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上班第二天，就得加班了。
雖說葉楠檸早有心理準備，可臨到下班時，才突然多了點任務，是很難欣然接受的。
就好像愚公移山，移著移著，眼見要移完了，結果被告知才移了一座山丘而已，後面還有一整片山林呢。
「小葉，你的模型還在做嗎？」許歡問道。
「嗯。」
「那就好，不過首要任務還是整合材料，那是現在急需的。」許歡說。
「嗯。」
許歡忍不住扭頭，湊到她屏幕上看具體情況，幾分鐘后，她驚訝道：「你都整理出這麼多來了？」
「嗯。」
許歡這下相信她的「嗯」不只是敷衍了，而是認真在幹事，心裡又忍不住多了點動力，千萬不能輸給一個實習生。
雖然公司的職位體系很明確，但也不能仗著高一級就敢隨意瞧不起人。在這裡，升職是常有的事，指不定哪天就被後起之秀超越。
許歡是老老實實從實習生轉正，幹了兩三年的分析師才升到助理的，表現得好的話，也快升為VP了。
下班之後，只有幾位VP按時離開，整個辦公區還是幾乎紋絲不動。
「歡歡啊，你快點升VP吧，這樣就能自由上下班了。」一個同事感慨道。
「怎麼可能，時間越是自由，就越沒有自由的時間，你懂不懂？」許歡高深莫測地說。
葉楠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就比如葉毅雲，壓根不需要每天去公司打卡上班，可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
她又往杜溪冉的辦公室看了一眼，對方又在跟客戶電話，同時在手邊記錄東西，看起來十分從容。
好棒，她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片刻后，工作群響起了通知。
——開會。
大家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帶上本子板凳，井然有序地往辦公室趕去，葉楠檸又是站在門邊旁聽。
「剛剛談妥了一個deal，一個收購案。」杜溪冉言簡意賅地說，「老王，許歡，你們之前跟過不少收購案，這次還是你們倆負責。資料待會客戶發過來，我再發給你們。」
老王和許歡點點頭。
「另外還有個資產重組的客戶也在談，小陳和芳芳可以準備一下，看看手裡還有沒有什麼活，趕緊處理完。」
小陳和芳芳也點了下頭。
杜溪冉把每個人的活兒都安排了一下，忽然間，看向門口的葉楠檸。
葉楠檸立即站直，一板一眼地看著她。
「葉楠檸又要整合上市的案子，還要做你們的建模，應該沒那麼多時間精力來跟許歡的收購案了，許歡你等會看看組裡還有哪個分析師時間充裕，大家都互相配合一下。」
許歡答應：「行。」
「行了，都趕緊去忙，爭取早點下班吧。」杜溪冉長舒一口氣。
同事們紛紛離開，葉楠檸是最後一個，見杜溪冉撐著額頭揉眉心，想了想，說：「你好好休息。」
午休都沒睡呢。
「嗯......」杜溪冉疲憊地放下手，喝口咖啡提提神，「沒到休息的時候罷了。」
晚上九點過後，大家都陸續走人了。
葉楠檸覺得今天的任務完成得差不多了，小組就剩下許歡還在拚命翻文件，她主動問道：「要不要我幫忙？」
「沒事，這些是收購的資料，你不用處理這些，把上市的項目做好就行了。」許歡忙著很，回答完就沒空再搭理她。
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把椅子推進去，從許歡身後經過，準備離開。
「喲，這麼巧，回去嗎？」杜溪冉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葉楠檸點了下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走吧，一起下去。」杜溪冉走過來，敲了敲許歡的位子，「別太傷身，早點弄完回去。」
「放心吧。」許歡頭也不抬地說。
葉楠檸屁顛屁顛地跟上杜溪冉的腳步，搭進電梯后，葉楠檸主動按電梯。
片刻后，杜溪冉站在電梯門口，望著密密麻麻的車：「你按的負一樓？」
葉楠檸點點頭。
「很貼心，可是我今天不開車回去。」杜溪冉說。
「？」
「有點累，不想開車，我打的車。」
葉楠檸趕緊把電梯按回一樓。
入秋後，晝夜溫差有點大。
兩人從溫暖的大廈內走出去，迎面刮來一陣風，吹得頭髮狂舞。
「我叫的車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杜溪冉壓了壓頭髮，打開車門，坐上了後座。
「嗯。」
車子駛出十幾米，杜溪冉看著後視鏡，見葉楠檸站在原地搓著胳膊，又要不斷整理頭髮，手忙腳亂的。
葉楠檸看了下天氣，這兩天要降溫了，難怪突然這麼冷。
她打開叫車軟體，一輛車就停在了她面前，車窗放下，露出杜溪冉的臉。
葉楠檸：？
「還不快上車。」
葉楠檸：！！
車廂內，氣氛很安靜。
杜溪冉一聲不吭地靠在椅背上。
葉楠檸緊張得很，坐得筆直，心裡像是一鍋沸騰的熱油，咕嚕咕嚕冒著泡，稍一不慎就要濺出來。
她盯著窗外看了一會，然後緩緩、緩緩地轉動著腦袋，瞧見杜溪冉已經閉著眼睛睡覺，這才敢明目張胆地仔細瞧她的臉龐。
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霓虹燈忽明忽暗的光線在她的臉上匆匆掠過，如墜夢裡，好不真實。
鬼使神差地，葉楠檸掏出手機，找准構圖，等待光線出現的那一刻，她按下了快門。
咔嚓——
杜溪冉睜開眼，和她四目相對。
葉楠檸：！！！
急急急！現在應該怎麼辦？扔掉還是我自己跳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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