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懷中雪白耷拉著腦袋，眯著眼睛，在林瑤的手撫摸過它的下巴時，發出呼嚕呼嚕的響聲，並且還露出一副愜意的神情來。一旁的店員小姐姐看著林瑤介紹道：「貓咪發出這樣的聲音來，就代表它很享受你的撫摸。」

林瑤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接著又用手摸了摸貓咪的頭部，然後說道：「我也很喜歡這種感覺。」她雙眼含笑，方才還侵染在她掌心間的涼意此刻已盡數消散。

秦川就坐在一旁看著，他身後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玻璃窗外面，是蔚藍天空和金黃色的太陽。

貓咖店老闆江旭在這時走了過來，他手裡抱著一隻波斯貓，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痞氣，他在秦川的面前坐下，然後看著他問：「今天這樣的日子，你怎麼突然想到來我這了？」如果他沒記錯，今天除了是秦川的生日以外，還是林瑤出院的日子。他不趕緊帶著林瑤回家去恩恩愛愛一番，反而跑到他的店裡來了，而且還來的那麼突然。

秦川並沒有理他，而是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

江旭在這時又看著他問：「林瑤她沒事了？」

秦川放下咖啡杯，目光再次落在林瑤的身上：「除了想不起過去的事情以外，其他基本沒問題了。」

江旭挑了下眉，林瑤因為車禍導致記憶受損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他是其中之一。他跟著秦川，一起把目光對向林瑤，見她臉上梨渦蕩漾，忍不住看著秦川說：「其實我覺得林瑤現在這樣子，也挺好的。雖然她因為車禍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總覺得，現在的她，給人感覺比較真實。」

他話音剛落，秦川就回眸看向他。

江旭笑了笑，看著秦川問：「難道不是嗎？」

「過去的林瑤，看著雖然很好相處，跟班級里的每一個同學關係也都很好，但實際能走進她心裡的，估計沒幾個。」江旭說著，用手摸了摸自己懷裡的波斯貓，「就好比我這懷裡的貓，看著雖然溫順，但其實，它並不喜歡我這樣抱著它。」他剛說完，懷裡的波斯貓就躬起身子躥到了地上，就像是在配合著他的話一般。

江旭見狀，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秦川在這時看著他：「你才是貓。」

江旭：。。。

「至於嗎？」江旭看著他，知道他護犢子，聽不得別人說林瑤半個不字，但沒想到他護到了這個地步。「我不就是舉個例子，又不是真的說你家林瑤是貓，你用得著這個樣子嗎？」

秦川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看了他一眼，接著又問：「店裡沒生意？」他和林瑤進店到現在，就沒見其他人進來過。

江旭冷哼一聲，看著秦川道：「你說呢？」

「還不是因為某些人突然過來，害得我只能臨時清場，把客人都給得罪光了。」江旭不滿的抱怨著，「待會走的時候，記得把我這半天的損失全給補上。」

秦川沒有應聲，只是喝了一口咖啡，接著又把目光對向林瑤。

林瑤正蹲在地上，拿著貓勺喂貓。窗外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使她的身影看起來有些虛幻，但又美好的不像話。

幸好，她沒有事；幸好，她醒了過來。

江旭在這時又看著秦川問：「今晚顧家準備的生日晚會，你真不去了？」江家和顧家是世交，江旭和秦川也從高中時起就相識了。

「你什麼時候見我參加過？」秦川頭也不回，直接問到。

「行。」江旭點了下頭，「既然你這個主角都不參加，那我也跟我們家老頭子說一聲，不去了。」

秦川沒說話，江旭在這時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叫道：「秦川。」不同於剛才輕鬆的神態，江旭此刻的神情有些嚴肅認真。「我聽我們家老頭子說，這段時間俞家那邊一直在聯繫顧瑾川，讓他儘快回國。」

他話落，秦川眸中之色驟然變濃，在聽到『顧瑾川』名字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他背著醉酒的少女走在夜色侵染的街頭，忽聽少女在那一刻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瑾川哥哥。」

「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點點星光在空中閃耀，少年背著她向前行走的動作忽然僵滯了下來，他用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但隨之而來的，是那種彷彿被利刃扎進身體的疼痛。他在那一天終於知道：她對自己所有的好和關心，不過是因為他那張像極了某個人的臉罷了。

江旭的聲音在這時又響了起來：「你們家老爺子這兩年的身體情況是一日不如一日，如果顧瑾川在這個時候回國，那江耀集團就真的是他的了。」

秦川不語，江旭又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可當初俞家找那個風水先生來這樣說你，不就是為了讓顧瑾川成為江耀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嗎？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就稱了他們的心意嗎？我要是你，怎麼也得把這口氣爭回來。」

江旭話落，沉默了許久的秦川終於開口道：「爭了這口氣以後呢？」

江旭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聽秦川說道：「爭了這口氣以後，就開始做顧家和江耀集團的傀儡嗎？」

江旭無言，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秦川的問題。

秦川在這時站起身，淡淡的說了一聲：「走了。」

江旭聞言，也跟著他一起站起身來。

林瑤也在這時喂好了貓，站起身的那一刻，剛好看到秦川走到自己面前。「要回去了嗎？」她看著秦川問。

「嗯。」秦川先是應了一聲，接著又看著林瑤問道：「好點了嗎？」

「嗯。」林瑤點點頭，這一次，她沒有騙秦川。

「有空再來。」江旭站在秦川的身後，看著他和林瑤兩個人說道：「我這裡隨時歡迎你們。」

林瑤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秦川，她對江旭沒有印象，所以有著一絲警惕。

秦川在這時看著她：「走吧。」

林瑤點了下頭，然後就跟著秦川一起向外走去。

江旭站在原地挑了下眉，似乎一點也不奇怪林瑤剛才的反應，秦川和林瑤一走，他就轉身去抱剛剛從他懷裡躥到地上的波斯貓，然而地上的貓咪卻只是看了他一眼，接著便又轉過了頭去。

林瑤和秦川一起出了店，就進了電梯。江旭的這家貓咖店，位於世貿大樓的第39層，這部電梯是江旭的貓咖店專用的，剛才秦川來的時候，江旭暫停了半天的營業，所以此刻電梯里除了秦川和林瑤以外，沒有其他人。

林瑤在這時看著秦川問：「剛剛那個人，我之前也認識嗎？」

「嗯。」秦川應了一聲，「你和他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高中的時候，你們又被分到了一個班。」

林瑤聽完秦川的話，點了下頭，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抬頭看著秦川問：「那你呢？你不跟我一個班嗎？」她話落又接著剛才的問題：「我之前聽宋梨說，我和你也是從高中時就認識的。」

秦川回答：「我是高三那年，轉學到你們班上的。」

林瑤眼珠微微轉動了下，她之前只聽宋梨說：她和秦川是從高中時就認識的，畢業以後一起去了M國讀大學，但是個中細節她並沒有仔細問過。

秦川在這時又看著她：「還有什麼要問的嗎？」他話音剛落，電梯門就打了開來。

林瑤看了一眼，接著又把視線對向秦川：「下次再說吧。」她說完就走上前，將自己頭上的鴨舌帽戴在了秦川的頭上，「這樣就不會被人認出來了。」她看著秦川笑到。

秦川沒有應聲，只是看著她。

林瑤在這時又看著他說了一聲：「走吧。」

「嗯。」秦川輕輕應了一聲，然後跟著林瑤一起走出了電梯。

－

到家已是黃昏，負責照顧秦川的保姆田慧早已站在門口等著了。見幾人從車上下來，田慧連忙上前，看著秦川問道：「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秦川回答：「去了一趟江旭店裡。」

田慧聞言愣了一下，林瑤在這時看著她叫道：「慧姨。」這段時間，田慧每天都會來醫院裡為林瑤送一日三餐，林瑤對她的印象很好，除了覺得她十分親切以外，還覺得她做的飯菜十分可口好吃。所以此刻，她看著田慧的眼神，並不像剛才看著江旭那樣帶著幾分警惕。

除此以外，田慧還是顧清的母親。

田慧在聽到林瑤的聲音以後立馬回過頭來，看著她道：「快到屋子裡面去吧，今天降溫，可別凍壞了。」

林瑤點了下頭，然後就和秦川一起向著屋子裡走去。

兩人剛進門，就看到餐廳的圓形餐桌上擺放著好幾個菜，中間還放著一個蛋糕。田慧也在這時走了進來，對著他們兩個以及身後的顧清說道：「快去洗洗手，然後吃飯了。我廚房裡還有一個湯，先去端出來。」

林瑤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轉過頭看著秦川問：「你爸媽...」剛開口，就覺查到自己在稱呼秦川爸媽前加個『你』字有些不合適，她又改口說道：「我是說，爸媽他們不來嗎？」

她話音剛落，顧清就看向了秦川，神色中還有些緊張，而原本要去廚房拿湯的田慧，也在這時停下了腳步。

還未反應過來的林瑤，就聽秦川在這時說道：「他們沒空。」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有什麼樣的情緒在裡面，就像是在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不知道為什麼，林瑤在秦川話落的一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是無月的黑夜，帶著幾分壓抑。

秦川在這時又看著她：「快去洗手吧。」

林瑤回過神，點了下頭。田慧也在這時轉過身，繼續去廚房裡拿湯。

林瑤很快就洗好了手，田慧也把湯從廚房裡端了出來。林瑤剛和秦川一起在餐桌前坐下，顧清就拿著手機走過來看著秦川問道：「哥，今年要不要拍張照片發到網上？」

秦川自出道以來，一直都很低調。每年他的生日，都只是由他的工作室在某博上發一段慶生文字，再配幾張他在電影、雜誌上的照片，就算是完成任務了。而秦川的私人賬號，更是一年不見幾次更新。上一次發動態，還是一個多月前，慶祝祖國生日的時候。今年因為林瑤車禍的關係，有些特別，所以顧清特意提醒了下。

然而不出他所料的，秦川的回答還是和之前一樣：「不用了。」

顧清點了下頭，剛要坐下來，就又聽秦川說道：「把手機給我。」

顧清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把手機遞給了秦川。

秦川接過，打開手機界面，用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然後又還給了顧清。

顧清接過，看了一眼手機，接著便放到了一旁。

林瑤在這時看著秦川問：「你發了什麼？」

秦川回答：「沒什麼，吃飯吧。」

林瑤雖有些好奇，但聽秦川這樣說，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晚飯過後就吃蛋糕的環節了，顧清將插好蠟燭的蛋糕端了上來，林瑤看著秦川：「快許願吧。」燭光照耀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眼睛襯托的明亮，也透著讓秦川貪戀的生機。

半個月前，他還守在她的病床旁，握著她的手，祈求：她可以平安醒來。

只要她能夠醒來，他可以放棄一切。

只要她能夠平安，他可以答應她的一切要求。

哪怕是和她離婚。

而現在，她就坐在自己面前，生機盎然。

「怎麼還不許願？」見秦川沒有反應，林瑤在這時又看著他問到。

「我已經許好了。」

並且已經實現了。

「這麼快。」林瑤微微睜大眼睛，有些詫異。

「嗯。」秦川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其它的。

「那吹蠟燭吧。」林瑤說到。

「好。」秦川話落，就微微向前傾身子，吹滅了蠟燭。

搖曳的燭光剛剛熄滅，秦川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接著便接起了電話。林瑤在這時看著他，只見秦川的眉心微蹙著，他在對著電話裡頭的人說了一聲：「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來。」以後，便站起了身。

「你要出去嗎？」林瑤在這時看著他問。

「嗯。」秦川應了一聲，「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吃完蛋糕就早點休息。有什麼事的話，可以叫慧姨。」

林瑤點了下頭，一旁的顧清也早已跟著秦川一起站起身來。秦川剛要離開，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林瑤說道：「我回來的會比較晚，你早點睡，不用等我。」

林瑤聞言依舊是點下了頭，秦川隨後就和顧清一起離開了。

林瑤看著秦川的身影走出門口，轉頭看著田慧問道：「慧姨，你知道秦川這個時候是要去哪裡嗎？」

田慧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有顧清陪著，你可以放心。」她說完，便給林瑤遞去了一塊蛋糕。

林瑤點了下頭，她同時對著田慧說了聲：「謝謝。」

吃好蛋糕，林瑤便跟著田慧一起回到了房間。秦川的這套別墅，總共分為三層。一樓的布局是客餐廳加一間卧室和一個琴房，二樓是兩間套房，三樓則是一間巨大的排練室，每當秦川接下一個劇本以後，都會先仔細的閱讀一遍，認真的揣摩戲中的角色，然後再在排練室里反覆排練，直到自己滿意為止。

林瑤的卧室就位於二樓第一間，朝南，另一間和她相對，雖朝北，但採光也極好。兩間卧室都配著衣帽間，書房，以及衛生間。

林瑤一走進去，就可以看到牆上她和秦川兩個人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她穿著白色的婚紗，立於雨中，秦川黑色西裝，手持透明雨傘，站在她的身旁，替她擋去了所有風雨。

林瑤正看著，一旁的田慧在這時叫了她一聲：「瑤瑤。」

林瑤回過神來，看向田慧，田慧在這時看著她說：「我先下樓去了，你洗好澡就早點休息，要是有什麼事就叫我。」

「好。」林瑤應了一聲，田慧隨後就轉身走出了房間。

田慧走後，林瑤又看向了那張結婚照，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尤其，是在看到照片上秦川看向她的眼神時...

手機鈴聲在這時響了起來，林瑤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只見顯示屏幕上，跳動著的是宋梨的名字。

林瑤剛接起電話，就聽宋梨在電話那頭說道――

「瑤瑤，你上微博了嗎？」

「沒有啊，怎麼了？」

「你老公他今天罕見的發了一條微博，已經登上熱搜了。」電話里的宋梨慷慨激昂，林瑤隔著屏幕都能趕上到她激動的情緒：「你知道他了什麼嗎？四個字――」

宋梨特意拉長了聲音：「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