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個問題
正午時分。
陸豐年走至山頂之時，早已汗如雨下。
只見前方出現了一道矮小身影，身穿青色長袍，背負著雙手，頭扎綸巾，雙眼平視前方，氣魄非凡。
"還請小景先生教我修行之法。"陸豐年整理了一下衣服，雙手作揖躬身道。
"先生?這個稱呼到也妥當。修行之法嘛，等一下再說，你先過來一下。"小景語氣略顯老成，但聲音卻是很稚嫩。
陸豐年心頭泛起疑惑，走向前去。
"阿牛，我腳麻了，你先扶一下我。"見陸豐年來到身邊，小景傾身一倒，倚靠在其身上。
"......"
"小景先生，我來背你吧。"陸豐年扶過小景，轉身下蹲，把其雙手搭在肩上。
"嗯，如此甚好！"
小景的身形矮小，感覺比小草都矮上幾分，是幾個小夥伴中最矮的了。
而阿牛這個身體比他們都年長几歲，身形則是偏向壯碩的那種，所以對於陸豐年來說也不是很吃力。
"先生，我們去哪裡？"
"山腰處有一亭子，我們便去那裡。"
"好。"陸豐年沒有多說什麼，應下之後，背著小景原路返回。
一盞茶功夫后，小景發聲，示意自己的腳好了。
陸豐年放下小景，擦了擦臉上的汗，接著一大一小的身影並肩向著山腰處走去。
期間倆人始終保持沉默，埋頭行走。
可陸豐年心中卻暗暗心驚，自己已經氣喘如牛，而小景卻氣息平穩，一臉輕鬆。況且自身年長几歲，步子邁的寬大，而他依舊能和自己速度一致，齊頭並進。
山頂到山腰處，約莫十五里路的樣子，一路上沒有停歇，一刻鐘后便到達了山腰處。
隨後跟隨小景拐進了另一條小路，正是小壯離開的那條路。
十分鐘后，眼前出現一處水潭，頭上還有水流成瀑布流入潭中，潭旁有一涼亭，陽光都被周圍高大的樹木遮擋著，只有零散的幾束的陽光透過葉間的縫隙打在潭面上，微風吹拂，潭水蕩漾，別有一番韻味。
倆人來到涼亭處，石桌上有一壺茶，一套茶杯。小景爬上石凳坐下，陸豐年跟隨與之相對而坐。
坐下的陸豐年還是比小景高上了一大截，見此小景悄悄施展了一個法術，身下的石凳竟拔高了幾寸。
接著小景長袖一揮，一陣清風襲來，陸豐年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神清氣爽。
"多謝先生！"陸豐年連忙雙手一拱稱謝道。
"誒，小法術而已，不足掛齒。倒是你挺不錯的，不急不躁。來，先喝茶。"小景微笑著擺了擺手，接著茶壺和倆只茶杯憑空飛起，不一會兒倆杯茶水便出現在倆人身前。
陸豐年沒有多想，此時的他口渴無比，端起茶杯仰頭喝下，瞬間感覺到一股清流擴散至全身，舒爽無比。
"看樣子很渴吧，來，繼續。"小景沒有喝茶，而是繼續控制著茶壺，給陸豐年添茶水。
能不渴嗎？好幾個小時沒進水，加上頂著太陽爬山，汗水不知道出了多少。
於是第二杯喝下，那種缺水的饑渴感徹底爆發出來了，恨不得抓起水壺狂飲。
"你覺得這裡風景如何？"
"樹影相襯，波光粼粼。水石相擊，不絕於耳。"
第三杯，頭清眼明。
"你覺得這茶水如何?"
"初入喉時，苦澀異常。細細品味之後，甘甜解渴。"
很快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接連不斷的被其喝下。每喝一杯，小景都會問上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陸豐年都如實回答。
直到第九杯的時候，陸豐年皺了皺眉頭，此時腦袋竟有些漲痛，眼前小景的身影竟然慢慢變得高大成熟。
"接下來，我問你最後三個問題。"
頗帶威嚴的男性嗓音響起，這道聲音彷彿從遠處山頭傳來的迴響一般，有著某種魔力，讓陸豐年頭暈眼花。
緊接著陸豐年眼前的場景逐漸模糊，待他清醒過來才發現此地早已不是涼亭，而是菜市口模樣的場景。
菜商們吆喝的聲音縈繞在耳邊，陸豐年滿頭疑惑漫步在中間街道上。
"小夥子啊，一看你就是沒有修行天賦。"旁邊一賣菜大娘在與陸豐年對上眼神的一瞬間開口道。
"大娘如何知道的?"雖然這阿姨搭話說的不好聽，但陸豐年也不惱，蹲下身來微笑問道。
"有修行天賦的人早去當仙人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沒有修行天賦也可以修行哦。"
"哦，竟然還有這等好事。"
"當然，首先呢，你得買阿姨的大白菜回去吃，必須吃的壯壯的，北邊的武宗才會收你，到時候加入武宗，照樣打的他們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仙人們屁滾尿流。怎麼樣?"
"那大娘這白菜怎麼賣？"陸豐年隨之失笑道。
"不貴，一倆靈米，我攤上的這些白菜就全是你的了。"大娘見有戲，頗為熱情的大手一揮道。
"嗯～這麼多白菜我怕是吃不了，大娘要靈米干甚?"陸豐年有些無語，一方面是震驚靈米價值之高，這攤上的大白菜約莫有數十斤，且青綠相接，品相甚好。另一方面是奇怪這位大娘這麼大年紀了莫非還想修行不成。
"唉，我有孫子馬上五歲了，就要去山上了，給他多備點靈米，說不定就能早早覺醒修行資質成為仙人了。哎呀，小夥子，你行行好，靈米反正對你練武也沒用，等我孫子成為仙人，我天天給你燒香立牌。"大娘見陸豐年有些猶豫，便出言討好道。
"也行吧，我只要一顆白菜就行，也不用給我燒香什麼的了。"陸豐年想了想便微笑點頭答應了，反正自己系統背包里有一大袋。
"咯咯咯，小夥子，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啊，告訴大娘，你家在哪裡，我每天給你家送一顆大白菜去勒。"
"不用了～"陸豐年忽然頓住了，因為此時系統沒有任何回應。
"小夥子，快走！你等一下再來！"
大娘異常著急的聲音傳來，陸豐年才回過神來，發現旁邊出現一陣騷動。
啪！嘭！嘭！
"所有人都別動！"旁邊出現一個彪型大漢，身著灰色襯衣，胸前和肚皮上體毛茂盛瘮人，手裡拿著一把大刀，接著用刀身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喊道。
聽到話語，菜商們停下了收攤的動作。
"各位放心，我阿虎只是收一下保護費，不會耽擱大家做生意的。每個攤子都上交十文銅錢，沒有的就把攤子砸了！"阿虎笑著露出泛黃的牙齒說道。
隨後示意身後的幾位小弟前去收錢，而他自己則慢悠悠的走向大娘這邊，來到攤前一把將陸豐年扯開。
嘭！
阿虎手上的大刀直接砍斷一顆白菜，陷入下面的木板之中嗡嗡作響。
"聽說你有靈米?"阿虎拔出大刀，在大娘眼前晃動。
"沒有沒有，我沒有，這是十文銅錢，我～交保護費。啊！我的米！"大娘此時已經被嚇得臉色慘白，雙手顫顫巍巍的從右腰處一個黑色袋子裡面掏出十文銅錢。可忽然一陣寒光閃過，黑色袋子被割破，晶瑩剔透的靈米漫天散落一地，閃閃發光。
"哈哈哈，起開你這隻臟手。"阿虎直接一腳踢開正在撿米大娘的手。
"阿虎老爺！我求求你，我把我的錢都給你，還有我的菜，我求求你！"大娘見狀直接抱住阿虎的大腿，哭訴哀求道。
"哼，你這賤人也配拿靈米?不過也不是不可以。"阿虎冷哼一聲，甩開抱著自己大腿的大娘。
說罷，便當眾脫下褲子，身形擺動，一道黃色的水流澆蓋在了地上。
"謝謝，謝謝虎老爺！"大娘重新找來一個袋子，跪在地上不顧那騷臭的味道，一邊把地上的靈米一粒一粒的撿起，一邊還不停的道謝。
"哈哈哈！"這時旁邊的小弟也已經收完"租"來到這裡，跟著阿虎圍著大娘哈哈大笑，更是把地上的米用腳碾碎踹至遠處。
而陸豐年已經渾身顫抖，雙眼通紅。正在這時腦海里傳來了那道男性嗓音。
"此人名叫阿虎，仗著自己的兒子成為修仙者，便欺行霸市，魚肉鄉里。現在我問你，你當如何?"
"我～要殺了他！"
說道做到，陸豐年已經忍耐多時，衝上前去，手裡竟然瞬間出現了一把大刀。
噗呲！
"殺人啦！快跑啊！"
鮮血染紅了街道，周圍的人四散而逃，驚聲喊叫。
陸豐年眼前一片血紅，隨後怔怔鬆開了拿刀的手，雙腳踉蹌著後退，清醒了過來，不斷自語道:"我殺人了～。"
再看看蜷縮在白菜攤前瑟瑟發抖的大娘，眼神無比畏懼。
"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會殺人?"陸豐年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回想起方才，一股無形的力量把自己禁錮住，然後自己內心變得無比憤怒。
陸豐年當即癱坐在地上，瞪大著眼睛，獃獃的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阿虎。
很快，天空被一片血紅包裹，眼前的場景發生變化。
然而此時涼亭處陸豐年趴倒在桌子上，其上空有一面鏡子閃爍，裡面正是陸豐年癱坐在地的場景，對面的大景微微皺了皺眉頭，便揮了揮手，場景也隨之切換。
......
此時潭水旁邊，無數靈氣順著法陣湧入涼亭之中。
"老景在幹嘛？問心鏡用得著消耗這麼多的靈氣嗎？你們快來幫忙，靈石已經沒了。"此時涼亭外面的小璇正在主持陣法，不斷往法陣中添入靈石，很顯然，此時靈石供應不足，法陣也略微有些不穩。
隨後小風和小莉分別來到一個陣眼，調動身體里的靈氣輸向法陣中。
"不行了，境界還是太低了，老頭子幫一把，我快被吸幹了。"才沒一會，小風便轉頭沖著村長咋呼道。
"呵呵呵，這是你們的主意，現在不行了就知道叫老頭子我了?"村長眯著眼嘲笑著，但動作也沒停，只見他揮了揮手，天地間無數靈氣都往法陣處聚攏。
剎那間，法陣便恢復了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