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徒弟，你太弱了

當路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他是被自家徒兒喊醒的，徒兒的狀態很不好，道袍破破爛爛，身上有不少傷痕，頭上還有雜草，就像在戰鬥中只能一直翻滾躲避一般。

雖說對自家徒兒弱的程度有個數，但這也太弱了吧！！

這架勢哪像是和新手幻化出來的野獸干仗，你要說她和龍打了一架路遠都信。

「太不像話了。」路遠彰顯著師尊威嚴，看了看時間，替魚水顏摘去頭上的雜草，再從須彌納戒中取出一條新的道袍。

幸好有多備幾條道袍的習慣，不然只能把自己的先脫下來了。

「弱也要有個限度，你打了足足一個時辰不說，把身上搞得亂七八糟，女孩子戰鬥優雅一些，男修士可以拳拳到肉的打，女孩子直接拿劍抽，你既然要走劍修的這條路，就好好練一練劍法，怎麼樣，戰鬥有沒有讓你獲得什麼感悟？確認自己的作戰方法？」

魚水顏感受著來自師尊的關懷，雖然語氣上有些嚴厲，但手上又在輸送靈力給自己了，她又慚愧又覺得修仙真的非常艱難。

幻境的對手是一條龍，貨真價實的龍，或許是在幻境中，也有可能是師尊故意限制了它的力量，所以它只有元嬰期。

理論上無論築基期多麼努力，都不可能跨越兩個階級斬殺對手，尤其是她才剛剛提升境界，縱然有築基丹穩固，也需要時間消化。

可是既然是師尊給自己安排的對手，那說明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魚水顏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幸好有笙歌劍的幫助，她才在數次必死之境轉危為安，並在那條龍發現自己久久沒有殺死這個築基期而煩躁之時，一舉找到了它的弱點，揮起一劍貫穿那條龍的心臟，完成了反殺。

由此確立了自己「初見必勝」的劍修道路，並經過這次戰鬥穩定了境界，加強了與劍靈的默契。

自然，身體吸收靈力的速度也在進一步上漲。

但是！

既然師尊說自己太弱了...那說明自己真的太弱了，師尊很失望吧？

魚水顏有些不安地拉住師尊的袖子。

那條龍在師尊面前恐怕撐不過一秒....

「師尊...」魚水顏輕聲開口「若是我半個時辰出來，那...」

「半個時辰也太久了。」

路遠算了算時間「這種戰鬥撐死也就一刻鐘要結束了吧，超過一刻鐘不是你的身法有問題，速度跟不上，要麼就是你的膽量有問題，不敢主動出擊。」

確實....魚水顏想起自己都是被動等待那條龍的攻擊再伺機尋找機會反擊。

可築基期真的能在主動攻擊時面對元嬰期佔上風嗎？

魚水顏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她的師尊很快又給出了答案。

「野獸很笨的，」路遠指了指腦子「它們既沒有戰略意識，反應又不夠快，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你一直在防禦肯定難免會受傷。」

說著說著路遠就興起了，他眉毛一挑，講笑話似的開口「眾所周知人與人的體質是不能一概而論的，我曾經在鍊氣期時看見一隻合神期的泰坦之獸，我和他先是打了三天三夜不分勝負，又跑了兩天兩夜最終完成反殺，啊，這還不算什麼，想當年遇到的四神獸的白虎，我一個滑鏟，那白虎就血液內臟流了一地當場暴斃，對了，我在極度憤怒之下曾經一拳打碎了玄武鎧甲....」

夕陽西下，這師徒兩人向遠方的小鎮走去，身影拖得很長。

魚水顏在師尊的身邊靜靜地聽著他用極盡誇張的手法說著自己過去的遭遇，她知道，或許別人肯定不會相信自己的師尊。

但她會，因為她今天就在築基期完成了斬殺元嬰期的奇迹，漸漸地，少女聽的入了神，她彷彿覺得自己恢復了視力，看見了自家師尊在高山之巔一擊破開蒼穹，面對著各方難以想象的強大仙獸與神獸，毫不在意地舉起長劍，輕描淡寫地結束仙統時代的樣子。

天庭被趕回星辰之上，凡人終於找到修養生息之處，萬物皆歡，萬民皆鼓。

師尊一人背負守望眾生之力，隱退仙居。

「這些都是假的，哈哈，哪有人能在鍊氣期擊敗合神期啊。」吹完了牛逼，路遠也不忘記提醒一下自家徒兒，以防她真的對修士間難以彌補的境界差距產生幻想，雖說這事離她還很遙遠，不過提前說明很有必要。「這些都是玩笑話，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魚水顏點了點頭，師尊不想讓世人知道他的過去，無意間吐露的心聲自然要讓自己封存在記憶的最深處。

對於世人而言，這些確實與開玩笑無異了，若是自己在今天之前，也一定不會相信。

「既然你第一步的試煉已經結束了，那師尊也通知你一下，下個月會有第二次試煉，你在參加修仙大會之前我會讓你試煉三次，這次花了兩個時辰，下次的敵人肯定要比現在更強，要努力呀。」

「明白，師尊。」

來到了這偏僻的小鎮，鎮上的人顯然對外來人頗有防範，但看見路遠掏出的錢財時，這份防範就變成了笑容。

住進了當地最好的旅館，吃過晚飯後，趁著徒兒去洗澡之時，路遠來到屋頂，聽著周圍不是剩下卻傳來的絲絲嬋鳴，不由輕輕哼起了此世沒有的歌謠。

「蟬聲陪伴著行雲流浪

回憶開始后安靜遙望遠方

荒草覆沒的古井枯塘

勻散一縷過往

晨曦驚擾了陌上新桑

風捲起庭前落花穿過迴廊

濃墨追逐著情緒流淌

染我素衣白裳

陽光微涼琴弦微涼風聲疏狂人間倉皇

呼吸微涼心事微涼流年匆忙對錯何妨........」

沐浴過後，少女聞著聲，漸漸陷入了師尊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