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二丫篇 55.回家

上官明在樓下等了許久，都不見二丫下來。身邊的同僚還在一個勁地恭維自己相貌出眾，年輕有為，斷不可能在這種地方非禮一個少女。就在他猶豫要不要衝上去時，二丫和一男人往下走，那人他在某次聚會上見過，正是這有書樓的大老闆，花湛。

「想不到，還能有機會再次見面。」花湛微笑拿過一本書道，「這是我在皇城內尋得的符文孤本，想來你定會感興趣。」

二丫拿過那本書，書剛一入手便傳來陣陣涼意，「多少錢。」她知道這種涼意不僅代表這書的年頭，還跟書作者的靈力修為有關。

「送給你，做個見面禮。」花湛送二丫和上官明出門。

回想起在樓上，二丫還沒來得及問清那影像的寓意，她面前的人就在吞吐了一陣煙霧后消失，面前的場景突然變換，與玉苑的見面如同黃粱一夢。

再次睜開眼，站在面前的就是這位帶著職業笑意的花湛。他作為商人的精明，即使過了四年，她仍記憶猶新，現在，這人竟突然送她一孤本，著實有些詭異。

上了馬車后，二丫才翻開那孤本，上面刻畫的符文確實精妙，有些還有待她細細研模。

「這次回來是決定要參與家族爭鬥了？」上官明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丫，他早就知道這個少女絕非池中物，卻總在做一些不著邊際的事。

二丫搖頭道，「雖然我生自王家，卻沒有任何歸宿感，參與其中，無論從親情還是利益上都站不住腳。」

「那你還回來。」上官明可是知道，這次幾大家族會拼了老命地保住自家的地位。

「原本我是這樣想的，但如果這件事牽連魔族，那麼就不只是一個家族的爭鬥了。」

上官明突然正色道，「我上官家光系靈力是對抗魔族最有效的，你懂的。」

二丫微笑道，「所以我第一個就來找你了。」

二丫還想說什麼，卻聽到一聲叫停，馬車急剎，外面傳來對話聲。

「聽聞王家小輩，王玉堯在車上，還請上官公子讓她隨我回府。」二丫衝上官明搖頭。

上官明知道她的態度后表示可以順路將她送回王府。

馬車停在正門，二丫望著那描金字的匾額，兩邊的門柱以及大門上的銅環，都和那畫面一般無二。

「二小姐，請走偏門。」帶路的正是剛才攔車的中年人。

「你既然叫我二小姐，進自家還要走偏門么？」二丫推開大門，看似輕巧，卻讓旁邊的男人吃了一驚。只聽說這位離家出走的大小姐成為了大靈師，沒聽說過她天生神力，能輕易將這需要兩名壯漢才能推開的大門輕易推開。

進入王府後，二丫也不管他們要說些什麼，只是要求住在父母的院子里，一來可以多陪陪兩位老人，二來，這院子離主院僅有一牆之隔。此刻管家的是她的大伯：王旗。

折騰了一天，她也累了，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將今日發生的事情梳理一遍。

「妹妹，你回來了，我就想著來看看你。」二丫不著痕迹地抽回被王欽慕拉住的手，她還記得，六年前那次，她就是這樣被套出與鳳羽溪的相處過程，隨後，王欽慕就這樣頂替了自己，成為他的未婚妻。

「多謝表姐，聽聞你與太傅最近在籌備婚禮，想必有許多瑣事，本該是我去看你的。」二丫學著世家小姐的做派回應道，藏在包里的小千無語地搖頭，聽著倆姐妹你來我往，全是客套話，聽得它腦仁疼。

客套一番，王欽慕還想說什麼，就看到二丫已經在給自己倒茶了。

「姐姐，我回來之前，聽說家裡出了一些怪事。」二丫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小聲問道，順手給王欽慕端了一杯茶。

只見她接過茶，幾次靠近嘴唇，最終沒有喝下去，作勢非要從腦子裡擠出一點有用的信息。二丫是真心想笑，這女人自己是小人之心，偏要來裝腔作勢。

當王欽慕親眼看到二丫喝下茶水，才敢跟著淺淺地抿了一口道，「哪兒有什麼怪事，別聽外人瞎說，這次幾大家族齊聚皇城，都在集結各方實力，你可要為我們家族多出點力。」

二丫等她繼續說，但眼看月亮高掛，一陣困意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若不是二丫提前交代過，小千肯定會忍不住跳出來指著這女人的鼻子大罵，不要臉。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二丫知道克里斯·查德提前布局后，勢必要她回家來完成這次提親。王家在聯姻太傅獲得朝堂支持的同時，還能與克里斯家族聯姻，無疑是如虎添翼。這樣一來，王家也不會輕易傷害自己，反而要將自己當家族小姐般供著。

第二天清晨，二丫在小千的炮轟下起床，平日里比自己還嗜睡的小千，今天卻是一反常態。她走出房門才發現父母在院子里擺好了早餐，一家三口在小院里吃著簡單的豆漿饅頭。因為許久未見，一時間竟找不到話題，陷入尷尬之中。

「丫丫，在外吃苦了，這次聽說對象是個年紀相仿，戰功赫赫的將軍。」母親伸手將二丫額前的頭髮給別到耳後。二丫抬起頭，看向母親鬢髮里的銀絲，心中湧出一絲不舍道，「這次家族之間的爭戰，我們家能不能脫離出去。」二丫看向有些錯愕的父親道，「只是我們一家三口。」

原諒她的自私，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將王家那群計劃將她嫁給齊家做童養媳的人當作親人。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一個女兒，如果沒有王家家族勢力，我們在皇城能有這樣一個落腳之處？」父親將筷子拍在桌子上，他碗里的豆漿撒了一地，還在石桌上搖晃。

旁邊的母親溫柔規勸，她一輩子都順從父親的決定，是一位標準意義上的賢妻良母，可是二丫有種感覺，這次王家可能會有覆滅的危險。她心中最後牽挂的兩位家人，若是他們不肯離開，那她能為此在做些什麼？

二丫看著父母離開的背影，抱著饅頭在啃的小千這才說了一句，「剛剛他們一直在等你吃飯。」

為此，二丫做了一個影響她日後生命軌跡的決定。

她在紙上潦草地寫下幾筆，燒毀在燈台里。另一邊，坐在書案上批閱公文的男子看著面前生成的文字，略微蹙眉，但很快眉頭又舒展開來。

當天，二丫借著自己未來將軍夫人的身份，在王府里來迴轉悠，轉到一處假山後，她聽到奇怪的聲音，再靠近，聲音更大。

她聽到的明明是一道虛弱的呼救聲。

「小千，幫我看看。」二丫呼喚小千，因為，她已經聽到腳步聲。來人是家裡的大伯，她此刻看不出大伯的靈力修為，只能推測這是比自己要強的。

「你在此做什麼？」一道強大的靈力席來，二丫甚至來不及阻擋，就被那力量從水池裡提出來道，「我們王家的小姐可不能像外面的野丫頭似的。」

這位就是王家大伯，王旗。此人生得濃眉大眼，身高七尺，只見他來回打量著自己，彷彿要盯出一個洞來。二丫還記得他在年幼時得知她有靈力天賦，抱著她去取燈會的燈籠，見她開心，這人哈哈大笑。而後得知她靈力盡失，就隨便定了個親，來擴大家族勢力。甚至讓表姐頂替她與鳳羽溪結親。這樣的一個家主，二丫早在離家那天，便不把他當人看了。

誰知，二丫的沉默換來這位大伯的「諄諄教誨」，「你這孩子，既已經靠著我王家的勢，尋得佳婿，便安分呆著。」

此話似教訓，又似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