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回來的
忙完了，至少目前是這樣。
放鬆下來的感覺很好，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悠閑自在了，二十三號走進活動室里，只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位置。
她的位置，長椅上的位置……長椅好像比平時多出來了一塊？並且有一個人坐在上面。
看來是筆名搬了張椅子放在旁邊坐著，從遠處看就像同一張長椅。
「早啊。」待到二十三號走近，筆名揮手輕快地打了個招呼，就好像是今天第一次見到般。
「嗯，早。」看見他那放鬆自然的表情，不知為什麼，二十三號沒有想那麼多，或者說，不想去想那麼多。於是她也如往常一樣坐在了長椅上。
「早……早上好！」有點過於激動的聲音，從耳邊傳過來。放眼望去，某早已憋紅了臉，剛才的打招呼一定是鼓足了氣吧。
「早。」二十三號強忍著笑意回了一句。然後接下來，她發現……這個羞澀的男生一直在觀察那個人，那個名叫筆名的人。
早餐在饒有趣味的氣氛下結束，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
她伸手捏捏安娜的小圓臉，軟軟的，皮膚很好，是小孩的，未經風吹雨打的觸感。
安娜也如往常一樣，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驚悚的玩偶，二十三號只能看見她的側臉，白中透一點點紅的側臉。
慢慢地，她望著那張年幼的臉。
「你……」望得如此出神，以至於又一次口齒不清地說起奇怪的話。
「你是……」眼前綻出點點星光，目中浮現陣陣幻象。
「你……還是……」
「嘿！」
「啊，什麼？」二十三號反應過來。
「你走神了。」某簡單地回答，而簡單的回答往往能遮蓋住自己的情緒。
「……」她似乎決心要去做什麼，當即站了起來，「我出去一下。」
滿腦子都在想：「那個人也許知道什麼，那個人應該知道什麼。」卻沒有聽見背後呼叫她的聲音。
快步走到四號病房，二十三號向內探頭，裡面並沒有看到人。
「體育室？」腦中蹦出這個詞，她快速移步到體育室前，而帶有「體育室」字樣門牌的門，緊緊關閉著。
「也許她在裡面。」二十三號伸手去抓門把。
按動把手……轉不動，看來是上鎖了。
「你要進去嗎？」背後傳來了護士的聲音，二十三號轉頭看向她，沒有回答。
猶豫之際，這位護士已經上前一步，同時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
她順勢收回自己的手，並且向後一步讓開身位。
伴隨著清脆的「咔嚓」聲，這扇關了不知多久的門，今天居然被打開了。
護士往門內的左邊伸出手，按下了什麼東西，室內頓時亮了起來，電燈的顏色是看上去很溫暖的黃色調。
「好了，你可以進去了。」護士從門裡退出來，對著站在一旁的二十三號說，「如果沒人了，記得去護理台說，我們要把門關上的。」
「嗯……」二十三號望著體育室，有些出神。
往前邁出兩步，狹小的體育室盡收眼底。
這裡只有半個病房那麼大，或者說，只有三分之一個教室那麼大。裡面簡單地擺放著一些體育器材。
一台跑步機，和一輛只能原地行駛的單車，伸手去摸一下，外部全都附上了新的保護用塑膠，但是可以從一些細節上看出來，它倆已經有些年紀了。
放在牆角的藍色沙袋，很小，而且也不重，二十三號掂量了兩下，就這點重量，估計連會會都能舉起來。
一個半人高的柜子，塑膠外殼的啞鈴被整齊地擺放在上面，但那大小，估計也不會有多重。
除此之外別無它物，「偌大」的體育室僅是如此。
不過……她能在這裡感受到另一樣東西，血腥味——久違的味道。
門外有腳步聲，二十三號再次轉頭看過去，這個人是藝……不，是筆名。
「喔，這裡重新開放了嗎。」筆名環顧了一下整個體育室，「我得叫藝名過來看看。」
……
「如果要找我，就試著在他面前叫我的名字。」……
「……」
「藝名。」僅僅猶豫半秒，二十三號叫出了這個名字。
話音剛落，筆名雙眼瞪大，全身上下打了個激靈，腦袋耷拉在那裡，就像是站著睡著了一樣。
隨後，他重新抬起頭，眼神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般。他先是看了一眼二十三，接著才緩緩地問：「有事么。」
沒等二十三號的回答，藝名的目光就被室內的景象吸引，以至於不停地環顧四周，腦袋也跟著不停轉動。
「唉……改變了好多啊。」一分鐘后，他停止了環顧，然後微微嘆口氣，語氣之中帶有一些感慨，「沙袋小了好多，保護措施也多了不少。呵，也難怪發生過那種事情。」
「什麼事情？」二十三號終於有機會插上一句話。
「你心中明明有數，不必問我。」藝名的態度有些輕佻。
二十三號皺了皺眉頭，不知是被那久違的味道嗆到，還是因為不滿意藝名的這句回答。
回過神來，藝名正站在柜子旁邊搗鼓著什麼。很快，他從那後面拿出一團白白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則是一副「找到了」的樣子。
「這是以前藏起來的一卷彈性繃帶，質量很好，可以用來把重物綁在身上做負重訓練。」藝名輕聲說，「也可以當作護手護腕。」
他把這一大卷繃帶遞到二十三號手裡：「用完記得藏好。」
「你要走了？」她看藝名已經往外邁出步子。
「今天先做做準備，明天要開始鍛煉了。」藝名背著身揮揮手，就這麼離開了二十三號視線。
……他的心情明顯開朗了一些，是因為體育室的重新開放，還是因為剛解決了心頭大事呢？她略微捏緊了手中的那捲繃帶。
「喔，你好。」走之前，他似乎在門外碰到了誰，還向那個人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