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丟死人
小姑娘翻臉比翻書還快,隱約察覺到了裴淮之對自己廚藝的委婉嫌棄,抿著唇從他懷中退了出來。
眼神在面前男人和這張僅能容納下一人的小床上來回打轉,開始秋後算賬∶「你怎麼到這張床上來了"
裴淮之舔了舔唇,原以為自己的不動聲色,她根本沒有察覺,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發現了。
男人沒答,周酒繼續說∶「我記得關燈前,你在那邊。」
她指了指隔壁的病床。
裴淮之不情不願地「嗯」了聲,眼神到處亂飄,竟沒敢看她,顯然十分心虛。
「什麼時候過來的」
一向以老手自居的男人,竟然也會有被問得不好意思開口的純情時刻。
片刻后,裴淮之憋出了幾個字「就你睡著之後不久。」
「忍了挺久的,實在沒忍住。」裴淮之揚了揚眉梢,半點沒有當初讓周酒自己主動洗乾淨了在翡落灣的大床上整夜整夜等他的氣魄。
可一邊心虛,攬住她腰間的手卻並沒有放鬆力道,想了想,還在為自己據理力爭∶「你從翡落灣搬出去那麼久,我每晚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想你也只能忍著,看不見你倒還勉強能忍,可是共處一室,你就這麼躺在我眼皮子底下,這誰能忍得住。」
裴淮之一邊說,一邊竟還透著些可憐的味道來∶「已經很老實了,都沒幹別的,蓋著被子純睡覺,說出去誰能相信。」
周酒忍著羞狠狠瞪他一眼「你還想幹什麼別的」
裴淮之勾起唇,眼神曖昧得要命∶「你知道的。」
」二十八歲血氣方剛的健康男性,抱著老婆蓋著被子純睡覺,酒酒,你知道有多離譜嗎?」
他舌尖掃過後槽牙,伸手捏了捏周酒的臉蛋∶「要是換做從前,你試試看?你這會兒可能連問我什麼時候過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酒憤憤道「你敢」
"想試試看?"裴淮之大手已經在放肆的邊緣躍躍欲試了,"你看我敢不敢?"
要不是顧及他現在多少還算個病人,周酒怕是要拳打腳踢全套伺候了。
裴淮之逗完她,又擔心大半夜的將人逗狠了,方才囂張的氣焰又瞬間平復下來,可憐巴巴地往周酒那邊湊近了些,嘀咕著「我都多久沒睡好覺了,身邊每晚都沒你,剛剛那幾個小時,睡得特別踏實,這幾個月來最踏實的幾個小時。」
周酒十分不爭氣地心動了那麼一下下,又立刻佯裝淡定地「哦」了聲∶「你活該。」
裴淮之一口承認「是我活該。」
只是這之後,她倒也沒再趕他走。
關了燈,裴淮之死死將人摟在懷中,兩人相擁一覺到天亮。
這一晚,或許對於雙方來說,都是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最踏實的一晚。
大概是夜裡被嚇醒過,哭完之後又和裴淮之一聊便聊到了後半夜,再睡著的時候著實有些晚,到了早上,周酒幾乎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微微轉醒。
而身邊的男人大概是早就醒了,這會兒一邊手打著吊針,另一邊手在腿上放著的電腦上操作著。
周酒迷迷糊糊地伸手揉了揉眼,見他還在身邊,習慣性地往他那邊挪了挪,整個人黏在他身旁,雙手不自覺便將他身上摟。
原本還忙著公事的男人下一秒便轉頭垂眸瞧她,大手從鍵盤上拿下來,舉止自然地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頂,又耐心細緻地將那凌散的髮絲替她從臉上挽到耳後∶「醒了」
周酒還沒清醒過來,懵懂地沖他眨巴眨巴眼,沒出聲,只是臉頰往他身邊貼得更近了些,十分依賴地蹭了蹭。
裴淮之的心都差點被她這小動作給融化了,也顧不上電腦那頭還有挺急的公事在等,眼神都捨不得挪開半秒。
半晌之後周酒才發現自己並不在兩人入睡前的那張單人看護床上,而是莫名其妙地來到了裴淮之的病床。
「我怎麼跑這來了」她手指撓著耳後,軟綿綿地從床上坐起身來。
裴淮之淡聲回「早上把你抱過來的。」
周酒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一下回過神來,眼神在裴淮之的吊瓶上打量了下∶「藥水換了新的」
裴淮之「嗯」了聲。
周酒深吸了一口氣「誰給你換的醫生護士來過了」
裴淮之忍俊不禁「嗯,例行查房,簡單地做了幾個檢查,換了藥水。」
周酒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她緊了緊手心,一股羞恥之情油然而生「她們進來的時候,你怎麼不叫醒我」
裴淮之一本正經的∶「看你睡得香,沒捨得叫你。」
周酒快被他氣死了,撅著嘴「丟死人了」
裴淮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安慰道「不丟人。」
周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下床的時候腳跺得震天響,去洗漱之前還兇巴巴地放了狠話∶「你今晚就等著一個人睡吧
裴淮之寵溺地任由小公主撒著起床氣,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又忍不住為今晚發愁。
還別說,她那狠話他倒還真挺怕的。
周酒大概是真生氣了,微笑地送走前來料理伙食的阿姨,一頭扎進廚房,折騰騰又端又端了碗新品送到裴淮之身邊。
男人硬著頭皮一邊吃一邊誇,卻仍舊沒把這小祖宗的脾氣捋順來。
從前倒沒發現她這麼難哄,不過裴淮之倒是真覺得,如今這樣敢怒敢言,脾性鮮活的她,才最最像當初那個被眾人寵慣的天之嬌女,他還真就喜歡她這點無傷大雅的小脾氣。
只是夜裡不讓他上同一張床,倒是個困擾。
近在眼前,摟不能樓抱不能抱,碰都不能碰一下,幾天過去,他怕是進醫院前還好好的,出了醫院就已經憋出病來了。
好在臨入夜前,初蓁和祝暖暖送來了份大禮。
這天夜裡,周酒鐵了心不和裴淮之睡,甚至連陪護的小床都不呆了,非常有脾氣地一個人進了病房套間的小卧室,順帶把鎖都給利落地帶上了。
裴淮之無奈地躺在病床上,只能靠聞著她前一晚留在枕頭上淡淡的香味數秒度日。
周酒百無聊賴翻出手機來玩,正巧初藁和祝暖暖都在群里水著,見她冒了泡,忙給她發來段視頻。
是她們倆這幾天排練的視頻,倆人發過來,讓她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進的,她們好趁著還有不少時間,做些調整。
當時分組的時候,三人正好沒有分到同一組,因此周酒並不知道她們最終選定的劇本到底是哪部影片的那一場戲。
視頻的前半段,周酒還看得津津有味,到了後半段,劇情和音效都漸入佳境之時,才後知後覺發現,這貌似是幾年前那部十分火爆的鬼片,當時的女主演還因為這部片中的女鬼一角,過五關斬六將,一舉拿下那年的三個影后獎項,一戰封神。
不論是口碑還是票房都達到了當年的最高水準。
周酒記得當初鋪天蓋地全是關於這部電影的討論,然而她膽子太小,一直想看卻一直遲遲沒敢一個人去看。
那會兒她和裴淮之還未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兩人的關係並不明朗,她在他跟前還是怯生生的不敢對視的狀態,更別提開口讓他陪著自己一塊去看電影。
可是沒有他在身邊陪著,她終究沒有這個膽子,遺憾地錯過了上映時間,一直到今天也沒看過。
初藁和祝暖暖也沒想到周酒膽子能小到這個地步,因而發來視頻的時候並沒有顧慮太多。
周酒是躲在被窩裡緊咬著牙看完的,看完之後盡量將那些恐怖的畫面從腦海中甩開,而後秉承著專業演員的態度,客觀地給出了點誇獎和建議之後,立刻將手機關上丟到一旁。
然而似乎沒什麼作用。
少了手機的微弱光亮,周酒一個人孤零零躺在床上便更加緊張了起來。
微微飄動的窗帘之外總覺得有黑影走過,天花板上似乎也傳來了些許不對勁的聲響,腦海里不斷地閃過方才剛剛看到的恐怖景象,越害怕,那些畫面便越發肆無忌憚地出現,小姑娘可憐巴巴地縮在床中央,四周的被子掖得嚴實實,生怕一個不留神,床下便會伸出一隻黑漆漆的大手來。
她幾乎是鼓起勇氣才從被子里探出一隻手來,摸到檯燈開關,啪嗒一聲點開,然而昏暗的光亮並沒有讓內心的恐懼減少半分,似乎更甚。
明明昨晚在裴淮之身邊的時候,哪怕伸手不見五指,仍舊心安。
周就越想越害怕,越害怕便越委屈,最後硬著頭皮從床上起身,連脫在床邊的拖鞋都沒膽子穿,攥緊手機閉上眼猛地往門外病房沖了出去。
裴淮之因為沒有她在身旁陪著一塊睡,索性跟先前一樣,抱著本電腦繼續未完的工作。
哪成想沒過多久,這小祖宗竟然自己跑出來了,赤著腳跟失了魂似的,一股腦地跑到他病床邊停下,想都沒想動作利落地掀開被子便從下往上鑽了進去,雙手圈在男人腰間,死死將人摟著。
裴淮之咽了咽口水,受寵若驚地揚了揚眉,下一秒便將手頭的電腦撇到一旁桌上,將那被窩裡的小祖宗一下拉到懷中,勾著唇問「怎麼了」
安全感幾乎是一瞬間便裹挾全身,周酒鬆了口氣之後,害臊漸漸替代了方才的恐慌,咬著唇沒說話。
裴淮之大手握到她纖細的腳踝,將那方才赤著腳在地上踩得冰冰涼的腳板捉上來,貼在自己身上替她取暖。
裴淮之有意無意地試探著「一個人睡害怕」
小姑娘死要面子不承認「不是。」
裴淮之哪會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周酒一本正經的嗓音從被子里傳出來「就是鑒於你白天表現得還算不錯,今晚就先免去懲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