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不知道爺爺奶奶在房間里說了什麼等我回來他們都眼含淚水。

奶奶費力地舉起手，對著我招了招。「過來，乖孫。」

我乖乖走過去又聽見她說「以後和你爺爺好好過，奶奶在天上會一直看著你們的。」

「不，我和爺爺奶奶以後都要好好過……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我還……還沒長大呢……」我更咽著每說一句話心裡都被刀割得生疼。

奶奶見不得我哭，伸手要來摸我的頭。

「乖，奶奶在呢，奶奶會一直在。」

頭頂的手輕輕地撫摸我，我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爺爺看奶奶的眼皮馬上就要閉上了但奶奶又強打起精神睜圓了眼。

爺爺牽起我的手，「走吧，小曦，奶奶要休息了。」

雖然很不舍但看到奶奶為了多看看我們卻儘力打起精神的樣子我真的很心疼。

「那我們走了哦，我和爺爺在家等你。」

那天爺爺比往天都睡得早，他說他要早點睡，夢都是和現實相反的，他能在裡面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奶奶。

第二天一早看得出爺爺心情很好，那個夢也一定很美滿。

他拿著昨天那雙沾滿泥巴的布鞋，往屋外走，他喊「小曦，爺爺去水塘那邊洗你奶奶給我做的鞋了，你要乖乖守家啊。」

爺爺沒走多久就有一通電話打來，是醫院打的。

一通電話總結下來就是，奶奶走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爺爺，我也不知道爺爺能不能接受這個噩耗，那一刻我無助極了，希望爺爺能晚點，再晚點回來……

事情總是事與願違，剛踏進家門的爺爺就看見我在哭，他手裡剛洗好的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想不用我說爺爺也一定猜到發生了什麼。

爺爺盯著地上的鞋，整個人都獃獃的，彷彿被人抽去了靈魂，他彎下腰又將它撿了起來，喃喃到「我怎麼把它丟了，怎麼把它丟了……」

此刻的我已經不知道爺爺說的它到底是什麼了，可能是那雙鞋，也可能是那個人。

這一天爺爺還是睡得很早，我想今晚的夢一定也會讓他開心的。

只是第二天爺爺怎麼都沒起來，不管我怎麼搖晃他的手，他都不搭理我。

那段時間我渾渾噩噩的，不知道爺爺奶奶是怎麼下葬的，也不知道自己一個人是怎麼過的。

突然有一天一群陌生人來到我家，他們就像電視里那些混黑道的，一個個五大三粗，穿黑衣黑褲，眼睛上架了副墨鏡，他們找到我就不由分說地將我帶走。

我們到了一個繁華的大都市，我從沒親眼見過一個地方的夜晚能這麼亮堂。

他們把我帶進一棟別墅，又把我帶到這棟別墅的男主人面前，那個中年男人一開口就叫我女兒。

「女兒？如果你是我爹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你，為什麼爺爺奶奶從來沒提到過你？為什麼在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從來都不出現？」

他沒有回答我的任何一個問題，只叫我冷靜。

當然我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爹沒有任何感情，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不管你怎麼想，你踏進了這扇門，你就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了，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呆在這兒，好好了解這個家的家規，學習該有禮儀，不要再像剛才一樣頂撞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