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我叫王芊芊，女，今年23歲，剛剛辭職回家。（東北黑土地）

今天臘月十號，家裡來了個親戚——我大姑。

那是一位中老年婦女，雙鬢飛白，面色灰沉，帶著笑意，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發上和我媽閑聊，偶爾間提到我：「這孩子看起來胖了哈。」

我就在旁邊，自然聽到了。

竟敢說小仙女胖了，哼，看我怎麼懟你！

「您看起來又老了。」

大姑一愣，隨即眯了眯眼，一臉壞笑著問我：「你有對象沒？」

想從我沒對象這方面反擊我，哼哼，我在沒回家之前就想好怎麼回懟了。

「嗯，這牛肉煲仔飯挺香的。」

見我有意避而不談，大姑以為得計，便乘勝追擊：「你打算啥時候結婚吶。」

「嗯，這毛血旺也挺好吃。麻辣入味，吃著老過癮了。」我依舊避而不談，反而吃起了美食。

這回大姑更急了，推了我胳膊一把：「大姑問你話呢！」

我沒接話，將手裡的毛血旺推到大姑旁邊：「大姑你多吃點兒，是不是好吃？」

「嗯，好吃，大姑吃飽了。」大姑沒吃卻反手又把毛血旺推到我面前，敷衍著回應，又著急追問：「大姑問你話呢！」

這老女人，沒完沒了了。

「這麼好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突然一句反問，大姑啞口無言，臉色巨變。大姑旁邊的我媽狠狠瞪了我一眼，彷彿在警告我不要懟大姑。

但我從小就……

不聽我媽的話！

大姑受挫，於是又心生一計，笑意盈盈道：「俺們樓上有一小伙，今年30了還單著呢，可知道疼人了。」

「咋滴，你跟他處過？」

大姑聽罷，臉色又變得很難看。這姑娘咋不按常理出牌呢？

旁邊的我媽早就聽不下去了，一個枕頭就砸了過來，還帶著厲聲責罵：「王芊芊，你是不是有病！」

大姑終於忍不住破防了，聲音提高好幾度，大聲喊道：「人小夥子可好了，你可別不知好歹！」

我輕輕一笑：「這麼好讓你閨女離婚嫁他！」

「咱都是實在親戚，我又不會害你！」大姑氣鼓鼓回道。

我呵呵一笑：「我更不會害我自己。」

我媽聽罷，狠狠橫了我一眼。

我自然……假裝沒看到。

大姑又說道：「到了結婚年齡就得趕緊結婚，晚了就嫁不出去了！」

「那到了平均壽命是不是得趕緊去世啊？」

我媽再也忍不住了，手裡的半根黃瓜又朝我甩了過來。

「不結婚，沒小孩。你老了怎麼辦？」大姑又似苦口婆心道。

「咋滴，吃小孩能長生不老啊！」

聽著我強力的回懟，看著大姑灰沉的面色，我媽終於忍不住站在了大姑那邊，開口道：「早點兒生啊，生了我也能幫你帶帶孩子。」

老媽都不幫我，好啊，一個個的都來欺負小仙女，那就別怪我口下不留情！

「那你去當月嫂啊！帶不完的孩子，還有錢！」

終於，在我的回懟中，老媽爆發了，又狠狠扔了個枕頭過來，開口大吼：「滾去火車站接你哥！你哥沒回來，你也給老娘別回來！滾！」

「哼，滾就滾！」我朝老媽吐了吐舌頭，囂張的出了門。

……

我叫王玹，今年24歲，在薊州大學讀研。

今天好不容易跟導師請假回家，結果路上車壞了。

想到這會讓早早來車站迎接自己的妹妹多凍一會兒，我就……

很開心啊！

和王芊芊從小吵到大的王玹自然樂得見親妹子吃癟。

「今天是個好日子！」

哼著歌，我看著窗外的風景。

忽然聽到背後有女生在討論：

「哇，焦叔！好帥呀！二郎神還得是焦叔。」

「是呀，現在的小鮮肉拍的什麼呀，醜死了。真是些古偶醜男！」

「可不是嘛，看人焦叔，儀態，顏值，轉東西，演技，哪個不弔打小鮮肉？」

「是呀是呀，聽說導演不知道拍什麼，就鏡頭懟焦叔臉拍。真絕世神顏！我焦yyds！」

「哎，看完《寶蓮燈》兩部曲不過癮怎麼辦？有沒有同人文推薦？要結局好的，戩心cp或者戩娥cp啥的。」

「嗯……沒注意，最近沒咋看小說，不太清楚。」

我聽著她們的閑聊，突然揚起嘴角，壞笑了笑，隨即轉身：「聽說你們在找楊戩同人文？」

「我知道一本很治癒的同人，非常滿足你的要求。但前期有些虐，堅持下去，後面都是治癒。」

求推薦同人文的女生高興極了，追問道：「真的嗎？叫什麼名字，我去看看。」

我偷笑道：「《人生長恨水長東》。」

「這名字……感覺不怎麼治癒啊。」

我擺了擺手：「哎，放心，我看過，很治癒。」

「好吧。」

轉過身，我的嘴角再次忍不住揚了起來，內心壞笑：

想要治癒，哈，絕對……很致郁哦。

「修好了，咱們走嘍。大家系好安全帶！」司機大叔長喘口氣，拍了拍雙手的土，翻身上了車。

一行人接著前行。我本以為能順順利利到家，但沒想到，在過古橋的時候，橋樑斷了……

轟隆～

啊！

伴著驚呼和尖叫，我們一行人隨著大巴一起落入了橋下。

砰～

一聲巨響，我暈了過去……

……

我叫楊戩。今年16歲。家住灌江口。

我家一共五口人。

仙氣飄飄的漂亮母親，清瘦挺拔的英俊父親，老炫耀自己力量的自戀大哥，以及「愛聽我話」的漂亮妹妹，當然還有……聰明的我。

這天，我偷了三妹的玉鐲子準備送給我未過門的媳婦兒，結果被大哥小妹他們發現，並告知了母親，然後母親略施法術瘸了我一隻腿，並罰我繞村子跑十圈。

沒有辦法，既然犯錯了，我認罰。

正當我一瘸一拐的快要跑完時，天空驟然變色。

烏雲密布，飄風獵獵。而那濃濃的黑雲上，立著密密麻麻的穿甲持矛的士兵。

站在天上，又是士兵……我知道，這一定是天兵天將。

不過我很疑惑他們來此的目的，同時又立馬向家裡跑去。

到家門口時，突然見一天將發令，原本筆直而立的天兵們突然調轉矛頭，齊齊指向我家。

我知大事不妙，立馬跑進門去，但見父母哥哥妹妹都在院中，一臉凝重的仰望著天空。

「母親，到底怎麼了？」我忍不住焦急地詢問。

然而母親並沒有回我，只是深情款款的看著父親：「天佑，這一天，終還是來了。你後悔嗎？」

楊天佑稜角分明的臉上嵌著一雙堅定的明珠，溫聲開口：「我楊天佑能娶瑤姬為妻，三生有幸。又怎會後悔。但……娘子後悔么？」

瑤姬看著堅定的楊天佑，終於幸福的笑了。

她知道，她沒看錯人。

即使自己的男人是個無用的書生，但他的腰，是筆直的。

笑靨如花，瑤姬擁住楊天佑：「能嫁給你，我心滿意足。」

楊天佑得到肯定的回應，終於也深深地笑了，但眼圈，卻不自主的紅了去。

「我們一家人，同生共死，永不分離！」

「好！」

天上的天兵天將落下。

為首的是一個胖子和瘦子。

胖子半身金甲，腆著個大肚子，後背掛著金黃色披風，手持九齒釘耙，頭頂垂下一根細長的辮子，號稱天蓬元帥。

而瘦子金甲金冠金履，紅髮及腰，手持一柄長劍，號稱大金烏，是玉帝的大兒子。

大金烏一落下，便揚聲呼道：「玉帝有旨，將瑤姬捉拿歸案。將楊天佑、楊蛟、楊戩、楊嬋父子四人就地正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瑤姬聽罷，回身安慰早已駭的容顏失色的子女們：「孩子們，不要害怕。你們一定要有勇氣面對所有的變故和災難。」

大金烏一瞪眼，上前一步沉聲問道：「瑤姬，你要抗旨嗎？」

瑤姬並未接話，開始打感情牌，說著大金烏是她一手帶大的種種，試圖感化大金烏，讓大金烏放過其他家人，而自己跟他上天領罪。

然而大金烏並不顧惜往日情意，眼中只有聖諭。

瑤姬只好退一步，求大金烏放過府內丫鬟和僕人。

大金烏正要拒絕。天蓬元帥卻道：「玉帝只讓捉拿瑤姬，這些無關的人，就不要連累了吧。」

見天蓬搬出聖諭，大金烏也無話可說。

天蓬便招呼著僕人丫鬟先行離去了。

趁此間隙，瑤姬轉身對一幫蒙在鼓裡的孩子們說明了事情原委，大致是：

你娘我本是天上的神仙，

為捉三首妖蛟下了凡。

碰巧遇上了你們的老爹，

陰差陽錯把那婚兒結。

幾年之間生了你們仨。

本想平平安安樂團圓，

但是你們舅舅他不是人，

派那天兵欲把咱家拆散。

你們出身本不凡，

鎖你們法力是當然。

今朝情況已生變，

便幫你們解開身兒煩，

得了法力莫亂用，

努力活下去才關鍵。

「只有魚死網破了，孩子們。」瑤姬雙眼透著絕望，但仍想試試。

然而，當我們擁有了微弱的法力，更能感覺到眼前天兵天將們那法力的澎湃。

一時間，我們更加絕望和恐懼，抖如篩糠，頓足不前。

大金烏看著瑤姬所為，冷聲道：「瑤姬，你真要我親自動手嗎？」

楊天佑見狀，立馬擋在瑤姬身前，肅聲道：「你只知瑤姬動了凡心，你知道他凡心是怎麼動的嗎？」

深知自己不過無用書生，自不能與天兵鬥狠，楊天佑只好將所有的錯誤攬在自己身上，以保護自己家人。

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她被三首蛟抓碎心臟，這麼多年一直用的是我的心。所以是我一直在控制她。」楊天佑堅定地說著：「犯天條的一直是我，你要抓，就抓我吧。」

瑤姬聽罷，拉著楊天佑胳膊，眼中帶著驚詫、擔憂和責問。

她不想自己的丈夫死，也只想將罪責一人獨攬：「不，都是我的錯！」

天蓬元帥聽著，沉吟幾秒道：「大殿下，這楊天佑說的在理啊。我看，咱們應該如實稟報玉帝，再做決斷啊。」

大金烏聽罷，神色依舊冷峻了，肅聲道：「玉帝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天蓬元帥心有仁慈，便好說歹說來規勸大金烏。

然而大金烏油鹽不進，就是想動手。

於是抬手發號施令：「給我上！」

身後天兵得令，似蜂一般，湧向楊天佑一家。

瑤姬不願坐以待斃，立即出手。

因為身負天眼等神通，天兵根本不是對手，便被打得潰散。

大金烏眼神陰鬱，突然有了計策，便指揮手下去殺無力抵抗的楊天佑等人。

如此，瑤姬既要應付天兵，又要分心保護家人，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我早就被這場面驚呆了。

突然，有個小兵找到空隙，持刀捅向我。

父親見狀，立馬捨身相護。

刀刃入體，楊天佑痛呼而倒。

「爹！」我大驚，大懼，大痛全部湧入心頭，頹然跪地，淚水不禁滑落。

遠處與天兵戰作一團的瑤姬見到丈夫倒地，哭聲驚叫：「天佑！」

腳下發力逼退天兵，趕忙到楊天佑近前。

此時的楊天佑只有進氣沒有出氣，吃吃道：「保護……孩子。」

語罷，歪頭辭世。

眾人正沉在楊天佑死去的悲痛里，不想後方又有天兵飛身而來，一刀劈砍在大哥楊蛟後背。

痛呼一聲，圓睜雙目，楊蛟仰面倒地。

瑤姬回過神，瘋了一般厲吼，起身一劍將那罪魁禍首——天兵，刺死。

楊蛟有氣無力地喃喃對我叮嚀著：「練武……活著……」

我失神的跪著，無助地哭著。

楊蛟終於挺將不住，去了。

「蛟兒！啊～」瑤姬哭喊著，聲音愈發尖銳，絕望。

最終帶著無邊恨意，瑤姬殺向天兵，片刻回身，力竭倒地，將天眼悄悄交於我手。

大金烏隨即上前，將母親擒獲。

擒拿了母親，大金烏舉劍對準我和妹妹，準備殺掉我們。

我看著大金烏，緊張、恐懼、痛恨萬分，戰戰兢兢的將妹妹死死護在身後。

天蓬元帥終於看不下去了，開口道：「讓我來。好歹我也下來一趟，多少讓我也撈點兒小功勞。」

大金烏聞言，不語，只是默默收起了劍。

天蓬元帥上前，走近我們，大喝一聲，搖動釘耙，蓄力一掌，狠狠打了過來。

掌力強勁無比，輕易碎了院中間的水缸，又重重打在了我們身上。

我們只能痛聲大喊，倒地失去了意識。

「驗屍。」天蓬淡定開口，轉身不顧。

「啊～」被捆綁的瑤姬見罷，厲聲哭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又抬眼望天，恨聲而語：「玉帝，玉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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