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青石階

「嗯，我要這個。」

「咳……」老乞丐微微前傾，「小娘子長得不錯，就是看東西的眼光不太行啊。這東西可不值錢，小娘子若是誠心要，老夫送給小娘子就是了。」

年末的寒風穿梭在澤霖城中，吹起蘇晚棠烏黑的秀髮，她在寒風中凌亂。

本來想著幫助一下老乞丐，沒成想人家上來就直接送，這下好了直接白嫖了。

「我確實不太會挑東西，那您說這裡哪個寶貝好？」

老乞丐聽后一愣，又笑嘻嘻道：「小娘子這麼單純，不怕老夫騙人？」

「您一看就不像壞人，我相信您的人品，也相信您的眼光。」蘇晚棠微微一笑，本就是奔著做慈善的目的，所以騙與不騙又怎樣呢？

倚靠在茶樓青石階的老乞丐，眯逢著眼睛憨憨笑著，隨後那指甲蓋裡帶著灰泥的手指，抓起了攤位角落裡最不起眼的小木盒，「這可是個好東西，小娘子，買這個吧。」

蘇晚棠二話不說，接過老乞丐手裡的木盒，儘管上面落著滿滿的一層灰。

「那便要這個吧。多少錢？」蘇晚棠回頭望著炳燭館方向，察覺集合時間快到了，就隨手把木盒丟進戒指里，拿出小荷包，準備付錢。

「這可難辦了，老夫這小攤開了這麼久，還沒賣出過東西，到底該定什麼價？要不，小娘子看著給？」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黃黃的牙齒。

「二兩……五兩吧，五兩銀子可夠？」

「五……五兩？小娘子，這可太多了，老夫這東西值不了這麼多錢。小娘子，給壺酒錢便是。」老乞丐收起剛才憨態可掬的笑容，急的連連擺手。

蘇晚棠放下五兩銀子，又從小攤上隨手拿了一樣東西，「我瞧著這東西不錯，不妨一起贈予我？」

「好說好說，小娘子儘管拿便是。」

老乞丐話音剛落，後方傳來一聲極長的鳥鳴聲，一點白光在空中一閃而過。

那是集合信號，蘇晚棠站起身來，「我該走了。」

「小娘子，慢走。」

蘇晚棠在回去的路上與一位白衣男子擦肩而過，兩人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如今素不相識的兩個人，日後卻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這小娘子，倒有幾分可愛，只是過於天真，日後不要被心之人騙了便好。」老乞丐收起她留下的銀兩，正笑眯眯的哼著小曲兒，一道人影突然橫在小攤前面。

「老東西，我尋你許久了。」男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冰錐一般扎入耳中，使這冬日裡的寒風更加凜冽。

聞言，老乞丐笑容逐漸消失，眯縫著眼睛不見笑意，「是你。能讓你這樣的大人物掛記，老夫還真是倍感榮幸。只不過……今日小店打烊，你明天再來吧。」

男人並沒有因為老乞丐的拒絕，而產生任何情緒變化，依舊是面不改色，只是眉毛稍稍抬起，冷聲道：「我想你大概理解錯了什麼，我並不認為，我給了你選擇權。」

「反正你也沒想著讓老夫活著離開這裡，何時死在你手下，不過是個時間問題，對吧？」老乞丐一雙昏暗的眸子里多了幾分犀利。

「你還不算是太蠢。我本想讓你多活片刻，如今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已經走投無路的老乞丐，這時反倒笑出了聲，「老夫這條賤命，你儘管取走。反正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呃……」

一瞬之間，老乞丐感覺身上有千斤之力壓得他喘不過氣，好像整個人就要被碾壓成一張肉餅，他立馬調動內功，與那股無形的力量抗衡，只是並沒有什麼用。一到鮮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緊接著七竅出血，最後他重重的倒在青石階下。

「不自量力，終是蠢得可憐。」

男人消失在人群當中，好像從未出現過，小巷的盡頭只有一具無名乞丐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