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今天，陳麒給了我幾顆糖，是我喜歡的陳皮糖，我好開心啊。

——夏茜2010.6.1

陶朱夏和眾人交談結束，她轉過頭和楚喃說話，視線範圍內不見了夏茜的身影。

「茜茜呢？」

「去衛生間了，怎麼還沒回來。」楚喃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去，「我去看看她。」

楚喃在衛生間沒能找到夏茜，往外走了走，看到夏茜正一臉痛苦的坐在大廳里，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他眉眼微垂，視線落在夏茜身上，好像帶了些說不清的心疼？

楚喃大步邁步過去，看到了夏茜腳邊的高跟鞋，夏茜抬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她，並極力地控制自己去忽視邊上的那個人，和那道不太明顯的視線。

楚喃心疼問：「怎麼了這是。」

夏茜話中帶著絲委屈：「崴腳了。」

陳麒聞聲很輕地皺了皺眉，垂著眼偷偷看了她一下。

「疼不疼啊？」

「疼。」

楚喃方才沒太注意，此時仔細一看，發現她穿的那雙高跟鞋目視就有八厘米高！

楚喃驚嘆：「你今天穿了這麼高的高跟鞋啊！」

夏茜點點頭。

楚喃摸摸她的頭，嘆了口氣：「小可憐。」

沒幾分鐘，陶朱夏也追了出來。

不等陶朱夏說話，夏茜開口：「結束了嗎？我還沒脫伴娘服呢。」

陶朱夏看著她，又看了眼邊上的陳麒，垂眼看看她的腳腕，跟她說：「腳疼嗎？沒事，你就這樣穿回去，婚禮那天穿著來就行了。」

「沒事了。」夏茜輕輕搖頭。

「謝謝你啊。」陶朱夏側頭和陳麒道謝。

夏茜邊上還放著藥店袋子和鞋盒，肯定不是她自己跑去外頭買的。

陳麒怔了怔，才發覺陶朱夏這話是和他說的，他半垂著眼，半晌才低低應了聲：「沒事。」

夏茜轉學后就沒再和人提過陳麒，就當從未認識過一般，因此陶朱夏只知道陳麒是鍾玉的好朋友而已。

陶朱夏把來賓們都送走時，不忘回頭交代她：「你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就回來了。」

「茜茜！改天見哦！」楚喃揮著手跟她告別，轉身撲進了在門口等著的男人懷裡。

夏茜想起自己的衣服還沒拿，涼風習習吹在裸露在外的肩上，泛起冷意，她支起身子，在陳麒的注視下慢吞吞說：「我的衣服還……」

話音還未落，眼前纖長的手遞過來一個紙袋，她垂眼看，是她的衣服。

「穿上吧，外面冷。」

正是行人進出頗多的時候，風都是來回吹著，有人路過，便是一陣風拂面。

「嗯。」她接過，從裡面拿出衣服虛虛披在自己身上。

「夏茜。」陳麒難得隨意地靠在牆邊，他垂著眼皮，看著她肩上快要掉落的外套，輕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往上扯了扯。

「嗯？」夏茜抬起頭，剛好將他的動作收入眼底。

陳麒的動作很快，也沒能避免和她肌膚的短暫相觸，微冷，或許是風吹的吧。

他摩挲著手上轉瞬即逝的溫度，定定地看著夏茜，在她疑惑的眼神中開口：「夏茜，你……」

夏茜的眼神閃躲，呼吸一滯。

他頓了頓，到嘴邊的話卻變了：「你的貓，還好嗎？」

「嗯，一切都好。」因為緊張的緣故，夏茜到嘴邊的話都微微顫著。

氣氛逐漸變得奇怪，讓人忍不住地想要逃離。

夏茜低著頭，揪著裙子的布料，無意識的狀態下，裙子被她揪得皺巴巴的，心跳在止不住的加快，就連呼吸都在竭力控制著。

這讓她想到了，高二時，在隔壁班門口，偷偷往裡望，卻在不經意間和那人的視線相接，忍不住不看，又忍不住閃躲。

「茜茜！我來啦！」陶朱夏去而復返，扶著她站起來慢慢往外走。

夏茜大口地呼吸著，好似劫后重生一般，不敢回頭望。

陶朱夏仔細打量著她，問：「你這是怎麼了？臉色竟這樣紅。」

夏茜自小便容易緊張，一緊張就容易臉紅出汗。

「沒什麼，熱的吧。」她伸手掩著自己的臉，冰冷的手溫讓臉頰的熱燙稍稍降了些。

鍾玉站在一邊，看看夏茜，再回頭看看站在原地的陳麒。

陳麒閑散地靠在牆上，看著漸行漸遠的夏茜，微微垂眼，纖長的手指在口袋裡有節點地敲打著空了的煙盒。

「噠、噠、噠。」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將煙盒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往嘴裡塞了顆陳皮糖，並未細細品嘗，幾下咬碎在口中，酸澀的甜溢滿了口腔。

鍾玉實在看不得他這可憐模樣，臨要出門了，回頭喊：「陳麒！」

陳麒抬眼，滿臉寫著不耐煩三個字。

鍾玉旁邊的陶朱夏和夏茜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不是順路嗎？我們正要去送夏茜，一塊兒把你送過去算了。」

鍾玉一邊說著，一邊沖他使著眼色。

離得太遠，陳麒根本看不清。

見陳麒沒動作，旁邊的陶朱夏也開口了：「就是啊，一起吧，陳麒。」

陳麒輕點頭，邁著大步走近，沖著鍾玉說：「嗯，謝了。」

鍾玉離近了看，發現他臉上的不耐煩稍少了些，只不過還是冷著的臉色。

不過這冷臉，他都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習慣了。

到了酒店外，鍾玉去開車。

陶朱夏扶著夏茜站在一邊，陳麒站在另一邊。

沉默夾雜著絲絲尷尬充盈在三人之間。

陶朱夏忍無可忍地開口問陳麒：「我記得你也是嵐中的啊？」

陳麒點頭：「嗯，和鍾玉是同學。」

她沒話找話：「我們茜茜以前也在嵐中讀過。」

陳麒有所動容，看了看故作輕鬆環視四周的夏茜，而後收回視線。

陶朱夏接著說：「只不過，茜茜後來轉到了我們陽城一中。」

陳麒認真傾聽著，不忘點頭：「這樣啊。」

夏茜終於聽不下去了，斜斜靠了靠陶朱夏，輕哼了聲，陶朱夏立馬回過頭，悉心扶著她，滿臉心疼地問：「怎麼了，又疼了嗎？要不我們去醫院吧？」

夏茜扯著嘴角淡笑：「不用了，回家就好啦。」

陶朱夏滿臉擔憂：「好吧，走吧，我們上車，慢一些。」

鍾玉在不遠處跟他們招手，陶朱夏扶著夏茜慢慢走著，陳麒不知什麼時候又到了夏茜邊上。

看著她慢吞吞又頗為吃力地走著，忍不住想要伸手扶一下，卻又默默收回。

陳麒先一步走到車邊，拉開了車門，在夏茜上車時，終於伸手輕輕扶了她一把。

關上車門，陳麒垂眼看著自己手，輕輕嘆氣，轉身從另一邊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