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來者不善
直到翌日，陽光曬了屁股，柳千山方才蘇醒。
準確來說，他是被搖醒的。
「神...神醫...」
柳千山蹲坐著，有些迷糊，嘴裡吞吐。
「快起來，你個臭小子惹大禍了！」
「啊？」
柳千山剛想揉揉睡眼，背後卻突感一陣寒意。
說時遲，那時快，他以掌撐地，身子輕飄飄地躍了起來，退至一旁。
果然聽得「唰唰」幾聲，原來是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舞著長槍直刺來。
柳千山眯了眯眼，不記得自己得罪過這人。
「龍大，不得胡鬧！」
刀蠻子大喊一聲，還未走到龍大的面前，便被一槍挑翻，暈了過去。
柳千山：「...」
「我本以為神醫是在藏巧於拙，沒想到他還真的只是擅長醫術。」
柳千山心裡尋思著，但臉上滿是怒意，喝道：「我與你無冤無仇，為...」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那龍大又是提槍再打，槍頭捲起一股急風，柳千山被逼得胸腔發悶，無奈自己手無寸鐵，只得又躲又閃。
這老頭好歹毒的心，槍槍想致自己於死地。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
「龍大，住手！」
聲音如雷貫耳。
柳千山嚇了一跳，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個滿頭華髮的老人，身後還跟著個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
老人面容嚴肅，他的鬍子已經花白，腰裡只別著一個酒葫蘆。
少女妍姿俏麗，身材窈窕，她的武器是一柄白鞘長劍，通身青色，劍柄刻著一條金螣，雖未亮劍，卻讓人已覺其鋒芒。
龍大臉色一變，頓時收起了殺意，對那老人畢恭畢敬：
「族長，您來了。」
老人沒有作聲，而是靜靜地打量著周圍的屍骨。
「龍大，虧你資歷這麼老，卻不問青紅皂白欺負柳...一個少年。」
聲音出自少女，只見她緊蹙秀眉，不客氣地訓斥龍大。
柳千山本對這張臉感到陌生，聽到聲音后心中又驚又喜。
原來龍姑娘未死！
他想說些什麼，卻瞧見龍芃給他使了個眼色，心下瞭然，於是吞下了問候的話，接著道：「是啊是啊，而且刀神醫也被你打暈過去了。」
龍大眼裡頓時閃過一抹戾色，剛想怒罵他們不知禮數時，卻見族長面色陰沉，眼睛盯著柳千山：
「這裡的人，還有我們的神獸，都是你殺的？」
「在下的靈力只是靈竅境第五重，憑一己之力怎能殺掉這麼多人？」
柳千山語氣誠懇，自己身上還有一樁「懸崖謀殺案」未解，眼下要趕緊返回天衍宗，跟師父說清自己的遭遇。
絕不能在此地耽擱太久。
「是啊是啊，爺爺，虛空設界這種龍族禁術，只有我們的人才能施下，吾看這分明是族裡出了叛徒。」
龍芃將「叛徒」兩個字咬得極重，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龍大一眼。
「你什麼意思，竟敢懷疑我兒？」
龍大氣得青筋冒起，嘴裡就差噴起火來。
爺爺？
原來龍芃是這族長的孫女，怪不得這個龍大不敢與她硬碰硬。
柳千山這才想起確實是有個叫龍三的傢伙施了虛空設界，怪不得龍族的人今早才能進來。
哦，龍大以為我害死了他的兒子，難怪想要殺了我。
可這也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人從天而降救了自己。
那這些人是誰殺的？
我嗎？
可我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況且自己的實力無論怎麼看都比不上血月幫的人啊...
「誰不知道你的寶貝兒子為非作歹、無惡不作、欺矇拐騙還有殺人放火啊，一條斷脊之犬玷污了我們龍族的名聲。」
龍芃聲音極甜美，但說出的話卻好似利劍一般直插在龍大心上。
柳千山：「...」
「你說我兒是斷脊之犬？黃毛丫頭，好一張利嘴，簡直就是無理取鬧，扯皮扣帽，煽風點火，胡言亂抹！」
龍大氣得快冒了煙，眼睛里滿是殺氣。
「等等，龍族的人原來是喜歡堆成語罵人嗎？」
柳千山心中繼續暗忖，「回去我一定要多補補文化知識。」
「芃兒，你給我退至一旁，龍大，將老蠻子扶起來。」
族長走到刀角虎的屍體旁邊，眼裡滿是惋惜，接著嘆道：「唉，守護我們龍族幾千年的老虎就這樣沒了。」
「誰，是哪個潑賊把本王劈成了那個鬼樣子？」
一道炸雷在柳千山的腦海里響起。
那正是刀角虎的暴怒之音。
「在下也是不知，還請虎王不要過度觸景生情...」
柳千山用意念發音，還沒多寬慰幾句，又有一道炸雷響起。
這回來自族長，「刀角虎的靈石怎麼不見了？」
...
「完了，這回真是我。」
柳千山苦著臉，隨後擠出笑容，道：
「族長大人，這個事情說來話長，靈石把我吸..不，靈石主動被我吸了...」
他還未說完，突聽「呼」的一聲，一股急風橫衝過來。
只見龍大凶眉惡眼地挑著槍向自己劈來。
「族長不是叫你去扶神醫了嗎，怎麼又跑過來了？」
柳千山嘴上雖調皮，笑嘻嘻道。
但身體不敢大意，又躲又閃，一連避開了十幾招。
「只是破了三重，靈力居然如此大升，感覺身子輕飄飄的，蕩漾極了。」
他心裡想著，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瞥了龍芃一眼，對方神色十分凝重，柳千山不禁苦笑道：「完了，看來這靈石非常重要，非要我給個交代，但總不能剖腸解肚吧。」
龍大打了這麼多招，見眼前這少年還是毫髮無損，心中大驚，但還是怒吼道：「你這狂妄的宵小之徒，竟敢對守護我族千年的神獸下此毒手，拿命來！」
說完，他的雙眼變得通紅，大喝一聲：「蒼炎霸槍！」
那長槍在空中先是急抖，隨即亮出閃爍的火光，散成三道槍影，向柳千山直刺過來。
柳千山只覺得面門一寒，他沒想到這速度會如此迅疾，想要閃避，身體卻被炎熱熾得不行，槍風刺耳時，用盡全力側身翻去。
「啊——」
雖翻身及時，但他的臉上還是被槍刃劃了一道口子，不由得發出一聲慘叫。
鮮血頓時滴了下來，流到柳千山的麻衣上。
龍大冷笑道：「疥癩小兒，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說完，那槍口忽然冒出來一團熊熊烈火，身子一滑，朝柳千山飛來。
「砰」的一聲，一股氣流從柳千山的體內發出，龍大面色大駭，來不及閃躲便被這股強勁之氣活生生地撞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