將一塊炸好的雞塊丟給了卡斯迪，刀疤男接住了雞塊，細細的品嘗起來。

「不錯，有餐館那水平了。」

「炸個雞肉而已，輕輕鬆鬆啦。可惜這裡沒有醬油，不然我能用這雞肉做出花來。」

「對哦！」香伶忽然大叫起來，「我們以後去東木的老家吧！我早就聽說東方的美食很多！而且都很好吃！」

律可點了點頭，她一想到東木描述的那種肥而不膩、香嫩軟糯的紅燒肉就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好主意，那我們三天後就動身吧！」

「好！」

「等等！」卡斯迪打斷了士氣高漲的眾人，有些費解的問道：「你們不是剛剛才說絕不離開這座城市嗎？」

東木聳聳肩，回道：「你說的啊，我們是小屁孩，小屁孩不都是每天要許下一百個諾言，然後再打破其中的九十九個嗎？」

「我覺得這跟年齡無關......」

東木在炸雞塊上撒上了一層厚厚的孜然粉，然後將盤子放到了桌子上的雜物中間。

「香伶，我買的麵包呢？」

「你問律可。」

律可將頭偏到一邊，想要避開眾人的視線。

卡斯迪嘆了口氣，他從冰箱里拿出了一袋麵包，然後隔著窗子扔給了東木。

「哎呦，挺上道的，要不來一起吃點？多張盤子的事而已。」

但男人擺了擺手，隨後他就關上了窗戶。

「切，掃興。」

東木將麵包烤了烤。隨後眾人享受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

真要說起來，支持著四人在這座鋼鐵城市裡冒險的信念並不是那些崇高的理由，而是一些誰也說不上來的、虛頭巴腦的東西。

比如四人蝸居在一起的小家，或者說是這一頓並不算太豪華的晚餐。這種莫名的安心感讓四人迅速忘記了這幾天的驚險，並且開始為誰去洗碗而不停的猜拳。

然而，他們的生活即將遭受巨大的衝擊，而一切的源頭便是在於那些他們偷回來的磁碟。

......

此時，在眾人的上方，在綺拉城內最高的建築——行政大樓的頂層，一群西裝革履的人正圍坐在一張環形會議桌前。

這些人都是這座城市的權力最高層，而能將他們齊聚起來的事情，正是此次軍火管事處失竊事件。

坐在首位的清瘦老人正是市長，他輕敲了下桌面，隨後東木四人的信息便被投射在環形桌中央。

「本次事件正是這四人做的。安德里部長，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城防部長站起身，對著眾人鞠躬道歉。

「抱歉，是我布防不周了。」

「這並不是借口，安德里部長，希望你能對你的職責負責任。」

「是。」

「坐下吧。現在繼續討論這次事件。很顯然，我們的計劃泄露了，而且還是泄露給了末法區域的人。我們不能做最好的打算，我們要考慮到最糟糕的情況，也就是萊茵斯知道了這個計劃。別人可能不理解，但她絕對知道我們在幹什麼。」

一個戴眼鏡的學者淡定的說道：「我到是認為，她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麼辦法。我的團隊推算出她的威脅係數在85%，只要不逼她太狠，那麼她是不會立刻與這座城市同歸於盡的。」

「是啊，就算她要求我們停止這項計劃，那我們也可以將研究轉到國外去完成。」

「但是，萬一這個瘋女人一言不合就把這裡炸了呢？別忘了，末法區域可是綺拉城的基底，如果末法區域被炸毀了，那麼上層區域就得要跟著完蛋。」

「我的團隊預測出，如果綺拉城的地基被毀，那麼城內至少有90%的建築會坍塌。」

市長端起杯子，有些煩悶的喝了口茶。隨後他示意眾人安靜。

「這件事情的引發，歸根結底還是要追究到這四個小孩頭上。城防部長，請你說一下這個所謂的『落日星義賊團』自出現以來，一共犯下了多少起案件？」市長平靜的問到。

安德里嘴角一抽，他拿起平板，有些尷尬的說道：「兩百..二十三起。」

「財務部長，這二百二十三起事件一共造成了多少損失？」

「......加上這次事件的話，大概為3.62億星點。」

「3.62億星點，在座各位的家產都遠大於這個數字，所以可能並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感覺。那麼我來告訴各位，這3.62億相當於什麼。我們綺拉城的特殊貨幣——星點的購買力很強，全世界範圍內皆可流通。而這座城市裡的人，去掉末法區域的蛀蟲外，中產階級的守法公民每月大約能從在座各位的工廠里掙到500星點，一年就是6000星點。而這3.62億星點就相當於6萬個守法公民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來的錢。

市長站起身，壓低身子繼續說道：「但諸位可不要忘了，要為這筆錢付賬的並不是廠里的工人，而是在座的你我。也就是說，我們每年要多付7500人的工資給四個小屁孩！城防部長，你到底是幹什麼吃的？！就這四個小屁孩！你抓了整整八年都沒抓到嗎？！」

城防部長被罵的抬不起頭。市長一說完話，他就立刻站起身表示一定會將四人儘快抓住。

但市長搖了搖頭，他喝光了杯子里的茶，嘆了口氣，說道：「暫時還不能亂動他們。以萊茵斯的性格，她如果已經知道了這個計劃，那肯定會第一時間與我們連線進行嘲諷。但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如果我們先動了，那勢必會讓萊茵斯起疑心，到時候這個計劃只會泄露的更快。」

市長繼續說道：「現在只能按兵不動了，庫克教授，『巴別塔系統』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帶著眼睛的老者不緊不慢的說道：「已經到了最後檢測期了。再等上兩個星期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那好，我們盡量再拖上兩個星期。兩個星期後，我們就將『綺麗腳下的淤泥』給清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