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五 海王
唉！
費利剛站起身，就聽見一聲嘆息，老人面色平靜地向他走來。
「費利，還記得你的誓言嗎？」
「記得！」
「念一遍給我聽！」
「我宣誓，奉偉大的巴斯特為主，追尋神的腳步，奉行神的規則，神所愛既是我所愛，神所惡既是我所惡，神所往既是我所往，我願將一切都獻給神，惟願神將目光垂下，憐愛世人。」
「很好，你是虔誠的教眾，巴斯特會給你悲憫。」
老人用左臂抱住費利，右手並指為刀，插進了對方的胸膛。
蒼老堅硬的手掌穿過肋骨的保護，觸摸到柔軟溫暖的心肺器官，心室被破壞，讓費利迅速進入死亡的通道，一生的故事如雲煙一般在腦海中掠過。
童年富足，中年家道中落，父母為求一口吃的被人當街打死，最危難的時刻，是救過的貓給他叼來了一隻死老鼠，讓他免於餓死的境地。
之後，在被人隨手丟棄的報紙上，他發現了拜貓教的知識，遇到了羅飛座下。
在羅飛的幫助下，他過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他感激羅飛，感激教會。
他相信羅飛，相信在教會受到的教導，就如同誓言所說的一樣。
但在死亡的廝磨下，一些執念，一些堅持，都變得模糊了。
他做的一切，救助，懲戒，真的正確嗎？
「座下，我做錯了嗎？」費利用最後一口氣，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沒有做錯，神會憐惜你，幻夢界會向你敞開大門。」
費利的眉頭舒展，失去了聲息。
羅飛將手掌抽出，用上面還沾著的心頭血，在費利的額頭畫了一個像是眼睛的符號。
符號很簡約，像兒童的簡筆畫，但如果有人看到符號，卻又有真實的被註釋的感覺。
在一陣詭異莫名，凡人無法聽懂的咒語聲中，費利的身體像肥皂泡一般破碎，變成細微的粉末，消散在風中。
羅飛伸出手，像是要抓住林間的微風。
綠洲公園蟲鳴鳥叫，清泉流響，一條花徑散發芬芳。
唉！
羅飛長嘆一口氣，轉身走到樹下。
「這下你滿意了吧！」
「那是我最喜愛的羔羊，足以證明我的誠意。」
「我們會遵守規則，我希望你們也能遵守。」
泉眼在綠洲公園深處，此地平時就少有人至。
羅飛的聲音不大，不像是說給遠方，更像是在和眼前人解釋。
他站在離大樹大概一米遠的地方，雙手自然垂下，眼睛注視著前方地面，不再說話。
本來很正常的姿勢，卻給人一種倔強的感覺，他在等候答覆，一個正式的答覆。
忽然林中有大風起，樹葉嘩嘩作響，黃色的花瓣被吹掉，在林間飛舞。
「當然，我們喜歡和每個有誠意，信守諾言的人合作。」
風中傳來話語，聲音低沉沙啞，像是風沙撲面而來。
羅飛沒有回話，轉身穿過花徑，離開了此地。
綠洲公園最深處的大樹，被稱為鷹翔木，由初代雕王親手栽種，幾經風雨而不倒，距今已有四百年的歷史。
……
「在白蛇村長大，因魔物襲擊遷居雲城……」
「第一次聽聞同盟的理念就被其吸引……」
「有幸被琴引薦加入同盟，先後參與阻止散塔林會……」
「在組織的厚愛下，在同僚的幫助下，
有此成績，得以申請晉級琴影……」
落款上簽字，寫上日期，一篇晉級陳述就寫好了。
蘇弘生拿起紙張，仔細檢查一遍，確保沒有語法上的錯誤，沒有觀念上的避諱，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那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一定會被我燦若星河般的文筆所折服。」
將陳述文件裝好，蘇弘生走出宿舍，打算親自交給瑞克。
沒有選擇用祭碗傳送，因為他不會用。
在松林美髮，瑞克簡單看了看這篇陳述，咂咂嘴，在蘇弘生期待的目光下，說了一些讓人不喜歡的話。
「嗯……有些地方有待商榷，不過都不重要，有這東西就行。」
蘇弘生很失望，急躁地說道：「搞了半天，這玩意竟對付一下就行？上面的人都不會細看？」
「也不能這樣說，該有的東西還是要有的，身份、履歷什麼的，主要是你有琴保舉，寫的有問題也沒事。」
「琴到底什麼身份？」
「她沒告訴你嗎？」
「沒有！」
「她沒說，我也不能逾越，等你深入組織的事務，自然會知道。」
「好吧！」
對於級別、身份的影響力，蘇弘生的感觸越來越深。
看來不成為琴影，很多事情他都無法參與。
告別了瑞克之後，蘇弘生來到了紅杉路的庭院內。
周六，學院沒課，家世煊赫的查理同學選擇來到庭院，接受小師兄丹尼斯的教導。
丹尼斯雖然出身不好，父母雙亡，但卻展現了優秀的領導力，把查理調教的很明白。
「師兄，你看我的姿勢對嗎？」
剛進大門，蘇弘生就聽了查理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了解情況的，知道是師兄師弟教導武技，不了解情況的，還以為是在學習科學文化知識呢。
「老師，你來了！」
蘇弘生走進來，丹尼斯和查理沒有反應，還在那裡認真地練習著武技。
倒是艾米莉站了起來，一臉喪氣地看著蘇弘生。
艾米莉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裝，腰線很高，顯得腿很長。
面色白裡透紅，嘴唇鮮艷欲滴，明顯是化了妝。
她右手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蘋果，看樣子，在蘇弘生進來前，她沒有練武，而是坐在台階上看查理兩人表演。
「怎麼穿的這麼正式？」
「警衛局有個任務，報酬不少，好多人爭，我剛去見了個小隊長，需要用些手段。」
「什麼手段？」
「老師，你不會想知道的。」
「不，我很想知道。」蘇弘生正色道。
如果艾米莉有什麼困難，他肯定會幫的，大不了把200金退回去。
就算來到異世界后，他的道德水平一直在降低，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徒弟出賣色相啊。
「那個，那個小隊長對我有點意思，我賣了他點好，他就跟我保證把任務給我了。」
「呃……」
蘇弘生不知道說什麼好，簡短几句話，透露出的信息太令人震驚了。
這個措辭，這個語氣，這個辦事方法，他蘇弘生不會判斷錯。
這個看起來清澈單純，擁有武痴人設的艾米莉，竟然是個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