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陣前火線
距離敵方碉堡大約七十米，黃天久卧在一處彈坑裡，臉埋在掀開的土裡，傾瀉而齣子彈在他頭頂飛馳而過，讓他抬不起頭。
他的身邊還有幾個和他在同一彈坑的戰友，都是外來者，抖抖瑟瑟，灰頭土臉。
互相對視時眼神之中儘是恐懼，每個人都希望對方先上。
前面這段距離雖然不長，敵人的炮彈很少落在離陣地這麼近的地方，所以大都是一些小坑小窪，根本不能起到什麼掩體作用。
況且他們根本沒有能夠炸開工事的重火力，也就意味著這幾十米除了用命填沒有任何辦法。
在斷崖上看這麼一齣戲還覺得刺激，但當輪到自己的時候他們才知道這是怎麼樣一種恐懼，竟能壓的人喘不過氣。
一個小時前進不到五十米，一百一十多人已經倒下了一半多，他們之中有些外境的雖然有些玩過槍，但都沒有上過戰場，高壓之下別說瞄準連子彈往哪飛都不知道。
整體推進的方式只能是等待本地軍隊里的神槍手打掉關鍵的火力點，至於他們只能是進到投擲手雷的範圍之後才有一些反擊手段，畢竟扔扔手雷他們還是做的到。
敵人軍隊的裝備精良，戰術素養也不差，那些被打掉的碉堡沒一會就會有人接手機槍繼續火力壓制。
現在已經到了必須有人犧牲的時候了，他們現在的戰地長官是一個飽經戰火的老兵眼睛炯炯有神，表情嚴肅。他對黃天久所在的這幫所謂支援部隊的表現並不滿意。
他手底下的士兵作戰英勇，視死如歸，一聲令下義無反顧永遠地發起衝鋒。相比之下黃天久他們聽著機槍子彈便匍匐在地上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
再一次衝鋒開始，黃天久身邊的兩個人怒罵一聲再也忍不了了，吼叫著沖了上去，很快在彈雨中倒地。
而他本眯著眼默默觀察著戰場上的火力布置，摸索出火力網稍微放鬆的規律，那是重機槍換彈鏈的時間。
在這樣的戰場上，約翰抽著雪茄坐在一處極其顯眼的高坡。槍林彈雨，橫屍遍野依然淡定從容，凹陷眼眶裡深邃的眼睛觀察著新人們的一舉一動。
直到戰場格局塵埃落定。
他打了個響指，時空倒流，戰場又回到最初的寧靜。
黃天久回過神時，他和所有死在槍炮下的人一起回到了棚子外的平地。
第一次戰爭經歷就這麼稀里糊塗的結束了，所有人很自覺地列好隊，因為約翰教官明顯有話要說。
約翰似又不知道從哪裡搬出了幾箱香煙，叫人分發下去，隨後下達了原地休整的命令。
一百多號人就這麼坐在地上表情複雜地抽著煙，鮮有交頭接耳。
那些以前從來沒有吸過的也有模有樣的吞吐著煙霧，幾根煙下去，內心的焦慮和迷茫緩和了不少。
黃天久捏著手裡的一支煙聞了聞，小心地點燃，學著別人有模有樣地抽了起來，曾幾何時他還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碰這玩意。
看著快速化為灰燼散去的煙支，心裡感慨萬分，他現在知道了，死竟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
「第一次結束了，你們還有兩次體驗，要把握好機會，這次之後我這個世界就要崩塌了。」約翰靠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隨口說道。
但聽到這句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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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耳朵都豎起來了，現在唯一能讓他們提起興趣的只有關於那神秘星海的消息。
約翰隨便找了個木箱子搭在腳下，前後搖晃著，也不吝嗇，「這樣一個小世界本身就不穩定，需要外力支撐。唉，說這些你們也不懂，算了。」
他擺了擺手驅散圍過來的人，隨後不經意間發現那個膽小怕死的小兵正專心致志的在地上畫著什麼。
這個人正是黃天久，他把能夠記起來的所有碉堡位置和陣地戰壕的火力點在土地上標出來位置，細細琢磨。
約翰湊上去看了一眼，雖然畫的潦草，也不正規，但至少基本位置是沒錯。
很快又有幾個人對此感興趣湊了過來。
約翰只是拍了拍黃天久的肩膀沒說話，過了一陣子，他重整了隊伍，在隊伍面前重述了剛才的參戰經過。
他說你們剛才的表現的非常糟糕，戰鬥的結局比起沒有支援的前一次更差，甚至沒有攻入陣地，全部倒在了陣線前的碉堡群前。
其原因就是他們這夥人的怯戰影響了士氣，以至於很多時候為了救他們，付出了許多沒有意義的傷亡。
約翰淡淡地陳述，言語之中並沒有居高臨下的鄙視，他只想讓這些人知道星海之中不進則退，退則死。
「你們也算是參加過一次戰鬥的人了，現在你們都知道敵人的碉堡、暗堡的位置了嗎？」
列著隊的這些新人一頭霧水，有人表示自己剛進戰場就被炸死了，有人說被機槍子彈壓的根本抬不起頭，根本沒想過這些。
「報告！還不清楚，雖然在以旁觀者角度看過一次全貌，又親身經歷了一次，但旁觀那次距離太遠，親身經歷這次也只是知道了一些前沿陣地的火力點，還不完全。」黃天久舉手發言道。
約翰負手踱著步，接著說道：「這樣吧，你們不要同時行動了，我把你們分成三組，每組三十幾個人，然後各自選出負責指揮的人。」
「我會跟負責這次進攻的軍官說明情況，讓他們把部分方向的進攻交給你們，然後他們可以集中力量攻擊主要陣地。」
隨後在進行了一番激烈的爭吵和討論，最後確定三個隊伍進攻的順序和負責指揮的人。
這次他們將跟著大部隊同時進攻，同步突破火力封鎖和阻礙。
「第二次重啟，開始！」
列隊急行軍，很快抵達攻堅前線，約翰依舊以軍官身份同友軍進行溝通，很快達成一致后，一個方向的進攻就交於他們了。
黃天久帶領三十六人負責首攻，他沒有著急發起攻擊，而是用約翰給配發的望遠鏡遠遠的觀察。
先把所有火力點的數量和大致位置記下來，然後借著夜色掩護匍匐前進。
鐵絲網前面是一片雷區，一番詢問之後只有兩個軍迷有稍微一點排雷知識，但要跟著他們的排雷前進恐怕到天亮了都過不了雷區。
沒辦法，只能要求所有人分散小心翼翼地趟過去，那些踩中壓髮式地雷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炸成碎屍，運氣好踩中松髮式的一動不動，等著黃天久安排那兩個懂地雷的軍迷過去嘗試排雷。
其中一個軍迷學以致用，幫助三個倒霉蛋逃出生天，另外一個軍迷就很倒霉了，但在臨死前大喊的一聲「有詭雷」也提醒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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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雷區抵達鐵絲網前時只剩下二十四人，地雷的爆炸已經讓陣地的敵人知道了這個方向有人摸了過來，機槍瞄這邊肆意掃射。
黃天久讓四個人用手雷同時炸開鐵絲網，然而就在穿過鐵絲網的這片小凸起這裡，一片密集的火力網組成了小小的死亡地帶。
強行通過的傷亡太大，黃天久思索了一會，決定放棄速度，採用保全實力的笨辦法，在側面挖出一條壕溝通過鐵絲網。
他親自打頭，所有人輪流上去挖，挖開一點后直接把手雷塞進土地進行爆破，幾輪下來付出七人陣亡的代價挖開了一條剛好夠一個人通過的壕溝。
接著他先讓手下其他人一一通過，然後在彈坑或者凹地的掩護下等待時機。接著讓一個人下去通知第二隊上來，準備進攻。
很快二隊的隊長雷瑟帶著人上來了，在經過雷區時有三人被地雷炸死，還剩三十八人。
所有人通過鐵絲網匍匐在掩體后，黃天久和雷瑟在整個隊伍的後方，一處安全的掩體后使用望遠鏡觀察。
「那裡，看見沒，碉堡的射擊死角，只有側面陣地的火力能覆蓋到，同時可以提供很好的火力掩護。」黃天久指著側面不遠處的一處凸起的土溝。
「那裡確實是一個好位置，不僅可以投擲手雷，同時如果槍法好可以對碉堡的機槍手進行精確打擊。但是我們這些人里有這種人嗎？」
黃天久沉默了，說到底才剛認識沒多久，他們對彼此完全沒有足夠的認知，現在要找出能夠勝任這個職責的人談何容易。
這時候雷瑟猶豫著發表了意見，「我這邊在剛剛相互認識了一下，有幾個人自稱在射擊場練習過槍法，還有一個是在山上打獵的老獵人，我想可以讓他們去。」
「那好，我安排人負責吸引火力，你讓他們等我的口令，隨時準備衝過去。」
黃天久帶著二十個人衝出了掩體，朝著前方彈坑撲過去，子彈立刻追蹤而來，瞬間三四個人倒下。
然後沒有然後休整他們又一次起身沖了上去，這次有七八個人倒在血泊之中。
緊接著最後一次衝刺，同時他大喊：「就是現在！」
在後方掩體里七八個人朝著側面凸地沖了過去，碉堡的機槍和陣地的敵人正好打完一管彈夾正處於真空期，幾個人得以安全抵達。
此時黃天久的身邊只剩下不到十個人，沒有時間感慨，他朝身後喊道：「雷瑟，讓最後三隊上來，準備最後沖入敵人陣地！」
很快第三隊的隊長趙寒春帶著人摸了上來。
可是這時候二隊的狙擊小隊出了問題，他們這些在室內進行訓練的人完全沒有經歷過實戰，打出去的子彈離目標點不知道飄出去多遠。
關鍵時刻，那個老獵人運用自己長年累月在山裡打獵的經驗，調整好了彈道，終於一發子彈命中了射界最佳的碉堡機槍手。
壓制火力一緩，黃天久就大喊讓所有人把手雷投擲出去，同時所有人沖向敵人陣地。
很快第二第三個碉堡的射手接連被打掉，這幫第二次經歷戰火的人吼叫著沖入敵方陣地，同時另一邊主攻的友軍也突破了防線攻入了陣地。
「上刺刀！」雷瑟嚎叫著。
與此同時所有人拿出掛在腰間的軍刺卡在槍管上，白刃戰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