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夢

其實在買這個驗孕棒時，林兮橪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做好準備接受這樣的結果。

莫非似乎也是如此。

兩人坐在車後座，誰都沒開口說話，在前面開車的祁天也感覺氣氛不對，但又不知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兮橪望著窗外，視線里是飛速掠過的街景，可腦子裡只有三個字：怎麼辦？

她明年初就得考研，如果真懷上了，她豈不是得挺著個大肚子去考試？

考過了還有面試，算日子應該也是她臨產的時候了，這可怎麼整？

不不不，一切都還沒成定數，驗孕棒也有可能出錯。

所以，莫非提出去醫院檢查。

林兮橪轉過頭，看向身旁之人。

從她睜眼看到他開始，莫非就一直是這種表情，微微皺著眉頭，好像有什麼事情想不明白似的。

林兮橪忽然想起之前在江市，她帶莫非去祭拜了父親之後，莫非在車上說的那些話：「我很卑鄙地想，只有你真正屬於我了，才不會那麼輕易離開。我甚至想立馬跟你結婚，最好再懷上孩子……」

如今，她真的懷孕了，可莫非為什麼看起來沒有一絲喜悅？

林兮橪的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兒厚重的大石頭。

去了醫院，有專門人陪同他們挂號，抽血，然後就是等待。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醫生拿著報告單給莫非講解著什麼HCG和孕酮的數值是什麼意思，最後總結道：「這是早孕的體現，目前看來，一切正常。」

辦公室里，莫非拿著那張報告單，再聽到醫生的結論之後，終於從那不可置信得感覺中掙脫了出來。

一起都是真的，不會是一場空歡喜。

「謝謝……醫生。」莫非站起身，拿著那張報告單側過身，望著林兮橪，笑了。

棕色的瞳眸里，像是有光在閃動，像極了當年她突然出現在江市時，莫非看見她時的反應。

莫非似乎到現在，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之後，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兮橪，我們真的有自己的孩子了。」

林兮橪又懵了。

懵的不僅是莫非前後矛盾的表現，更懵的是：現在該怎麼辦？

她才二十三歲。

她跟莫非和好才兩個多月。

她明年得考研。

她……

天啊，這太離譜了！

回程路上，莫非與之前判若兩人，時不時就一個人在那兒傻笑，直到林兮橪受不了了，問了一句：「現在怎麼辦？」

莫非摟過她，握著她的手輕輕撫摸著，下巴輕蹭著她的額頭：「婚事得儘快準備了。」

「不是……」林兮橪仰起頭來，目光里都是慌亂之色，「我得考研啊，還有，這個……結婚是不是太快了？這叫什麼……奉子成婚？」

莫非笑道：「你還想著考研呢？行，等生了寶寶你再考好吧？結婚當然得快了，不然……」

林兮橪眨了眨眼，不然怎麼？

「不然肚子大了穿不了婚紗了。」前面開車的祁天突然冒了一句。

聽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莫非笑著表示默認，將手移到林兮橪的腹部，目光也跟著落下，聲音沉而暖：「早上看到驗孕棒的那一刻，我都懵了，直到此刻，我都感覺有些不真實。寶貝，你有沒有這樣覺得，這個世界上，即將有一個新生命降臨，然後，慢慢成長成我們的模樣，是多麼神奇的一件事……」

這些話，不知哪句突然就觸動到了林兮橪。

內心的慌亂就這麼一掃而空了。

真的接受這個現實之後，又發覺一切也沒那麼糟糕。

對啊，怎麼會糟糕呢？

那是一個新生命的誕生啊，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而且，這個小生命出生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里，有一對十分相啊，是不是？

晚上睡覺時，兩人都有些激動得睡不著。

說是激動，可明明感覺自己已經平復了，但依舊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莫非輕輕環住林兮橪的腰，摟人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黑暗中，林兮橪眨巴著眼睛，也沒想什麼，但心跳始終沒法回歸正常。

「真像一場夢。」莫非感嘆。

林兮橪想起他白天時的反應，小聲埋怨道：「你看到驗孕棒時怎麼是那種反應啊？還有去醫院的路上也是，一句話也不說，害得我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你不想要這個孩子。然後就胡思亂想了一大堆：是不是你覺得我們倆才和好，感情還不穩定所以不適合要孩子；或是現在你剛接手公司，工作非常忙碌，無法分心在生孩子這件事上；還是……唔……」

莫非吻住了林兮橪的唇。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卻比任何一次都令人沉迷。

莫非的聲音低而沉：「我怎麼可能不想要這個孩子？剛開始看到確實挺震驚的，然後就不想讓自己高興太早，所以就暗示自己也許一切都是誤會，就這麼一直壓抑著去了醫院。」

林兮橪「哦」了一聲，在莫非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說：「確實挺神奇，之前姥姥說做了我懷孕的夢，伯父又說夢到個小女孩圍著他轉，我以為他們是故意在暗示什麼呢，看來是真的。」

「嗯，這個也許就是胎夢。」

「胎夢不應該我做嗎？」

「那就……不清楚了。」

林兮橪悶笑了兩聲，又想起自己做的那個夢，那種感覺是如此真切。

看來，她也是有做胎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