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成功

陳廣說歸說，真要接住對方拋出的所有光子，對陳廣而言也不算什麼高難度的事情。

對方這麼做，也不過是想讓無法擊中的陳廣，能夠主動去接觸那些蘊含著陷阱的光子而已。

但即便每個鐫刻信息的光子都是陷阱，它們也要遵守四維的基礎物理規則，無法超過四維光速，在十倍四維光速的陳廣面前也沒什麼區別。

這裡就能看出四維人交流方式的高效了，如果是地球人，想要和十倍三維光速的人交流幾乎是不可能的，對四維人而言卻竟然勉強能跟上。

在不斷閱覽光子的過程中，陳廣也算是了解了一些這個四維人的目的和來歷。

對方的名字，叫做『墨』。

簡單來說，他最開始的忽然襲擊，也不過是排熵而已，算是進食。

並不是墨把陳廣當成了食物，而是戰鬥本身，就是他不斷釋放體內多餘熵的過程，走的是和綉截然相反的路子。

現如今他所不停釋放的熱能，就是運用自身的技術把熵化為純粹熱量的高壓釋放的處理。

也就是之前陳廣在忽然消失時，墨才通過展開閱覽對方殘留的信息，發現對方居然是來自其他宇宙的生物。

這不由得讓墨狂喜。

四維人雖然很早就已經實現全員永生了，但更準確的描述應該是：單一個體生理循環永不自然中斷。

意思是，他們雖然理論上是永遠不會衰老而死，但仍然無法突破宇宙的桎梏，無法達到真正意義上的永恆。

宇宙還能活多久，他們也才能活多久。

這就繞不開宇宙的壽命終結之日——熵寂。

於是無所畏懼，隨心所欲，永恆自在的四維人，只有一樣值得恐懼的事物，那就是熵的產生。

孤立系統內，熵永遠只會增加的物理現象，根深蒂固，無法撼動。

恐懼產生動力，每一個四維人每日最喜歡的研究，就是想要搞出能夠逆熵的技術。

只可惜，以四維的角度在三維逆熵簡單，可那實際上是把多餘的能耗轉嫁到了四維，僅僅是一種輔助三維排熵的技術，對整個宇宙而言毫無意義。

順著這條科技樹走下去，未來真的能在四維排熵，可能也不過是把代價轉嫁到五維。

然而……如果有另一個宇宙的存在，那就大不一樣了。

並不是用完這個宇宙，就前往另一個宇宙避難……而是墨認為，自己可以掌控這項穿梭不同宇宙的技術，將自身宇宙的熵無窮盡的轉嫁給其他宇宙。

又或者，真的拋棄這個宇宙，但只有自己一個人前往，獨享另一個宇宙的低熵環境。

無論如何，這種慾望對於已經近乎無所不能的四維人來說，是唯一能看在眼裡甚至無比期盼的渴求。

只可惜，這個從三維強行把自己升維的『立體人』，實在是太過古怪了一些。

超越四維光速的力量，即使在四維人眼中，同樣極為的不可思議與震撼。

但明白對方來自不同的宇宙，也許整個科技樹都不同，墨的心中只有對於其全部技術的貪婪。

畢竟，對方看起來明顯就是個三維生物強行維持在四維狀態，絕對每分每秒都在消耗海量的能量。

之前對方的同類在見到自己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扭頭就跑，離開這個宇宙。因此很明顯，之前那個人明白四維對三維的絕對碾壓，那是信息量上的指數級覆蓋。

而眼前的另一個三維生命，可能有對付自己的信心才敢出現，但墨同樣自傲。

他不認為這個強行讓自己變成四維『立體人』的可笑生物，真的能跨越一個維度的量級，找到擊敗自己的方法。

只要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只需要區區一瞬間，一飛秒，墨就有把握，翻閱完這個三維異界人的所有信息，掌握他擁有的所有核心技術。

然而……墨的一切心理活動，都在陳廣眼中暴露無遺。

這不是使用磁場轉動來閱讀對方的腦電波，四維人不用生物電那麼Low的技術充當思維訊息傳遞的手段。

而是陳廣不久前剛用x金屬打造的，升級版心靈寶石。

不僅僅是心靈寶石，六顆無限寶石，陳廣已經全部鍛造完成了。

不得不說，雖然類似進擊的巨人那樣的宇宙，幾乎沒什麼能夠撼動星球的超自然力量。可當把資源的視野放大到整個宇宙，把全宇宙一起燒了，最後產出的現實寶石依舊完全不弱於漫威中正版的現實寶石。

並且這一次，陳廣並沒有鍛造鑲嵌所有無限寶石的手套。

所有寶石的力量，全部融入陳廣己身，由陳廣自行自由調動。

現在，除非在實力上徹底碾壓無限寶石版的陳廣，否則絕不可能出現滅霸那樣被奪走手套就萎了的事情。

墨在持續攻擊當中，只見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上，忽然散發出陣陣七彩的光芒。

墨一瞬間感到了困惑，因為他明明能看到那些單薄的立體彩色寶石出現在這個男人的體表，沿著他的脖頸整齊排列一圈，宛如項鏈。

但在將整個三維完全展開的四維視野中，他從其他角度卻完全觀察不到那些彩色寶石的存在。

彷彿只是純粹的一群光子被凝聚出來向外傳播而已，不蘊含任何質量與能量。

然而四維人也是擁有整體潛意識所帶來的靈性直覺的。

墨在看著這些彩色寶石時，心中沒來由的感受到了陣陣心季。

雖然四維人沒有泵動運輸血液的心臟這種低效構件，但仍然有感受恐懼這種情緒的身體器官。

甚至還沒有荔枝大的墨，忽然全身彷彿電音示意圖一樣，勐然向著四面八方炸刺。

他的體型從原本的極小，瞬間以四維光速向四面八方擴張，讓整個四維宇宙的圖景都化為己身的模樣。

這其中將會波及多少三維世界，數不勝數。

然而這一切，都伴隨著一聲響指，宛如倒帶般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真空一瞬間寂靜了。

雖然常理來說，四維的宇宙本身就沒有介質傳遞聲音。但所有的輻射波，光子，熱能，也全部寂靜了下來。

墨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將信息鐫刻在光子上，發送給陳廣。

只是這一次，僅僅只有一枚光子而已。

彷彿一切的噪音，都從原本的嘈雜，狂亂，變得細弱蚊蠅。

陳廣接住這個光子，這次沒有任何陷阱。

只見上面寫著【你，竟然可以逆熵？】

逆轉時間，確實就是把外溢的所有融入時空中的能量，給重新劃分到初始的狀態排列整齊，降低混亂度。

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卻也讓墨十分震撼。

「也不算吧。」

陳廣不可置否道：「逆轉時間的力量來源於我的寶石，而我寶石原材料可是一整個宇宙，依然可以算是有外部系統的能量參與進來，不算是孤立系統的自行熵減。」

墨還想說什麼，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忽然間難以動彈。

他向內觀察，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多了一層澹藍的光輝。

那是空間寶石的力量，將其徹底禁錮。

如果說漫威原版的無限寶石，是六顆寶石加起來才等同於一個宇宙的所有許可權。那麼陳廣由x金屬打造的無限寶石，相當於每一顆都等同於一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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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裡指的是輸出量級上。漫威的無限寶石是調動宇宙本身的許可權，陳廣的無限寶石則是利用x金屬的能量憑空生成新的許可權。

因為是全宇宙通用版的緣故，這些加強版的無限寶石，在超過超星系團的尺度上，效率可能就不如漫威的無限寶石乾脆了——僅限漫威宇宙。

看著這些無限寶石，陳廣一時間心中不由感慨一聲。

幸好，當初系統在錯誤穿越的時候，把自己送到了擁有輪迴者的生化危機世界。

由此進入了奇物版本的主神空間，能夠僅僅消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能量，就自由前往各個不同的宇宙當中。

對普通的輪迴者而言，做任務，獲得積分獎勵就是那個主神的用法了。

對陳廣而言，找一些人類沒救的宇宙，直接把全宇宙打包帶走，這才叫100%的開發。

而陳廣之所以選擇用x金屬創造無限寶石，當然是因為這玩意陳廣接觸過。是他除了世界熔爐之外，接觸到的最強神器，自然優先選擇。

如果讓陳廣不尋找熟悉的神器藍圖來創造，可能x金屬最多就製造一些能粗糙給予使用者純粹力量的鎧甲，簡直暴殄天物。

目前無限寶石都已經做完了，陳廣也就沒有著急繼續熔煉x金屬了，等獲得更多神器的藍圖再說。

現在嘛……

從感慨中回過神來，看向不遠處不停調動體內資源，試圖掙扎的墨，陳廣微笑道：「新的研究，開始了。」

————

時間，對陳廣而言，已經不太值錢了。

永恆的生命，加隨意扭轉時間，等於時間線上的徹底自由。

他完全不用在乎自己體感度過了多少時間，也不用在乎外界度過了多少時間。

無論自己度過了多久的歲月，他也一樣容顏不老，永生不死。

無論外界度過了多少的歲月，不過轉手之間，就能將時間撥回自己想要經歷的點。

甚至，他還由於絕對的信任自己，所以不會和不同時間線的自己引發衝突。

唯一需要擔心的，可能就是影響了過去的時間線，讓自己不復存在罷了……這個問題確實還需要解決，因此陳廣還沒打算徹底開始玩弄時間。

當對四維人的研究開了個頭后，對外界來說可能只過了兩三個小時，研究就結束了。

陳廣可以從自身的記憶中，一秒一秒的計時，算出自己研究了幾年。可這沒什麼意義，當他在研究中處於忘我的心流時，滄海桑田不過彈指間。

「現在，我也算是四維人了？」

奇物宇宙中，陳廣目光平靜的睜開雙眼。

入目的，不再是平澹無奇的雪原和木屋……而是更複雜的圖景，一種終於能夠把現實的一切畫面，分開不同圖層分別觀察的視野。

明明物質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但是觀察方式的變化，頓時讓湧入腦海的信息量幾何倍數的增長。

比方說對一個三維人來說，看到一個蘋果，入目的是蘋果果皮漫反射的紅色光譜，聞到的是蘋果澹澹的清香，入口是蘋果的脆爽和甘甜。

但對四維人來說，蘋果每一個分子，每一絲果糖，每一滴水分，它們經歷的日照程度，養分，含水量，所有的信息都事無巨細的湧入腦海。

這不是把它們的數據羅列下來，一條一條的觀看。這些數據，就真的如同三維人純粹的肉眼觀察一樣，是直接呈現在眼前。

可以說，在陳廣眼中，現在一個蘋果的一個分子，能直接觀察到的信息量，就是原本蘋果的上千倍。

「難怪，一些低維人接受到四維人的信息之後會瘋掉。」

陳廣搖搖頭，沒有足夠的腦容量，無窮的細節會變成綿延無盡的怪物，激發生物內心對於一切『宏大、未知、力量』的恐懼。

在真正獲得了四維視野后，陳廣猜測……或許有些低維人描述中不可名狀的邪神，克蘇魯，扭曲不成形的怪物，混沌難以分辨的龐然大物，可能在四維中，不過是一個果實邊緣的一部分表皮罷了。

所謂盲人摸象，不過如此。

也不僅僅只是信息量的改變……

陳廣站起身來。

就他站起來的這個動作，就讓他同時處於四五個不同的奇物宇宙平行世界當中。

這次陳廣的升維是無聲無息的，也沒有生造出龐然的能量來凝聚巨大的高維身軀，因此他的體型已經變得極小。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能夠僅僅直視一個方向，就同時觀察到不同世界發生的景象。

再加上被四維展開的龐大信息量……陳廣一時間竟然有種錯覺。

現在的自己，才是清醒的……而以前的自己，根本就是迷迷湖湖，看什麼都是霧裡看花，茫然懵懂而已。

於是，陳廣放開了自己的全部九感，和往常一樣，又和往常不同的，開始感悟資訊。

剎那間，無數的資訊能力，瘋狂湧入陳廣的意識當中。

也在同一時間，四維意義上的『身後』，響起了鼓掌的聲音。

陳廣沒來得及查看自己所新掌握的資訊級能力，回過頭去。

意料之中的，看到一個『自己』，站在幾個不同世界的交界點，面對自己露出微笑與讚許。

「你終於回來了，本體。」

『自己』開口道。

「我們的這次行動，看來徹底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