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自習室一夜

2015年5月4日晚8點半，月亮高掛在食堂上空，明明剛剛結束校晚自習，照常一個人回宿舍，她抬頭望向寂靜的黑夜，心神嚮往。

她總是喜歡一個人，一個人走進教學樓，一個人去食堂打早餐，一個人在課桌上吃外賣。因為高考在即，學習的壓力與青春期的壓抑相互作用，讓明明有點喘不過氣，這種狀態下，她常常喜歡一個人待著，這對於她來說是一种放松。

回宿舍的路上要經過食堂，明明總是習慣性的走進去食堂里的超市閑逛一會，張望著貨架，能有多慢走多慢，沒有意向就不買，但還是想在這裡轉轉，因為思考買與不買的短暫過程對她來說也是一种放松。

逛完，明明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宿舍，室友們還沒回，屋子裡悶熱，她打開了窗戶，把書包卸到床上，就去洗漱了，她總是習慣晚上回到宿舍先洗漱再去干別的。邊洗漱她邊想著：今晚真的太累了，但是還得去自習室接著複習，因為如果不去，看到其他人都去了，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壓力，哪怕去了，學一點，也感覺對得起即將高考的自己。

洗漱完畢，明明坐在床上看了一會手機，頓時困意大發，明明想著要不先眯半小時再去自習室吧，定了半小時的鬧鐘，就昏昏睡去了。

「叮咚，叮咚，叮咚...」半小時到了，明明用力掙開沉重的眼皮，一陣朦朧中看著幾個室友已經回到了宿舍，有的正要去洗漱，有的坐在床上看手機，對床的室友對明明說「這麼困要不今晚別去了。」「沒事，我已經醒了，還是去吧。」說罷，她挑出今晚用的書，疊成一摞捧到懷裡往自習室走去。

以明明此刻的疲累狀態，一摞書的重量足以讓她放慢腳步。她想到去年暑假的補習班老師，他是一個名校研究生在讀的高材生，那個夏天他和學生們聊起自己的考研經歷時，會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說：「本不想考研，大學畢業那年臨時決定的，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集中背書，就考上了。」那時聽到這些的明明總覺得他在誇大其詞，但是內心還是受到了一股子奇迹般的力量的鼓舞。雖然高考的時間就快到了，如果我也拼一把，興許也會有驚喜發生。暗自鼓勵一波之後，她的精神再次振奮了。

今晚自習室的燈格外明亮，滿屋子的人正襟危坐，沒有一個人開小差，都在低頭學習，每個人的書桌右上角都擺著一摞書，眼前整齊的讓她有一絲驚訝，明明是自習室，沒有老師，大家還是這麼自律。明明找了一圈，只剩下正中間的一個空位了，她便立馬上前坐下了，她也把書摞在桌角，翻開筆記本。

「意識是人腦的機能，人腦是意識的物質載體...」正背著，自習室的燈突然伴著一陣電流聲強烈閃爍，幾秒鐘之後，教室一片黑暗，怕黑的明明立馬慌而起身，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出聲，她在微弱的光影下快速四周打量一圈，竟沒有一個同學起身，她們還在保持看書姿勢，一動不動。同學們淡定的態度加上自習室一片死寂的詭異氛圍讓明明頓時毛骨悚然，明明緊張的大喊：「燈壞了，你們不走嗎？」

「安靜！你打擾到我們了。」第一排第一個粗獷的男性聲音回答道。明明蒙了，這是女生宿舍的自習室啊，怎麼會有男生？我來的時候這裡明明都是女生在學習，太奇怪了！這太奇怪了！此刻，明明心裡的恐懼已經湧向喉嚨，她說不出話來，也顧不得有沒有男生的事，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書離開。

明明抱起書，大步向門口走去，臨門一腳時門竟然自己關上了，無論如何都打不開，好像被鎖死了一樣，「轟隆隆」，窗外突然一陣電閃雷鳴嚇了她一跳，她猛地一轉身，冷汗迅速從額頭上冒出，眼前的一切把她的腿都嚇軟了，一陣陣的閃電的光透過自習室的窗照在座位上那些同學的臉上，這些人的臉十分陌生，好像從未見過，看起來年紀還都比自己大，更詭異的是，從最初的一屋子女同學變成了有男有女，儼然已經不是一開始的那一屋子人了。

眼前的那些人還在低頭看書。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的明明，就站在門口一動不敢動，也不敢出聲，自認為，應該是撞見鬼了，心裡想著如果不動會不會好一點。這時，那些低頭看書的人抬起了頭，看向明明，還是剛才那個說話的男生：「你要去哪裡？」明明強行控制顫抖的聲帶：「我，我想回去了。」男生低冷著語氣說：「一會來一會走的，不覺得打擾到我們了嗎？」「燈壞了，我去找老師來修，可以讓我出去嗎？」男生說：「不用了，我們都是復讀生，都在這裡自學，沒老師管我們。」

晦氣，真晦氣，這一層都是高三在校生，哪裡來的復讀生？這必是碰到鬼了，明明心裡想著，這幫復讀鬼明顯是不想讓我走啊。明明鼓起勇氣問道：「那你們什麼時候走呢？」男生說：「我們考了很多年了，但是一直沒有考上，這些書，不背完，我們是不會走的。」明明問：「冒昧問一下，你們是從哪一年開始考的？」男生：「1987年。」明明驚了，這竟還是一群老鬼。男生接著說：「那一年我們在參加考試的路上發生意外，耽誤了那次考試，之後我們一起複讀，每一年參加考試都沒有一個人考上，考不上我們是不會走的。」你們是鬼呀，能考上就怪了，晦氣呀，我到底還能不能出去了！明明想著想著，恐懼變成了氣憤，她用儘力氣撞門也撞不開，眼看著只能跳窗，可是這是8樓呀！可比起面對這一屋子鬼，跳樓還有什麼可怕的，不跳我就永遠都出不去，這場面已經很詭異了，我還怕這是幾樓？說不定這是個夢呢，我一跳就醒了。於是她瘋狂大步朝窗戶跑去，準備一躍而下，靠窗座的一個女鬼想要起身阻止對她喊道：「你不要命了？」前面那個男生對女鬼說：「讓她跳！」隨後明明瞬間一躍而下...

明明跳窗后，女鬼對男生說：「為什麼讓她跳？」男生撇嘴一笑：「這樣，這個屋子就能坐滿了。安靜了，接著看書吧。」

「叮咚，叮咚，叮咚」，一陣鈴聲想起，意識逐漸蘇醒，眼前一陣朦朧，明明醒了，幾個室友已經回到了宿舍，有的正要去洗漱，有的坐在床上看手機，對床的室友對明明說「這麼困要不今晚別去了。」她嘴裡背著：「意識是人腦的機能，人腦是意識的物質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