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回瞬

第二天，體育室，如約而至。

把一個皮筋套在手腕上，然後紮起頭髮，二十三號站在跑步機旁邊。

「我該怎麼做呢……？」某也在體育室里，兩人間的距離僅一米之隔。

「其實很簡單的，比如說你可以踩踩這個單車。」二十三號忍不住瞥了一眼某身上的裙子，難道他真的要穿著這個運動嗎？

「那我試試。」某小心翼翼地坐在固定的單車上，雙腳踩住踏板。

「這個是承重調節，如果覺得有點累，可以調小一點。」她走了兩步到單車旁邊，伸手去調節一個旋鈕。

一共十檔，調到了三檔……應該差不多吧，對於某來說。

調完承重，二十三號回到了跑步機上，按下幾個鍵，跑步機隨即開啟。

「感覺有點輕鬆……」某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錯了什麼。

「那你自己調一下吧，就像我剛才那樣調。」二十三號沒有回頭。

白凈地不像男生的手輕輕握住那個調節器，小心地轉動了幾下。

「等一下。」沉默了兩分鐘，二十三號卻突然開口。某踩著踏板的腳也緩緩停下。

「我們兩個都在這裡，那……」她按下了關閉的按鍵，跑步機正在緩緩停下，「安娜呢？」

「我出來的時候，她一個人在病房裡……」某回想著說。

一瞬間，二十三號的心莫名其妙地慌張起來，腦中一閃而過的面龐不是安娜，而是那個女生。

全身上下打了個激靈，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就是有意無意地去提防那個女生。

腳步快于思緒，二十三號已經走出體育室了，往九號病房走過去。

「……？」某從單車上下來，緊隨其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對於二十三號的反應，總感覺事情似乎很嚴重，

「嗨！你們……嗯？」藝名恰巧也來體育室，剛想對他們打招呼，但是他們好像並不想理他……

「什麼事這麼著急……」藝名疑惑著進入了體育室，坐上那輛單車。

「先踩踩單車熱身吧……」他這樣想，腳上開始用力。

……

……

怎麼這麼重！

承重的檔位赫然被調到了最大檔。

九號病房裡空無一人，二十三號越來越慌張，「護理台。」她想到了這個地方，她要去問問是否有人看見她們。

「你好，我想問一下……」二十三號沒有等護理台的護士反應，就已經開始闡述自己的問題。

「什麼？安娜？」護士撓撓頭，二十三的語速太快，她腦子沒轉過來。

「我是說……」她還想重新解釋一遍，但在此時，身後那扇大門突然被打開，進來了幾個人。

二十三號聞聲看去，進來的人是一個護士，三個病人，其中兩個則是安娜和……那個女生。

女生看見二十三號也在，不知是否是刻意地朝著這邊揮揮手，面露微笑。

但是二十三號對此反應挺大，她幾步上去，一把抓住安娜的手，就消失在走廊深處。而女生則是靜靜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二十三號離開。

九號病房四下無人，安娜被拉坐在十八號病床上，而下一秒，二十三號則是直接……

擁抱了上去，安娜小小的腦袋被抱在懷裡。之前她對待安娜一直小心翼翼的，並沒有過多的舉動。

而這次，這種衝動，這份不安，足以將理智代替。

一兩分鐘后，二十三號才將安娜放開，她用手捂著自己的臉，也許是無所適從，或者是懊悔自己的衝動。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該怎麼面對……將要面對的一切？

晚飯的時候，她想到了一個完全不是辦法的辦法。

或者說晚飯之前，她就已經開始這麼幹了——二十三號的目光一直放在那個女生的身上，是的，片刻不離。

她要讓這個女生一直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哪怕一舉一動都要在自己的監視下進行，這樣，她就能不讓那個女生再有機會，有機會去……

好！這個女生現在在吃飯，在一邊咀嚼一邊看著四周。

她動了一下筷子，夾起一根菜放進嘴裡，然後繼續咀嚼，接著還……

這也太神經了！一直盯著別人，結果導致自己連吃個飯都困難起來。

唉……所以到底該怎麼辦？二十三號暗暗嘆了口氣，目光重新回到……她人呢？

原來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她慌張地在周圍去尋找那個身影，往左，然後往右，再往左，再往右。

啊，她在這裡。那個女生端著已經空了的飯盒，將它扔進回收箱里，然後慢步走到旁邊的矮書架上，略微停留數秒，然後徑直離開活動室。

書架上似乎多了本書，二十三號確認女生走了之後，立刻起身到剛才的矮書架旁，拿起那本多出來的書。

《應用計算機學》，這本書的名字。二十三號把飯盒放在一邊，然後立刻翻開了這本書。霎時間，她好像記起了什麼東西。

繼續往後翻，記起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多了，翻頁的手也越來越快。

「噠噠噠噠」，頁面飛速翻動，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噠……！」

「嘶啦！」

翻頁的手正捏著半張被撕下來的書頁，她卻並沒有在意，緩緩地把那半張書頁放下。

然後，書被攤開放在矮書架的頂端，差不多是肚子前的高度。她伸出雙手放在同一平面上，就像是……放在鍵盤上一樣。

十指飛揚，在平面上迅速地遊動，看似毫無章理，卻又有某種聯繫。

「二十三？」

似乎打完了第一串什麼東西，她微微暫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手指又一次動了起來。

「二十三？？」

不為所動，她還沒結束呢。

「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