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傷

烈焰燒破空氣呼嘯而過，風刃發出尖厲的聲響，奇美拉龐大的身軀帶著無可匹敵的壓迫極速衝來，猛獸本能的戰鬥意識讓此刻的奇美拉如同遠古的巨龍般，擋者皆死。

莫亞一邊讓毒鐮隱身，一邊讓加特林射齣子彈以減緩奇美拉的攻勢，但加特林射出的子彈只對奇美拉有用，碰到烈焰和風刃就像飛雪遇到了暖陽一樣消失不見。

劣勢，絕對的劣勢，即便莫亞鍛煉過無數次的身形此時也險象環生。

就在這萬般兇險的時刻，莫亞卻靜了下來，調動身體的每一份力量，每一個可能都在他腦海里預演，一切都彷彿慢了下來，他甚至隱約聽到了觀眾席上有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最終，他動了，忽然的靜后是鏡子破碎般的動，如雷霆劃過，他險之又險的避過了奇美拉的必殺一擊，隨後白色的小蛇再次出現，咬了奇美拉一口后又再次消失了。

場地里，兩個大小相差巨大的身影一次次的分開，又一次次的聚合，中間不斷夾雜著紅色的火和青色的風以及數不清的透明的源力子彈，每一次聚合都讓莫亞的神經緊繃如滿弓的弦，不知何時就會因巨大的壓力而斷掉。

奇美拉怒吼，莫亞亦在發出低吼，不這樣的話，他的心裡就會不可抑制的升起對死亡的恐懼，和趕緊逃離的懦弱情緒，一人一獸的面目都變得猙獰扭曲。

昏暗的黃色光線蔓延，一個長著白色長鬍子的老頭坐在古木製成，散發著淡香的椅子上，手裡握著一面圓形的鏡子，裡面是來自斗獸場的現場轉播。

他放在一旁本來當做夜宵的花生米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沒碰過了，他的眼睛緊盯著畫面上的一人一獸，腦子裡的想法有點複雜。

本來他是做好鬥獸場會大虧一筆的準備的，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一段的人類怎麼可能打得過二段的魔獸嘛？哪怕是同階段，魔獸對人類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呈碾壓態的。

但意外太多，他沒想到狗熊竟然會二重魁影，而且現在竟然能和奇美拉打的有來有回，這樣看下去，誰輸誰贏還真是個未知數，而不論狗熊輸和贏，老頭心裡都不會好受，狗熊輸的話，就意味著一份賺取巨額金錢的機會將在他面前溜走。而狗熊贏的話就意味著他們這邊將失去一個強大的二段魔獸，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將元氣大傷，畢竟被馴服的二段魔獸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你還不如直接一開始就被奇美拉一巴掌拍死，那樣好歹我還沒什麼念想。」老頭有些生氣的自言自語。

源力消耗太大了，莫亞心裡閃過一絲不妙的感覺，平日里他曾覺得自己雄厚的源力再怎麼也不會匱乏，但現在他真想回到過去給有這個想法的自己啪啪兩巴掌。

要想壓制住奇美拉的攻勢，他就必須讓加特林一刻不停的運行著，這樣的消耗本就巨大，再加上他和奇美拉拉開距離，維持毒鐮的進攻也要消耗源力，一番下來，每一秒鐘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但好在毒鐮的毒終於在奇美拉身上蔓延了開來，它的攻勢比起一開始已經慢下了不少，而之後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莫亞估計了一下奇美拉失去源力的時間，稍稍鬆了很小很小的一口氣，勉強能行，但絕對不能大意。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奇美拉的攻勢越來越慢，而莫亞的攻擊已經能在它身上留下傷口了。

「不是吧！站起來！給我撕了他！」和一開始的情況完全反了過來，

現在是那個公子哥激動的站了起來，而大多數一開始還有閒情逸緻看熱鬧的人現在臉色也難看了起來，低沉如水。

他們沒想到本來穩贏的局現在竟然要翻盤了？這個狗熊也太離譜了吧。

而一開始就反壓的人此時更是跟打了雞血一樣，面色潮紅，呼吸加劇，恨不得直接跳到台上去把奇美拉一口吃掉。

「加油，幹掉他！」

「穩住，別浪！」

而就在這一個瞬間，一個莫亞剛躲開攻擊的瞬間，奇美拉的速度忽然猛地提升，竟比一開始它用出全力時的速度還快。

利爪撕裂風牆，即便一直沒有掉以輕心的莫亞在瞬間做出了反應也沒有完全躲開這一擊，奇美拉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張開的大嘴裡滿是腥臭的黏液，莫亞的肌膚被巨大的音波震顫的發麻。

莫亞的胸口留下一道猩紅的爪印，烈焰急劇焚燒，莫亞聞到了肌肉和植物纖維被燒焦的味道，一股劇痛海嘯般像他的腦袋襲來，連綿不絕，每一秒都在狠狠地碾壓他的理智。

這還是他在躲開了最大攻勢的前提下，一點擦傷而已，如果這一擊被奇美拉完全擊中的話，大概他的上半身將直接被拍斷吧。

莫亞狠狠咬緊牙齒，壓下了身體的痛苦，極速和奇美拉拉開了距離，同時想命令加特林和毒鐮再次發起進攻，但不對，莫亞的臉色難看了起來，運行源力時，通道被毒辣的火焰侵襲，運行不通，不僅如此，火焰還形成了漩渦不斷破壞著他的通道。

如果他再次強行運行源力的話，他的通道將被破壞的更為徹底，就像本就燃起來的木屋，再往上倒油一樣。

「該死！」莫亞咬咬牙，在一瞬間做出了決斷，繼續運行源力，拼著被繼續破壞的風險，讓加特林和毒鐮繼續進攻，背水一戰，不勝便死。

劇痛以及什麼東西在不斷被破壞的感覺傳來，莫亞嘴角溢出了鮮血。

好在那似乎是奇美拉最後的迴光返照，這一次絕命反攻便徹底失掉了精氣神，在一次次的掙扎中逐漸走向了滅亡。

「轟！」一聲巨大的響動，奇美拉龐大的身軀終於倒在了地上，一陣微小的嗚咽之後，徹底斷絕了氣息。

它的高傲再無人知，它的強大已埋入塵土，燃燒的火焰連餘燼都未曾留下，風輕輕地梳理著它的毛髮。

整個斗獸場出奇的安靜，只餘眾人粗重的呼吸聲，隨後跟氣球爆炸一樣猛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