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嘖嘖嘖，宋世清，鐵樹開花啊。」

「不對，你是不是又

「嘖嘖嘖，宋世清，鐵樹開花啊。」

「不對，你是不是又做考試的夢了？」

柳劭文沒個正行地癱在沙發上，兩條腿疊加擱置小茶几，一臉八卦望著宋世清。

後者低頭回復完老師的消息，忙著翻閱搭檔人選名單，不搭理他。

柳劭文知道宋世清沉默就是不想說，多半也是默認，便也不逼著。

換了個話題打趣道：「柳姨讓我催你接宋姨電話，威脅我做不到，就拉我去部隊操練，那我可哪裡受得住，這不火急火燎就來了。雖說是把你吵醒了，可我是有正事在身，你應該感謝我，制止你繼續做你不喜歡的夢才對，結果你還拿信息素壓我。真不是個東西啊，這樣對你哥我，嘖嘖嘖。」

柳劭文口中的宋姨是宋世清的Omega媽媽，柳姨是宋世清的Alpha母親。

前面的話宋世清沒法反駁，但是後面就不一樣了。

他耿直道：「是你自己身體素質和異能扛不住，我又不是故意的。」

每次做完考試掛科的夢，宋世清的狀態都會變得很異常，準確來說，是情緒波動比較大。情緒波動大引起的結果是信息素、異能和淚腺都會失控——這是他小時候出事故留下的後遺症。

不過這次紫電沒有失控，只是信息素鋪天蓋地壓滿整個房間，大概和夢的內容有關……

宋世清抿了抿唇，心裡怪怪的。

「是是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過你這次倒是比之前控制得住，好歹沒把我送進醫院。」柳劭文調侃了一句，「真是好久沒見你的小紫電了，怪想它的。」

宋世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詫異地看了柳劭文一眼，修長圓潤的指尖閃爍出几絲紫色的光芒，噼里啪啦的電流在空氣中跳動，表情認真又懇切：

「你真的想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柳劭文知道他是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的，一下子從沙發跳了起來，連連後退。

「你別過來啊！」

退到足夠安全的距離后，柳劭文才繼續吐槽：「不是我說，你老這麼正經，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你開玩笑了。」

「那你就不開。」

柳劭文：「……」

他擺了擺手，道：「回歸正題，宋世清，你下午有三場相親，分別是三點，四點和五點。」

宋世清剛想說不去，轉而又想到了昨夜與以往不同的夢。

問：「如果夢到和一個人差點親吻，是為什麼？」

又接道：「看不見那個人的臉。」

確實每一次的夢境都在重現考試即將末尾的現場，但都看不見臉，只憑直覺和自我認為。

柳劭文把看不見當成了不認識，張口就來，「那說明你需要一段戀情了唄，心裡渴求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宋世清捏了捏右手無名指的指骨，這是他思考偏難問題時的小習慣。

柳劭文說的不無道理。

他的專業只教給他怎麼當他怎麼當海王渣男做任務，卻沒有教他怎麼談戀愛。

「哦，那知道了。」

也許他真的應該試著開啟一段戀情調節一下自己，如果不是真的需要疏解，怎麼會出現讓他有反應的對象，甚至還只是連一堆代碼。

柳劭文就胡謅，一下子愣了神，「嗯？知道什麼？」

宋世清疑惑地歪了下頭，蓬鬆的捲毛彈了彈，模樣乖巧。

「我會去相親的，倒是我們十點零五有一節大課，再不去就遲到了。」

「我去，我沒聽錯吧，你同意去相親。」

「嗯。」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同意相親？快來電我一下，讓我感受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柳劭文想去扒拉宋世清的手，被迅速躲過了。

宋世清：「……」

他利落地轉身，一點也不想跟柳劭文呆在一起。

「快去上課，電暈你還要扛你去醫務室，很麻煩，我不要。」

柳劭文：「……懶不死你。」

*

以黑白灰三個顏色為基調的裝修設計把公寓突顯得冷冷清清，主卧的房間里卻傳來繾綣性感的低喘聲。

孟處安閉緊眼，眉頭輕皺著叼住上衣的下擺，修長白凈的手在一聲更重的悶哼中被染上了污濁。

呼吸漸漸平復下來，孟處安睜開眼，雙眼無焦距地望著天花板，還在回憶著夢中的場景。

準確來說，是夢中男人那結實挺拔的身軀，撫摸過的每一寸都讓他愛不釋手，讓他回味無窮。

那個未完的吻令他遺憾，像是一塊鮮香美味的到嘴糕點，被人奪了去，惦念著記掛著，難以忘懷。

孟處安已經做過好一段時間的夢了，夢中的他在不同的世界扮演著各色各樣的狂熱戀慕者，對某人展開熱烈的追求，雖然次次都不一樣，哪怕看不清他的臉，但他也依舊能感覺到這些人是同一個。

夢醒能記得的內容非常少，像是被人刻意篩選過一樣，只留下了一些曖昧觸碰，肌膚相貼的感覺讓他幾乎戰慄，隨後的記憶便模糊到殆盡，但是昨晚他得到了一個新的信息。

「宋世清……」

孟處安的舌尖頂著水汽伴隨纏綿地繞了翻吐出一個人名，清冷的聲音帶著戲謔與在朝暮情郎無異，極盡纏綿。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垂目低笑著，在心裡暗忖著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這個人，把夢中的情況倒轉來，讓這個叫宋世清的男人臣服拜倒，讓污濁不再是落在手裡，而是像玷污一朵純潔雪白還芳香的花一樣，讓其經歷薰衣草香的碾壓摧殘。

那樣的場景，一定很美好。

「叮咚！」

床頭柜上的光腦收到消息的聲音將他的回味打斷，孟處安眉頭微皺，心中泛起一陣被打擾了的不悅。

眼睛往床頭櫃一瞟，卻被濃郁的水霧給遮住了大半視線，異能不知道什麼時候失控，整個房間都被潮濕的水汽充斥，周身甚至凝聚出了細長的流水，就像夢中那纏繞宋世清的水繩一樣。

他的心裡升起一種微妙的悸動，還沒理清楚，手先摸到光腦便順著看了眼消息，是他身嬌體弱的Omega表弟發來的。

要他下午一點到Alpha院東門等他。

孟處安長舒了一口氣，做了個手勢熟練地把水霧收攏，龐大的水球快速變成小小一團水滴，眨眼間又消失不見。

*

宋世清上的帝華大學是全國唯一一座任務者培養的學院，畢業后直接進入國家的高防機關工作，當小世界的任務者收集世界能量來充實源世界，為這整個世界效力，和神秘的帝盛軍學院一樣重要。

帝華大學分為Alpha校區、Beta校區和Omega校區三個校區，而每個校區又被各類院系專業劃分。

宋世清和柳劭文都是渣系海王專業的學生，和忠系男德專業並列為每年最難考的專業，這兩個專業每個一年只招收二十人，高考成績在全國前一百名和各項道德素質類考察過關，才能被錄取。

「這學期男德專業插了個人進來，聽說背景很大。」

「你這消息也太落後了吧？他都轉來一周了，你才知道？」

「也沒人告訴我啊。」

「能告訴你才怪了，萬一你也喜歡上那人，大傢伙不就多了個情敵。」

「你瞎說什麼？那可是個Alpha，我怎麼可能喜歡他？我鋼鐵直。」

「嘖嘖，天真，天真，等會看見了你就知道了。」

……

還沒上課，宋世清坐在前門邊的位置，低著頭在桌面上導入自己上節課的筆記。

柳劭文剛去轉了一圈，把近期的瓜都吃了個明明白白，才回來湊到宋世清的跟前。

後者預感不好，向後倒了倒，靠在了椅背上，問：「幹什麼？」

柳劭文沖著宋世清眨了眨眼，夾著嗓子嬌滴滴道：「分享欲是最高級別的浪漫。」

「……柳劭文，你好噁心。」

宋世清皺著眉頭，對他的八卦絲毫不感興趣，往左看了一眼，退無可退，便面無表情地看著柳劭文。

柳劭文總覺得這目光不善，忍不住問：「你在想什麼？」

宋世清如實道：「思考把你的嘴巴縫起來的可能性。」

柳劭文失笑：「那不現實。」

「電暈更可實施。」

柳劭文趕緊離他遠了點，「……你真不愧是柳姨的親生兒子。」

宋世清沒搭這句話，右手擱在桌上撐起臉，恰好這個時候上課鈴響起，老師走進來，旁邊的柳劭文終於消停了下來。

今天上的是大課，第六周開始到最後一個周，一周上兩次的世界觀課，這節課也是海王專業和男德專業第一次同一個大教室上課，也難怪先到的海王專業同學在旁邊議論了。

宋世清將筆記的字體顏色調成黑色，光腦投出光屏打在白底的桌面，準備要認真上課。

世界觀學是很重要的一門課，如果想未來在小世界中生存，首先要了解這個小世界的世界觀，拋去源世界的條例框架，去容納小世界，才能做好任務。

第一節課講的是最安全的世界，和源世界有極多相似點的藍星文化世界觀。

老師講的內容大多數都是專業用詞，宋世清換成自己的理解，在筆記本記下一個條，全是Beta的世界。

他莫名其妙想到了那個夢，模擬考試的對象從來都沒有準確的ABO性別認定，只有一個男性的身份特徵，所以那個男人如果真的有了自己的思維，從代碼或他的夢中走出來，鮮活地存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會是一個男Beta吧。

「宋世清，你發什麼呆？老師讓你幫忙查考勤了！」

宋世清被柳劭文撞了一下手肘，回過神來才站起來。

「宋世清，你那裡有人員名單吧。」

老師是個二百多歲的老頭了，特別喜歡以前的點名查考勤那一套，用光腦掃描不願意，生怕有黑科技。

但其實大家都是學霸，花了那麼多時間和經歷努力考進來的，除非有急事或是突然中二叛逆期，不然不會逃課。

宋世清點頭道：「有。」

他頎長的身形站在第一排格外顯眼，原本議論紛紛的同學們立馬安靜了下來，很快又開始新的一輪議論。

「那你點一下名，被點到的舉手答到。」

宋世清長又卷的眼睫緩緩垂下，目光落在桌面的名單上，開始一個個念起來。

「貝峰。」

「到。」

「陳鑫鑫。」

「到！」

……

他的目光在緩慢挪到一個名字上，感覺有些熟悉便頓了頓，再開口時，清朗的嗓音因為換氣變得低沉了些。

「孟處安。」

第一聲無人回應，他要再叫一遍時，老師叫他坐下了。

「這個同學請假了，謝謝你，宋同學你坐下吧。」

宋世清攥了攥右手無名指，坐下的時候，柳劭文又湊到了他的旁邊。

神秘兮兮道：「這個孟處安，就是新來的插班生，真不聽聽這個人？」

「……」宋世清被他吊起了胃口，誠實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