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隨形

好亮啊！我都睜不開眼睛了。昨天晚上忘記拉窗帘了嗎？可是為什麼十月份還會有那麼大的朝陽啊。

等我慢慢能睜開眼之後，我才注意到，這個刺眼的光不是陽光。不知道這是哪裡的光，是純白的照射，好刺眼。

地面是冰涼的，而且非常光滑，甚至在反光。似乎刺眼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像鏡子一樣的地面。

渾濁的空氣里好像有什麼東西，我感覺有點燥熱，又有一種轟鳴聲在耳邊響起。這不是耳鳴，也不是頭暈的感覺，而是猶如目視直升機飛起的感受。

背後傳來細碎刺耳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陣陰涼的感覺。那是，一堵牆嗎？

背後一片純黑的牆高聳著，一望無際。牆後有什麼嗎？為什麼我會在陰冷裡面感覺到一股熱流。

那邊有個人！在很遠的地方，有一個人站在那裡。我應該沒看錯，那是個人影。過去問問他就知道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剛才在幹什麼？為什麼我記不起來了。

不知道。啊，離那個人很近了，直接問他吧。

可是，快走到他身後之後，我卻愣住了。我開不了口。我要說什麼？我應該怎麼問他啊？我和他完全不認識，忽然這麼問他，會不會太突然了。

但是他先回頭了。不對，應該說是她。她轉頭的時候，她那纖細的長發在白色背景下劃出美麗的弧線。可是……

她…好眼熟，我見過她——

不對，這個人……長得和我好像……

「霧，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呢。」她先說話了。聲音和天元有點像，音調比較高，又很有氣力。

「你是誰啊？」我被她忽然的問話嚇到了。但是我站在原地，沒有後退。我好像並不害怕她。

「你看不出來嗎？我是誰。」她笑了笑，朝我走了過來。

「你……是？」她長得和我很像，可是除此之外，好像我先不出什麼共同點了。

「真可愛。你不敢相信嗎。」她拉起我的手，對我說到，「我就是你啊。」

「你難得不做噩夢，在夢裡見到另一個自己，很驚訝吧。」雖然很震驚，但是她說的有點道理。哦，不對，這樣一來，這就是我說的了。

「你？是夢裡的我嗎？」我小心翼翼地問到。她這個樣子，看上去就不太像我。雖然長得好像跟我很像。

「嗯。我就是你，我們就是同一個人哦。」她圍著我小步踱步，「你明明經常在夢裡陪著我，居然還不認識我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我每次做夢夢到的那些，都是她的經歷嗎？

「你能接受多少呢？」她在我身後，繞過我的脖子抱著我，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啊呃……啊啊？！」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我一跳。

我感覺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思考什麼了。好混亂啊！

……

過了好久…

「霧還是愣愣的。她對陌生人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即使是我。」

我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是…她在說話嗎？

「要怎麼樣才能建立和她的鏈接呢？」

又是這個聲音。

她把手伸了回去，然後輕輕地搭著下巴。

「連那個雨村都能讓她哭訴，我肯定可以的。」

這是她的想法？！她思考的聲音傳到了我腦子裡。好像就是這樣的。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黑羽……啊不對不對。唔，我習慣叫你霧，那你就叫我…」

「夏？」我脫口而出。似乎是這個名字引起了我們的共鳴。

「不要。夏是個做噩夢的季節，我才不要叫夏。你就叫我羽吧。」還是從我名字裡面拿了一個字嘛。

「我還是和你一點一點說吧。你應該很好奇吧，這裡到底是哪裡，為什麼你會見到我，還有，我到底是什麼。」她完全看透了我。我的想法被她讀的一清二楚。

「那…羽，你能回答這些問題嗎？」我還是有點害怕，儘管我可能已經開始接受這些事情。

「那當然。你問我什麼我都知道的。」她很自信，一副無所不能的樣子。「先告訴你我的身份吧，我是鏡像世界的Master，鏡像世界的一切，都在我的手下哦。」

「Master」？應該是掌控者的意思，這個詞語我好像看到過，在一本書上。好像是爸爸的書？

「然後，這裡是鏡像世界，說的更直白一點，就是你的夢境里。如果你做噩夢，你就會在那片黑暗裡面受苦，不過今晚你並沒有。」

她輕輕地拉著我的手，忽然變得溫柔了起來。

「你還記得朝川簇嗎。」她小小聲地問我。

朝川…簇……這個名字，又一次衝擊著我。

那個壞人，殺死了爸爸媽媽。他那個恐怖的臉，我一想到，還是不禁感到害怕。

「他就是我解決掉的哦。」羽說這話的時候還是嬉皮笑臉的。

「什…什麼？」

「其實你和他不是第一次見面哦。你是不是做過一個夢，夢裡，哥哥在棋語公園被一把刀捅過了心臟。那個逃跑的人就是朝川簇。」她在說什麼？

可是她自顧自地繼續說。

「我應該當時就追上他，把他給殺掉的。不過，這樣也沒用。因為你不在場，我沒有辦法將鏡中世界的現實變成真正的現實。」

「我和現實世界的聯繫就是靠著你的眼睛，還有其他有附帶鏡像力量的物品所維持的。如果你沒有看到，或者沒有其他鏡像力量在場，我是沒有辦法干預現實世界的。」

她說了這麼久，我終於想起來一件事。

小泉同學和班長曾經說過，哥哥在棋語公園被殺了。當時大家都以為只是普通的誤會，或許，有可能是因為小泉同學帶了什麼有著鏡像力量的東西，所以她看到了鏡中世界哥哥被那個朝川給殺害了。而她報警，也是向鏡中世界的警察「報警」了，所以沒有現實世界的警察得知這個消息。

這些事雖然都是猜測，不過有爸爸的書作為一點點依據，或許，這是真的？

「天元送給你的發卡，還記得吧。你第一次戴上她的時候，會感覺頭暈對吧。其實那就是你還沒有適應鏡中世界的現象。包括殺死朝川簇的時候，你眼睛里會流血，發卡會斷掉，都是這個原因。」

發卡？話說回來，從醫院出來后我就沒注意到這個東西。原來那個時候已經壞掉了嗎。

「爸爸的書也有鏡像力量附著哦，也是我叫你去看的。其實我也想知道爸爸寫了什麼。」

一切事情都變得合理了起來，心中所有的疑惑都逐漸化解。

「霧，你能相信我了嗎？」她忽然問出這個問題。好緊張，怎麼回答她啊。

「沒關係，你不用回答我。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只要你不要過早地拋棄我就好。

我會用我的力量幫助你，只要你願意接受。你可以改變我們的命運。」

她向我走來，表情很微妙，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很嚴肅的狀態還是在微笑。

然後她抱住了我，

「祝我們有個美好的夢。」

好溫柔，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