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逃離
這都能被發現？
肖狼細細一想很快弄明白其中的關鍵。
這空間本就由那保潔鬼管理，甚至可以看做是它能力的一部分，因而空間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在它的掌握中。
在這個前提下，眼下這個地方與其說是監控室，倒不如說是被監控室！
這是一個陷阱！
思緒紛飛間，門外已經傳來陣陣腳步聲，就像是有人正在門口徘徊著。
肖狼轉頭看了一眼，後退幾步躲進了黑暗中。
「篤篤篤......」
在一片靜謐中，門外突兀地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一聲過後，門內外再度陷入沉靜。
「吱呀......」
見長久沒有人回答，監控室的門被緩慢推開，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陰影中，一個戴著草帽，提著拖把水桶的身影緩步走入。
保潔鬼環顧一圈，卻沒發現肖狼的身影，但也不氣惱，放下手中的水桶，拎起拖把在裡面沾了沾水，就開始認真地拖起了地。
「嘩嘩」
拖把在水桶里來回翻動，水面上開始浮現出可疑的暗紅物體，一串串氣泡炸裂，發出難聞的惡臭。
保潔鬼仔細地清掃著每一塊地磚，就好像真的是來打掃衛生的樣子。
只是在它的清掃下，原本還算乾淨的地板上卻出現了一條條噁心發臭的水痕。
很快，它就清理完一圈，來到了監控室的唯一一個立櫃前。
保潔鬼頓住，手中動作不停，又拿著拖把浸在水桶里沾了沾，但身體卻悄無聲息往前靠去，直到整張臉都貼在了櫃門上。
保潔鬼看不清楚的面容隱隱勾出一抹笑容，嘴裡喃喃著些什麼，突然直接伸手將那櫃門拉開！
櫃門大開，卻依舊不見人影，只有一道微弱的火光映入眼前。
其中，只剩下最後一截的囍燭正安靜燃燒。
「嘶......」
肉眼可見的，保潔鬼身上開始冒出陣陣黑煙，嘴巴里發出痛苦的嘶吼。
在同一時刻，肖狼猛地從門后竄出，眼中紅光大放，將正準備退走的保潔鬼定在原地，被迫接受著囍燭的炙烤。
早在門外出現腳步聲的時候，他就將囍燭點燃，放在了房間中最可疑的立櫃里，而自己則躲在了處於視野盲區的門后，待補上一擊後方便逃離。
一擊得逞，肖狼迅速遠離，在逃出監控室的同時又將一張明信片扔在了門口。
「吼！」
保潔鬼擺脫掉「限制」的影響，一身鬼氣爆發，將身前的尚未燒完囍燭直接絞碎。
囍燭破碎的一刻，一個虛影一閃而逝，從中傳出了凄厲的哀嚎。
保潔鬼怒吼，身形一閃衝出大門，卻又被腳底下爆發的紅芒再度吞沒。
肖狼微微側頭，餘光瞥見身後的紅芒，知道明信片不會給保潔鬼造成多大傷害，腳步再度加快。
隨著保潔鬼的現身，空氣中的水臭味越發濃重，發霉的牆壁上也開始冒出點點水滴。水滴被怪異的塗鴉所染紅，順著牆壁流下，畫出一道道鮮紅的痕迹。
「吱呀......」
一聲聲開門的聲音驟然響起，讓肖狼心生警惕。
他向前方望去，看見走廊上原本緊閉著的房門此時一一打開，陣陣冷風吹來，隱隱間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開始彙集。
不是吧，你家的監獄連放風時間都有？
肖狼嘴上吐槽，心裡卻是明白，
這狀況顯然與保潔鬼脫離不了干係。
眼看前路即將被堵住，他明白不能再有保留，當即便伸手向口袋摸去，指尖觸碰到兩張縈繞著黑氣的照片。
「呼呼呼......」
一個雙眼鼓出，臉色發白的鬼影突然出現在肖狼身前，伸出手掌就向他抓出。
但就在它快碰到肖狼的時候，一雙冒著黑氣的利爪卻憑空出現，將它的手掌從根部整齊劃開。
「唉......」
那鬼物察覺到不對，正要逃走，又聽見一聲幽幽的嘆息從身後傳來，眨眼間，它的身上就爬滿了塊塊水漬。
鬼物的速度瞬間就慢了下來，一時躲避不及，被追上來的黑爪當頭抓下，哀嚎一聲便化作陣陣黑氣消散在半空。
而肖狼身邊，兩道鬼影緩緩浮現。一道雙目流血，全身關節扭曲，一道渾身滴著水，長發蓋住臉龐。
見一隻鬼物轉瞬間就被消滅乾淨，前方流動的空氣頓時一滯。
藉助這個機會，肖狼迅速拉開身側的一扇門，閃身躲了進去，把房門從內部鎖上后又將一張明信片插入了門縫，整個人靠著門上聽著門外的動靜。
刺撓的指甲刮著門板的聲音透過房門不斷傳來，走廊上則滿是凌亂的腳步以及啃食著什麼的咀嚼聲，但暫時間終是沒有鬼物能進來。
「呼......」
肖狼不由大喘了一口氣。
還真是捅了鬼窩了！
雖然門外那些鬼物實力並不太強，在兩鬼的合力下連一擊都招架不住，但無奈數量是在是太多了。
不行，繼續待在這個空間里沒有一點勝算，要想辦法逃出去。
可是，在電梯已經用不了的情況下，還能有什麼辦法回去？
肖狼暗暗皺眉，隱約間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些什麼。
做了個深呼吸，他揉揉額角，強迫自己穩定下心緒，從進入醫院開始，重新復盤起經歷的每一件事。
電梯里偶遇......
被困在0樓......
日記鬼......
監控室......
不對，是那日記鬼......
肖狼腦中隱約閃過一個念頭，一時間卻又抓它不住，不免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抬起頭來，看見老人和楊秀的虛影正安靜地守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
嗯？
我竟然沒有感覺？
肖狼陡然間發現了問題所在。
不是沒有恐懼的感覺，而是沒有眼瞳相機預警的那種冰冷感！
老人和楊秀本就是召喚來的虛影，不會給他這種感覺很正常，但門外那些鬼物可不是，包括最開始遇到的那日記鬼，它們出現的時候眼瞳相機竟然沒有一點預警！
保潔鬼或許有奇怪的能力就算了，怎麼可能這片空間里所有的鬼都有。
除非......
肖狼抬起左手，往右手心輕輕一抹，幾張照片落入其中。
這些都是他剛剛用眼瞳相機拍下來的。肖狼定眼看去，發現除了帶有保潔鬼的那張，其餘照片的表面竟沒有一絲黑氣冒出。
果然......
既然古怪的不是鬼物，那就是這片空間。眼瞳相機能掠奪魂物的力量，以照片的形式反哺，-但既然這些照片上沒有鬼氣，那就意味著，那些根本不是鬼物，或者說，根本不是真正的鬼物。
這片空間，是虛假的幻境！
想通這一層，肖狼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既然是幻境的話......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房間外的陽台上。
肖狼站起身來，走到陽台邊，扶著圍欄低頭向下看去，下面是一片純粹的黑暗，沒有一絲動靜。
說是這樣說，但我有點恐高啊。
正猶豫著，門外的各種噪音卻忽然安靜了下來，房間內外頓忽的陷入一片靜默。
在下一秒，房門上的門把手開始輕輕轉動。
保潔鬼追上來了......
眼看房門即將被打開，肖狼一咬牙，翻身一躍而下。
頃刻間強烈的失重感傳來，讓他忍不住閉緊了雙眼。
不會摔死吧！
不能喊不能喊！
太丟人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各種念頭浮現間，肖狼的腳下傳來了實感。
出來了？
他睜開眼睛，向四周望去。
整潔的走廊，幾間亮著燈光的辦公室，以及熟悉的消毒水的氣味。
醫院一樓！
肖狼立刻認出了眼下所處的位置，不敢耽擱，快速跑回廁所，拿上了原本的衣服，向門外衝去。
在他身後，層層烏雲投下，遮掩住大半個醫院。
而四樓一角，一個被陰影遮蓋的窗戶旁，一個戴著草帽的身影靜靜地站著，注視著跑出醫院的肖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