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謀划

買客隆商場生鮮部樓層經理。看到他陳東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就是他壓的陳東抬不起頭，升職無望而辭職回家。

「你們好，上夜班辛苦了！」

劉波三十一歲，是買客隆高層在省城高薪挖過來的人才。09年他的月薪是八千元，堪稱白領中的天花板。

看到他陳東內心深處的怨氣自然而然流露出來。這個人心機深沉做事狠辣。屬於那種有睚眥必報的笑面虎式人物。

「小童啊，最近商場會組織一次食品安全質量考試，你到時候要努力啊！」

「謝謝劉總，我一定不會令您失望。」

童輝表情異常鄭重，經理這樣說肯定是關心.重視他。年輕人很容易被領導一句話感動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劉波紳士的朝幾個人點點頭，進了員工通道。

陳東忍不住冷笑一聲，這就是這種人的慣用伎倆。

倘若沒有前世的記憶，陳東也很可能被這位經理感動。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曹薛勤剛上任不久，上一任部門經理因為貪污被辭退。部門還沒有助理。

商場的生意越來越好，馬上又要到過年的銷售旺季。人員的積極性和穩定性是必要條件。

「太平，過來給你講一下早班報表。」

早上上班的員工四個人，曹薛勤做完早班作業。手拿報表對陳東做基礎培訓。

買客隆的這些報表陳東了如指掌。但是他不能表現的太明顯，要不然不好解釋。

零庫存報表，訂貨建議報表，每日銷售數據報表，老庫存報表等等。

買客隆是一家對非常專業的零售企業。商場的全名叫作–買客隆現購自運有限公司。是一家會員制零售批發超市。主要針對企事業單位，私人企業和個體工商戶。

每家單位只允許辦六張會員卡。來這裡購物的人都是各界精英.社會名流等有身份的人。

作為一名本地人，陳東深深的體會到國外發達國家的發達的根源在哪裡。

先進的生產技術和設備，專業的技術人才和優秀的管理團隊。最主要是豐厚的福利待遇。

正式員工享受五險一金待遇，每周雙休。每年年假十五天，附帶十天病假。每年會根據個人評估分數相應的調整薪資待遇。買客隆沒有降工資這一說，每年或多或少都會漲一部分工資。

上下班有班車接送，每天管一頓飯和夜班補助等等。這些政策和有正式工作的公務員沒有區別。

買客隆等級森嚴，每升職一級工資待遇翻倍。尤其到了經理級別更為明顯。

以肉類部門為例。

正式員工月一千二左右，經理助理可以達到一千八到兩千多。部門經理剛升職的月工資就在三千六以上。樓層經理的月薪最低在六千以上。

以買客隆的薪資水平，處於省城的前列。能夠在這裡上班的員工，有著非同尋常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在2015年以後才逐漸淡化。

買客隆的管理非常人性化，員工有專門的抽煙休息區。設置在員工通道外的大棚底下。擺著幾張桌子和椅子，上面有專門的煙灰缸。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東在員工通道外抽煙。看見人事經理楊瑩在通道內張貼通知。

人事經理掌握著全商場三百多人的福利待遇和官帽子。是一個炙手可熱的人物。

楊瑩可不是簡單人物，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調離這個重要崗位。原因是心太貪太黑，借用公司大力提拔人才之際。

暗地裡賣官鬻爵收受賄賂。

「楊經理，你好。請問這次考試我可以報名嗎？」

「你是？」

楊瑩今天穿著白色的羽絨服，裡面穿著藍色的職業裝小西服，打著紫紅色的領帶。她的眼睛非常大，細眉圓臉嘴唇非常薄。說話的時候趾高氣昂目空一切。

「楊經理，您不記得了。元月二號您親自給我面試的。我當時就被您的強大氣場和優雅的氣質所折服，立刻簽了入職合同。」

「喔，不好意思。你是肉部新入職的員工。你試用期還沒有滿，按理說不能參加考試的。因為勞務派遣工還不能升職加薪。」

面對陳東的奉承和讚美，楊瑩嚴肅的表情瞬間變得和藹可親。楊瑩在單位人送外號『滅絕師太』。平時說話就像冰霜打面，所有人都會對她敬而遠之。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如此崇拜她。

其實當時面試的時候是她的助理張玉峰與陳東談判的。她面試的對象是陳斌。弟兄倆面貌身材都相似。

一名普通員工很難入人事大人的法眼，陳東自然要充分利用前世的經驗。

「楊經理，我對您和李哥都很敬佩。你倆簡直就是我們這些普通員工的精神偶像。我是農村人家裡特別窮，聽說您二位也是農村出身。如今比城裡人還要有氣質……」

陳東口中的李哥正是楊瑩的丈夫李春山。

楊瑩被陳東誠懇的說辭說得心花怒放。更何況陳東對自己丈夫的脾性和習慣了如指掌。說明陳東與丈夫關係非同一般。

「陳東，請你到我辦公室填一下資料。」

楊瑩在通道大聲喊了一句。好像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

噠噠噠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在耳邊回蕩，陳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人事部在二樓，與員工餐廳是隔壁。

「陳東，你在餐廳等一下。一會我叫你。」

楊瑩進了辦公室門，陳東朝著裡面瞅了一眼。經理助理張玉峰正在電腦上列印文件。

「張助理，你去一趟市裡……」

聽見楊瑩在辦公室里對助手安排工作，陳東不由得有點小得意。

員工餐廳仍然有個別員工在就餐。餐廳經理李春山手裡拿著菜單，準備下單購買明天的食材。

「李哥，我給你說。最近的股票……」

陳東對李春山有著天然的親近感。這個老大哥真的不錯，不像妻子那樣勢利拒人於千里之外。

「兄弟，下午裝紙皮稍微晚一點。」

「李哥，我知道。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沒問題，你選時間。」

李春山親切的拍打著陳東的肩膀，小眼睛笑得都看不見了。

「陳東，請你來一趟。」

楊瑩正好看見丈夫與陳東勾肩搭背的親切動作，內心有了更多的想法。

「坐，這裡沒有人。」

「謝謝楊經理。」

助理張玉峰被楊瑩安排出去辦事。兩人說話也比較方便。

「陳東，你儘快讓你部門的經理寫一封推薦信……」

楊瑩不愧是玩弄權術的高手。與陳東淺談幾分鐘就想到了一系列對策。

陳東剛入職，試用期三個月表現合格的情況下才能轉成正式員工。買客隆的人才計劃非常詳盡完善。除非對公司有突出貢獻，一般很難破格錄用。

楊瑩採取的是多管齊下對策。一方面讓部門經理強烈推薦，另一方面人事部會將陳東的特殊才能報備給公司總經理。總經理是一個高鼻子大馬的老外。而陳東擁有教師資格證，這是一個閃光點。其實上輩子陳東也有資格證，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第三，人事部會在下周對陳東進行一次基礎考核，通過標準可以提前簽訂正式勞動合同。

「楊經理，基礎考核我應該問題不大，可以早一點進行。」

陳東說得輕描淡寫，楊瑩的眼中卻出現驚詫之色。一名入職不到十天的員工這樣篤定，要麼對自己絕對自信，要麼就是嘩眾取寵吸引人的眼球。眼前的陳東眼神堅毅表情相當自信。

楊瑩面對泰然處之的陳東她竟然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感覺。她的內心似乎相信對方能做到。

她起身從另外一張辦公桌上拿出一份生鮮考核試卷，放在陳東的面前。

陳東抓起試卷仔細的瀏覽一遍，從工裝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一支簽字筆。『刷刷刷』用了不到十分鐘做完交卷。

楊瑩眼裡出現了濃濃的驚駭。答案她沒有看，但是陳東這一陣猛操作她看得明明白白。在人事經理面前，沒有人敢濫竽充數。

楊瑩白皙的臉蛋出現一抹紅霞，她不是害羞，而是感到室內的溫度太高。

「陳東，了不起。短短几天對生鮮的基礎理論了如指掌。買客隆開業至今你還是第一人。以後沒有其他同事在場，你可以叫我大姐。」

楊瑩態度端正和藹，陳東能夠直觀的感受到。李春山人不錯，陳東不介意幫他的妻子一把。

「那我就不做作了。大姐，作為人事經理首要職責是為公司服務。有些事不能太過火，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反彈情緒。這等於是把自己架上火爐讓別人烤。何況從長遠來看，得不償失。買客隆的發展機會很大，以後你可以朝著更高的目標衝刺……」

陳東言盡於此，話不能說的太透。說的太透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楊瑩在人事經理位置上浸淫多年厲害關係肯定分的清楚。

陳東離開辦公室，楊瑩手裡拿著試卷陷入了沉沉的思考之中。

生鮮區域的溫度非常低，尤其是肉類錯門。區域的溫度被嚴格限制在0–4度。員工夏季都要穿棉襖，更何況冬季。

早班三點下班，中班兩點上班。兩班兩點有一個簡短的工作交接會。

肉部門口站著兩排人，員工促銷七八個比較顯眼。尤其是屠夫這個工種歷來都是備受爭議的話題。

「老曹，下班跟你說個事。」

曹薛勤下班一般都會等他媳婦一起回宿舍。陳東這樣說肯定是不想別人知道。

「好，我給她打個電話。」

兩班交接會結束，也到了下班的時間。

陳東與曹薛勤沿著馬路朝三府村走。

「老曹，人事經理讓你寫一封推薦信。關於我晉陞正式員工的事情……」

「這麼快？」

曹薛勤對楊瑩這位人事經理諱莫如深。滅絕師太的大名誰人不知？這位可是六親不認的鐵血人物。曹薛勤晉陞經理都差點被她卡住脖子。

「我已經通過楊經理的基礎考核。她建議你儘快將推薦信遞上去。因為下一步還有更重要的考核。」

「你倆啥關係？」

陳東無形中透漏出的信息量比較大，曹薛勤一時半會還沒有消化。因而他言不由衷的問了一句，就算是他也覺得蒼白無力。

「同事關係，啥關係。你把你的事儘快弄好，別讓人知道！」

陳東並不是不相信老同學。他的目的是要引起他的足夠重視。

「中，我下午回去寫好，明早遞上去。」

曹薛勤對老同學開始有點佩服。短短几天能夠搞定人事經理，一般人沒有這種本事。

當初引薦陳東入職他花了不少功夫。外資企業的門檻比較高。他請生鮮經理劉波吃了兩頓大餐才搞定這件事。當然這些話他不可能對陳東提及，沒有必要。

「如果有人打麻將扣我。」

兩人在正街岔路口分手。

下午六點陳東聯繫貨車司機去拉紙皮。

六點這會上正常班的員工也都下班回家了，店裡值班的員工也正好吃完飯開始工作。

紙皮都堆積在收貨部西南角的靠牆處，陳東目測不出來紙皮究竟有多少斤。

買客隆的收貨場和停車場幾乎一樣大。捆紮好紙皮摞起來足足有四米多高，就像一座小山。

「李哥，多長時間沒賣紙皮了？」

「上個月月初賣了一次。」

怪不得。陳東內心又是一陣竊喜。小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他忽視了紙皮的數量。

買客隆超市在青城的同行里絕對是頂級的存在。春節將至，每天都有大批量到貨。老外今年又搞了一個春節倒計時30天銷售競賽，貨源必須得充足。

為了工人能賣力幹活，陳東花了九十八塊錢買了一條雲煙，給司機和五個裝卸工一人一盒。

當然也少不了商場的內部保安。買客隆的制度相當完善，賣紙皮必須三方簽字確認。

保安也是商場的防損員，負責過磅時監稱。劉寶國愛吃肉，幾乎兩天就在肉部買一次肉。彼此之間也熟悉。陳東趁著沒人注意給了他兩包煙。

「老闆，這一車恐怕裝不下？」

司機是三木傢具城拉貨的常客。每天到了下午幾乎沒生意，陳東的時間正好是他賺外快的大好良機，因而也特別熱心。

稱重比較麻煩，要每磅都登記。李保國不停的看手機，已經晚上十點了才裝了一半。

「老陳，我晚上有事，不能加班。你也別告訴我經理，剩下的你加班裝完，我明天過來簽字就行。」

拐角的燈光比較暗，過磅確實增加了難度。李春山都在店裡睡了一覺。

「哥，還有一半，要不明天再裝？」

「不行，晚上必須裝完。明天這裡還要搭棚當臨時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