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下午一點。

謝昭昭推開了門，開了燈。

房間的裝潢十分簡潔幹練，壁燈發出明亮澄靜的光，卻又帶來了幾分寂寥，房子里沒有別人。

謝昭昭脫下書包，隨手放在了椅子上，轉頭進了廚房，打開冰箱，什麼都沒翻出來。

謝昭昭又回到椅子旁，在書桌上抽出一個紫色文件夾，裡面是學生會組織部的報名單。

她看了下手錶，13:10，益陽一中高三下午上課時間是13:50。

今天是9.1日，謝昭昭想了想，從上鎖的抽屜里掏出銀行卡，轉頭出門。

去學校的路上，沿途不少銀行的atm機。

謝昭昭插了卡，點了查看餘額。

2007.31元

謝昭昭點開了手機簡訊，最新兩筆轉賬就在兩個小時前，不同的卡號，熟悉的號碼，一筆一千。

這個月的生活費，來自她的父母，或者說是父母各自的家庭。

對正常的高中生來說，一個月兩千塊不多不少，滿足基本食宿，還是不成問題的。

她拔了卡，點開肖瀟的對話框。

人美心善大富婆：【轉賬50元】

謝昭昭收了紅包，收了手機。

到旁邊的小賣部，買了瓶葡萄糖水和三瓶礦泉水，又隨手抓了把糖。

她付了錢，看了時間，小跑到了一中。

前面在食堂吃飯的一群人，都在長廊等她。

肖瀟在梳劉海，景婕在看手機，肖漾抱著頭靠著牆打瞌睡，裴晟拿著筆在演算題目，是昨天的競賽卷。

謝昭昭把葡萄糖水遞給肖瀟，她今天中午放縱了一回，吃了小半碗烤肉飯，剩下的打包進了肖漾嘴裡，下午喝葡萄糖水代餐。

把水也給了剩下的人，謝昭昭就坐下了。

裴晟有點驚訝：「給你吧。」

「我有杯子，在樓上。」

裴晟點了頭，收了筆：「40分了，可以上樓了。」

幾人起身，肖漾睡得沉，裴晟踢了他一腳。

「裴晟，老子和你拼了！」肖漾惱火。

裴晟跑在前頭，出口嘲諷：「小垃圾。」

「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看他們在前面跑，景色無限好，青春無限好。

少年的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笑容肆意，帶點少年氣，謝昭昭突然發現他有顆淚痣，小小的，恰到好處，點綴他的眼眸。

好像在發光。

等他們到了樓上，預備鈴就響了。

謝昭昭拍裴晟的肩后，遞給他表格：「你要的報名表格。」

裴晟開玩笑：「我報組織部，部長給走後門嗎？」

「看錶現。」謝昭昭笑了，回了座位。

謝昭昭突然想起來，中午裴晟找她要表格的時候。

少年湊近她，輕聲：「我可以嗎？」

淡淡的少年氣味快把謝昭昭包圍了。

謝昭昭回神，笑的輕鬆。

上課鈴打響，老師開始上課。

謝昭昭靜靜地聽，裴晟靜靜地聽，理科一班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大家都在聽講，大家都在為了自己的的未來而努力，從小到大一如既往。

認真聽講，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謝昭昭收拾書包，就看到孫主任拉著裴晟說話。

謝昭昭沒多關注，就走了。

就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有人再叫她的名字。

「謝昭昭。」

那是裴晟的聲音，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清朗澄亮。

謝昭昭轉頭，帶著詢問的味道。

「等一下。」

謝昭昭點頭，靠在牆邊，開始默背必備古詩文。

沒多久，裴晟就來了，謝昭昭沒抬頭，就看見一片陰影擋住了她面前的光。

像個保護傘，護住了她，但同時斷了她的前路。

謝昭昭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她主動向前，裴晟退後兩步。

「陪你回家。」

？？？

「表現表現，方便讓部長給我開後門。」

謝昭昭感覺，他們的關係更進了一步，當然僅僅是社交關係。裴晟開始展現自己的真面目，少年本性，他也是在試探，她是否願意將他們的社交關係更進一步。

這無關情愛，好感。

他很聰明，他一個轉校生，交上一個在學校有一定權利的朋友，有百利而無一害。當然其中也有好感使然，交個朋友多條路，更何況是個相處的還不錯的人。

就算是試探，裴晟也很有分寸，並不會讓謝昭昭反感。

謝昭昭歪頭，再聯想到孫主任，他有所有學生的家庭住址，考慮到她前幾天得罪了中職的人，派一個家離得近的男同學護送，也不奇怪。

更何況，裴晟是個成績優異的轉校生，能讓他快速融入集體是孫主任所期盼的，以她為媒介最好了。

這件事方便了很多人，謝昭昭也並不抗拒多一個裴晟這樣的朋友，她本來就對他挺感興趣的。

「給你個機會，走吧。」

謝昭昭走在了前頭，裴晟跟在後面，他們都在笑。

夕陽無限好，少年心思擾。

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