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古年間，天地兩界。

地界有著山川河流，萬物生靈，四季交替存在，但卻不存在人。

天界渺渺，一片茫茫。

一條長長的從通道化為參天巨樹，將兩界連接起，每天都有人通過巨樹被傳送到地界。

地面上漸漸有了人，人漸漸匯聚成了群族，又慢慢成了部落。看起來彷彿順利的不可思議，但在危急關頭天界總會降下祥瑞護佑人族，人族感恩戴德。但在部落成立后，一切都變了。

自稱天界使者的人來到部落首領之處，高高在上的姿態惹惱了廳中一人，手拿巨斧向使者砍去，但卻穿過了使者的身體。使者大怒，拂袖而去，這支部落名喚九黎。

九黎之族惹惱了天界，恰逢九黎與另一部族爭奪土地，天界悍然出手，將九黎之族堙滅。並向戰勝之部族提出了先前的條件，因為見證了通天化地的手段，部族首領不得不答應。

部族首領在位一百一十年，積蓄力量，下一任接任之時，連接兩界的神樹在面前轟然倒塌。天空赫然出現一個大窟窿，窟窿中天雷滾滾，這時有一女子煉化五色神石將窟窿填補，雖后不知所蹤。被填補的窟窿，時時天雷滾滾，那邊的人想破開屏障，再臨地面。

部族首領尋訪百族，各式族群漸漸出世，從海河中走出的鮫人，從高山而下的妖族，還有遠離陸地的大荒之族，百族聯合種出同樣一棵巨樹，巨樹從山頂向上伸長，枝幹托住天空，樹葉掩藏窟窿，樹根從山頂向下，紮根山中。

壁畫到這便結束了，後面彷彿還有些什麼，但很明顯的卻被破壞掉，

"你們是壁畫中從海洋中走出的鮫人族？」我看著龍王問道。

「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海洋深處，這次為了見你才出現在陸地之上。」龍王回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道，從壁畫中看，鮫人看似對手，實則為同盟，同盟又為何要進攻陸地。

「壁畫中的年代太過於久遠，我三千年前才出生，很多隱秘的事情沒有流傳下來，因為我出生的時候，所有老一輩的人物全部死亡了。我出生之後過了大概百年之久，便被召集到了昆崙山，去的時候百族全在，但都是同我一樣的青年一代，百族之中為首的人族向我們交代，三千年後於崑崙再度相聚。」龍王解釋道。

「老一輩全部死亡？」我驚呼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所有知道內情的人全部死亡。

昆崙山，又是昆崙山，昆崙山里到底有什麼秘密。

「是，我們也不知道，能活到現在的都是在三千年前出現的青壯一派，沒人知道。」龍王嘆息的說道，

「所以因為我們沒有到昆崙山，所以你們就向我們發起了進攻？」我怒道。

「這不算是進攻，只能算是提醒，看來提醒的很正確，他們派你過來了。」龍王說道，看似慘烈的戰爭，在龍王眼裡竟然只是一個提醒，甚至連警告也算不上。

「我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嘶啞著說道。

「哦？是嗎？普通人能搏殺掉角鱗？」龍王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是啊，我現在到底還算是普通人嗎？

「可是這個提醒的代價太大了。」我喃喃說道。

龍王沉默，也沒在說話。

「走吧，該讓你知道的你已經知道了。」龍王說道。

洞口處，指揮官焦急的等著我，看到我出來才長出了一口氣，老道士依然老神自在。

「所以這一切你都知道？」我沖向老道士，一拳打向老道士，老道士也不躲閃，硬生生挨了我一拳。

「是，我都知道。」

「那你直接告訴我不行嗎？」我憤怒的向他吼道。

「因為我們沒有把握你能答應，最重要的是你的能力值不值得我們信任。」老道士擦乾嘴角的血漬說道。

「那現在呢？代價太大了啊。」我吼道。

「這些代價比起這件事失敗的後果，已經很小了。」老道士說道。

指揮官看著這一切，都懵了，看來這件事也不是在上層完全公開的，可是這件事的起因竟是這麼的戲劇化，不知道指揮官知道后，會變得怎麼樣。

「你們說啥呢，我聽不懂。」指揮官說道。

老道士拍了拍指揮官的肩膀，這時指揮官的對講機響起了聲音。

「老林，怪物退了。不止海邊，其他城市也都退了。」對講那邊的人驚喜的說道，還在納悶的指揮官一下子被驚喜沖昏了，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指揮官真的鬆了口氣，剛毅的面孔也變得疲憊，那種殺伐果斷的樣子不見了，兩行濁淚從眼角緩緩流下。

「既然已經通過了，那該提上日程了。」龍王淡淡的說道，老道士點了點頭，拿起電話走到一旁不知道跟誰打起了電話。

「這啥玩意兒，老牛鼻子道士的法術又精進了？」龍王納悶的說道。

「你們脫離時代太久了。」我淡淡的說道，龍王也開始不好意思起來。

「主要是不讓我們出現。」龍王說道，卻用幽怨的眼神看著我。

秘密還真多啊。

「好了，返程吧，回去還有好多事要做呢。」老道士打完了電話，走過來說道。

「這就完了？」指揮官又納悶了。

「不是應該還要談判一下，讓他們賠償點什麼嗎？」指揮官納悶的說道。

「想的到挺美。」龍王淡淡的說道。·

「不過待幾天再走吧，反正以後你們也不一定有機會有閑心再過來這邊了。」龍王說道。

從洞口出來，向另一方向行走了不一會，一個龐大的建築群坐落在眼前。

這個島嶼看來不止看到的那麼大。

建築群中，鮫人們往來如流，就像是一座普通的村莊。

「來吧，進去看看。」龍王帶著我們進了村子。

「大壯，回來了啊。」

「大壯，今天收穫怎麼樣？」

路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向著龍王打著招呼，只不過每有一個人打招呼，他的臉色就會青上幾分，雖然他本來就是青色的。

「大壯？」老道士饒有興趣的調笑道。

「都是一個村子的父老鄉親，誰能用大名生活？」龍王解釋道。

「你是村長？」我疑問的說道。

「那必然，我這麼英明神武的人，怎麼可能會是普通村民？」龍王自豪的說道。

所以，龍王等於村長？

倒是讓人不禁啞然失笑。

這一切的結束，倒是讓我一下子鬆了一大口氣，壓在心上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但這樣結束的方式卻讓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當我坐在龍王家裡的時候，才清楚的感覺這真的就好像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同一種人群。

牆壁上掛著的是海邊漁民常見的漁網，家裡也簡單的很。

「回來了啊。」一道女聲從屋外傳來，緊接著便進了屋子。

「回來了啊，事辦完沒？」那女聲詢問道。

「完了。」龍王回復道、

接著一個女鮫人便走進了屋內，看到了我們一席人微微有些吃驚，不過馬上便震驚了下來。

「這幾位是？」女鮫人看著我們向龍王問道。

龍王將我們一一介紹之後，女鮫人就走向了別屋，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興緻同我們講話。

聊了會天，我覺得沉悶便走出了屋子。

細細打量院落，其實同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區別，說到底鮫人還是人。

一個小鮫人跑到不遠處怯生生的看著我，我蹲下身微笑著向他招了招手，那孩子便跑了過來。

「你是大路上的人嘛？」跑近了她也不是很怕生，向我問道。

「是啊。」我回答道。

「陸地上的都不是好人。」小鮫人說道，我倒是錯愕了起來。

「為什麼這麼說？」我問道，不免得有了一絲慍怒。

那姑娘看到我有點生氣，有點怕向後縮了縮又說道。

「陸地上的人一直找到我們想抓住我們。」

我不免得疑惑起來，作為陸地上的人，鮫人或者說是美人魚基本都是傳說中的事物，我們都不會當真又豈會捕捉鮫人呢，看來有很多事我是不知道的。

「去找你媽媽玩吧。」龍王此時走了過來，對著小鮫人說道。

他看著我也有了一絲尷尬，我急忙追問小鮫人為什麼這麼說。

龍王嘆了口氣同我說道。

「我們一族在陸地上的記載太少了，經過時間的變遷以及曾經的約束，我們已經很少去陸地。但是總會有族人意外被擒獲，當時陸地上的統治者便進行大規模的捕獵，導致我們鮫人的數量銳減，現在這個村子里就已經是鮫人族百分之八十的人了，很多族人都被你們捕殺了。」龍王說道。

「那當時你為什麼不制止呢？」我疑惑的問道，族群面臨生死，作為龍王我不太相信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

龍王聽我問道，無奈的看著我，好一會才說道。

「因為一個約定。」

「約定？」

「對，約定。我們當時在昆崙山的時候，人族遺存的那個人同我們約定，在下一次聚會前，其他種族不可傷害人族，因此在以後大劫中，人族可以保護其他種族不被滅亡，至少留下火種。」龍王嘆道。

「人族有這麼重要嗎？」我疑惑的問道。

龍王也不回答，深深的嘆了口氣看著遠方的天空。

我明白了，其他種族也是再賭，賭人族才是結束一切災難的勝負手，那麼因此損失一些族人與被滅族比起來，那倒顯得不足輕重。

我內心沉重起來，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就是被選中執行任務的人，但是我不相信上頭會只相信我一個人，肯定還有其他後手，推我出來也只是試驗，如果我在這次事件中死掉了，那麼肯定還會派遣其他人。

唉，以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