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楊戩哭了

一臉懵逼的楊戩被晾在客廳，實在有些不知所措，便只好看著客廳里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準備等王芊芊有空了就去問她。

他在來此之前才16歲，而王芊芊已經25了。所以每次叫王芊芊二妹的時候很有心理壓力。

不過也正好，王芊芊不讓楊戩叫她二妹而叫名字。這樣，就挺好。

楊戩正想著，突然有響聲傳來：

咔嚓～

王芊芊和白筱芸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兩人走近，皆默默注視著楊戩，眼神各不相同，一時間讓楊戩有些忐忑。

這……怎麼回事？

「二……芊芊，你們……完事兒了？」楊戩強行保持鎮定，出言試問道。

兩人不說話，只是繼續盯著楊戩。

楊戩有些不安的先觸上了王芊芊的眼睛，裡邊儘是：不可置信、嫌棄、驚詫……

後轉頭，楊戩又與白筱芸對視，只見白筱芸眸中是這樣的：哀怨七分，憤懣二分，同情一分。

老扇形統計圖了！

被兩雙這般的眸子盯著，楊戩一時間如坐針氈，但更多的是懵逼。

我啥事沒幹呀，他們怎麼這個樣子？

難道是我失去的那部分記憶里，作為王玹的那段日子裡乾的？

「我……記不得了，我做了什麼？」楊戩顫抖著，吞吞吐的問著。

終於，王芊芊忍不住了，開口便是責問：「哥，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

楊戩：「？？？」

「對不起，可能是以前的我做的錯事……實在對不起，我以後會彌補的。」楊戩以為是過去的自己做的，只好趕緊向白筱芸認錯。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好給某人背了黑鍋。

「道歉有用嗎？怎麼彌補？人姑娘近十年的青春，全被你毀了！」王芊芊忍不住再次吼楊戩。

楊戩愣了。

我以前這麼混賬嗎？楊戩不由得開始懷疑人生了。

「那……那我怎麼辦？要不我賠她十年青春？」楊戩弱弱的說道。

「噗～」白筱芸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都老臘肉了，還青春呢。你今年多少歲，心裡沒點兒逼數嗎？」王芊芊忍不住出言反擊楊戩。

楊戩被懟的低垂著頭，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小貓咪，而內心卻五味雜陳。

「好了芊芊，別說你哥了。他失憶了，就算了吧，都過去了。」白筱芸見楊戩瑟縮著的，弱小無助的樣子，又開始不忍心了。

「哼，這事兒不能就這麼完了，等他恢復記憶，你看我怎麼收拾他！」王芊芊在知道王玹的所作所為後，怒不可遏。

「好了好了，劇本差不多寫好了，你先回家去吧。我這幾天準備那時候穿的衣服，等都收拾好了，再叫你們過來。到時候我們直接去當時事發的地點，進行一場特殊的劇本殺。」白筱芸趕忙轉移話題。

「好，那我先回去了。」王芊芊先是應了，然後又嘆氣道：「筱芸姐，辛苦了，謝謝你。」

「沒事，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嘛。」

「好朋友！」王芊芊大聲道。

「好朋友。」白筱芸溫婉一笑。

王芊芊回身，推了一把楊戩：「走了，發什麼呆？」

說著，王芊芊大步走出門去。

「我……你不推我的嗎？」楊戩看著王芊芊頭也不回，瞬間凌亂了。

「自己解決！」

楊戩：「(╥﹏╥)」

吃力的用手擺弄著輪椅，楊戩慢慢向門口移去，然而門口有門檻，雖然不高，但輪子就是滾不過去。

歇了歇，楊戩猛然用力，然而就是過不去，反倒是輪椅又退後了一段距離。

白筱芸看著楊戩這般費力，搖了搖頭，走上前去，從後邊推著楊戩，溫聲道：「我推你出去。」

「謝謝。」楊戩鬆了一口氣。

白筱芸不說話，靜靜地推著楊戩，自身後悄悄地看著眼前曾經的熟人，從頭到腳又回到了頭。

她看著楊戩繚亂的髮型，數著青絲間的白髮，對比著前後他的變化，卻渾然忘了這是哪兒？以為回到了從前的時光。

「王玹，倘若……我給你個機會，你願意回來嗎？」白筱芸突然輕聲問著。

楊戩：「？？？」

「回哪裡？」楊戩有些不解。

白筱芸聽著楊戩的回應，陡然回神：「嘿，現在的你哪還記得以前的事。」

搖了搖頭：「我瞎說的。」

楊戩：「哦。」

於是，兩人皆沉默了。

片刻，白筱芸推著楊戩出了小區電子門，終於開口：「去吧，芊芊在那裡等你。」

「謝謝你。」楊戩再次道謝，雙手扒拉著輪椅慢慢滾向王芊芊。

「多好的姑娘啊，也不知道當年是怎麼瞎的眼。」王芊芊朝白筱芸揮了揮手，又狠狠瞪著楊戩說道。

「她……以前眼睛瞎過？那是怎麼治好的？」楊戩疑惑極了。

王芊芊：「？？？」

……

晚間，王芊芊爸爸——王興國，提著一大包東西回家了。

「翠芬，我回來了。」王興國一進門就呼喚著自家老婆。

「老頭子回來啦。快，洗手吃飯，飯都準備好了。」

張翠芬接過王興國手裡的東西，打開后：「荷葉雞？」

「嗯，王玹以前最喜歡吃這個了。我買了些讓他吃吃，看能不能想起來什麼。」

張翠芬笑道：「你倒是挺關心兒子的。」

「那可不，自家兒子，心疼都來不及。」王興國憨厚的笑著。

「好了好了，準備準備吃飯吧。」

張翠芬笑著將荷葉雞裝進盤子里，端給了楊戩吃。

「王玹，這是你爸給你買的荷葉雞，你吃吃看。」

楊戩頷首：「謝謝。」

「我也想吃。」王芊芊忍不住嚷嚷。

「你沒有。這是給你哥準備的。」

「咋滴媽，你們眼裡只有兒子哈，女兒是垃圾堆里撿的唄。」王芊芊瞪著楊戩，有些不悅了。

王玹這是在挑戰她的家庭帝位，絕不能容忍。

「你哥都這樣兒了，你還跟他計較啥？都25歲了，還當自己是個寶寶呢？想當寶寶咋不找個對象呢？單身狗還想當誰的寶寶呢？」張翠芬忍不住出言回懟。

「咋滴，感情淡了唄，我在這家裡沒地位了唄，沒人疼了唄，我不是親生的唄。」王芊芊一頓陰陽怪氣。

楊戩一愣，立馬將眼前的荷葉雞遞給王芊芊：「芊芊，你吃吧。」

「嗯？」王芊芊瞪大眼睛，再次不可思議。

「咋滴，王玹你變態了？這可和你平時不一樣啊。出個車禍，你還真變好哥哥了？」

張翠芬瞪了一眼王芊芊：「有你這麼說親哥哥的嗎？」

楊戩沉吟兩秒：「我是哥哥，該讓著妹妹的。」

「嘿，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還知道謙讓了？」王芊芊又陰陽怪氣。

張翠芬再也忍不了王芊芊這般說話了，於是呵斥道：「閉嘴，吃飯。」

「荷葉雞，你們一人一半吧，分開吃，冰箱還有好幾個呢。我買的時候給我們寶貝女兒準備了的。」王興國笑哈哈的走了過來，坐在了上座。

「聽聽，聽聽，我爸說我是寶貝。」王芊芊斜眼看著張翠芬，一臉得意。

「王玹也是爸爸的寶貝。」王興國笑著說道。

「別說話，吃飯！」張翠芬聽著王興國肉麻的話語，忍不住想吐。

「吃飯吧。」王興國再次出言。

王芊芊和王興國兩人相視一笑，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楊戩坐在桌角，看著眼前溫暖的一家三口，頓時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即使他們是那麼的照顧自己，想讓自己融入進來，努力營造溫馨的氛圍。

然而氛圍越是溫馨，就越能勾起楊戩對灌江口家人的思念。

轉念又想到楊家滅門，楊戩心頭就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一般，沉重，透不過氣。

喪著臉，楊戩靜靜地扒飯，眼淚卻不爭氣的又流了出來。

「王玹，你怎麼了？」敏銳的王芊芊首先發現楊戩的不對勁。

「荷葉雞我不吃了，都……都留給你，你別哭了。」王芊芊有些緊張，這是她記憶中，第一次見自己哥哥哭。

「哥，對不起，我不該惹你生氣的。」

「兒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因為王芊芊嗎？媽給你教訓她。」說著張翠芬輕輕拍了拍王芊芊的胳膊。

「你看，媽媽打她了，別哭了。」

王興國則起身走到楊戩身邊，右手摟住楊戩：「兒子，別哭了。爸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難過。但你可以告訴我們啊。我們是一家人，有難處就講出來，別藏著一個人承受了。」

楊戩聽著這個世界的家人們貼心的安慰，狠狠的感動了：「謝謝，謝謝爸媽，謝謝二妹。我……」

楊戩又忍不住哭了起來，這次的眼淚中雖然殘留有難過，但也帶上了感動。

此時，楊戩內心認可了眼前的親人們。

在他心裡，又多出了一個妹妹和一個爸爸，一個媽媽。

楊戩原本心裡殘存的一點點戒心終於完全消除了。

這裡就是他楊戩的另一個家。

徹底放鬆的楊戩再也忍不住，滅門的痛苦和委屈壓在他一個心智只有16歲的未成年人身上，實在是太重太重了。

楊戩放聲大哭，縱情大哭，同時斷斷續續說著壓在心底的所有東西。

哭出來的楊戩舒服了，說出來的楊戩輕鬆了。

但聽楊戩哭訴的家人們卻懵逼了。

「什麼？灌江口楊戩？」

「玉帝的外甥？」

「還有個三妹叫楊嬋？怪不得改不掉叫我二妹，原來是三妹叫慣了。」

「老頭子，你說王玹他……說的是真的嗎？不會是腦子……」張翠芬將王興國拉到一旁，悄聲問道。

「這……聽著挺荒誕的……」王興國皺著眉頭，揪著鬍子道。

「哥，你應該沒發燒吧。你真的……是楊戩嗎？」王芊芊有些半信半疑。

楊戩哭著點頭。

「但……你這哪兒叫轉世重生，你這是穿越。」王芊芊忍不住吐槽。

王芊芊轉念一想：若是穿越，那真正的王玹呢？

也穿越了，還是已經死了？

呸，是不是穿越都還沒定呢，我都在想些什麼不吉利的東西……

楊戩哭的時間久了，完全放鬆的精神致使疲憊感陡增。

終於忍不住，楊戩在一家人的震驚和疑惑中，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