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十二歲那年，我命中垂危昏死在小巷中。

本以為我就要面見閻王爺，轉身投個好胎，陷入輪迴。

怎料，醒來之時，我發覺我的眼前站著一位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

他正歪著頭看著我。

我驚呼一聲，臉色嚇得蒼白。

「莫怕，我不是壞人。」

他為我擦額頭上的冷汗，給我喂葯。

那一刻，我彷彿是在做夢，丟了魂魄，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

不知不覺中，心中那顆種子已悄然發芽。

我在他府上做了三年奴僕，雖是個丫鬟，但是沒什麼太累的活，我還能瞧瞧他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長得越來越俊俏，越來越惹得府里府外的女子們喜愛。

前幾天，一位郡主還特意來府上見他，我聽見那位郡主和他討論婚事。

後來，那郡主來得次數越來越頻繁。

我看見少爺對她笑。

笑得那麼和煦。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老爺讓他將郡主娶進門……

他大婚的那幾日，我渾渾噩噩，食不進肚，睡不安穩。

倒在亭子里昏了過去。

我感覺到有人在搖我，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

是少爺，他正擔心的看著我。

我不爭氣的鼻頭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少爺…請奴婢說句大不逆的話……」

「求您細聽……」

他依舊那麼溫柔，將我扶起。

「從那日您將奴婢帶回府上，對奴婢那般關心時，奴婢就已經對您有了非分之想！」

「奴婢心悅您！」

我哭得梨花帶雨，想撲進他的懷裡大哭一場。

但是不敢。

他是我的主子…我只是個地位卑賤的下人……

好久，好久他都未回答我的話。

他就一直看著我，那樣看著我。

後來，老爺死了，他便成了這府上的大主子。

可他時常去宮裡，日日沒有多少回府的時間。

夫人不知怎麼，將我召了過去。

她罰我，打我，將我的臉劃了一個大口子。

為此，他與夫人大吵了一架。

他們還差點和離……

這樣，夫人經常在他不在府上的時間折磨我。

我整整昏迷了三天。

他在旁守了我三天。

這三天里他和那位郡主和離了，娶了我為正妻。

我實在覺得他糊塗。硬是幾天都未理他。

是，我是喜歡他，可我與他有間隔。

我在底層，他站在高處。

我從小都沒被任何人愛過，唯他。

……

我在榻上躺了整整兩個月。

外頭下雪了，院子里的梅花也開了。

但我沒力氣去看。

我常常睡覺。

他常常陪我。

他為了我花掉了好多家財。

可醫師卻留下一句，我沒有福氣，命薄，可能熬不過這個雪天。

歷歷在目卻無從勾勒，夢邊彷徨已久的容色。

我想起了那年。

昏死在大雨中，那少年死活都要將我帶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