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后陵
從孫家出來，幾人又回到老支書家。
張有田點了支煙，吧嗒了幾口，「說起這后陵，也不知道是哪年哪代的事了，反正聽老輩人說，有個千八百年了，那個時候世道亂，今兒你拉個山頭，明兒我起個寨子，幾十號人聚個堆就敢稱王。」
「后陵就是這麼個小政權建的？」孫大凱問道。
張有田點點頭，「當時的林岳縣就有這麼伙人，他們也起了個寨子，領頭的稱自個林岳王，後來又陸續打下了周邊的幾個寨子，佔了林岳城，成了本地最大的一夥勢力，可要說土匪就是土匪，就算稱王那也是土匪……」
「您的意思是他們幹了傷天害理的事了？」陳廷松問道。
「那可不，搶錢，搶人，搶糧食，缺德事兒可沒少干，你們說的后陵，就是土匪頭子他媳婦的墓，他這媳婦也都是搶來的。」
「好傢夥！您這說了半天，這后陵埋的就是個壓寨夫人？」孫大凱說道。
「土匪頭子稱王，那他媳婦可不就是后嘛！」陳廷松打趣道：「不過話說回來，一個被搶來的女人，能讓土匪頭子給她大動干戈修建陵墓，恐怕這人也不簡單吧？」
「唉！這話算說到點上了。」張有田說道：「據說那個女的長的水靈，彈琴唱曲兒樣樣精通，還會擺弄個什麼花，那花開了以後，香的整個城裡都聞得見，把林岳王弄的五迷三道的，兵也不練了，事兒也不管了，整天就圍著媳婦轉。」
孫大凱笑道：「我看這林岳王也沒多大出息。」
「一個土匪能有多大出息？」張有田瞪大眼睛，繼續說道：「後來這女的說喜歡紅衣服，他就下令把全城的紅布、裁縫都給搶了回來，這時間一長，別說百姓了，手下人都鬧了意見，慢慢的就有人傳言，說這女的不是人，是個啥妖精，種出來的花都是啥妖花、鬼花，反正不是陽間的東西。」
「土匪頭子哪信這些，下了命令誰敢造謠就砍了誰，這麼一來，明面上是沒人說了，私底下可管不了，這事還是越傳越大，越傳越邪乎，慢慢的就傳到了他娘的耳朵里。」
「他娘？土匪頭子他娘么？」孫大凱問道。
張有田點頭說道：「這土匪頭子他娘，那能是善類？那時候人都迷信，一聽這事就急了，找了手下人，背地裡就把這女的給勒死了。」
「勒死了？這老太太是個狠人！」孫大凱驚道。
「誰說不是，這要是換了別人，這土匪頭子不得挖他祖墳？可這是他娘，他還能咋的，只能把一肚子邪火撒到了手下人身上，砍了好幾口子。要說林岳王也確實心疼媳婦，他媳婦死了以後就開始全城抓工匠，修建了這后陵。」
「再後來呢？縣誌里有記載林岳王的下場嗎？」沈傑問道。
「聽說那女的下葬以後，林岳王好像瘋了，加上剛好又有別的勢力打過來，沒多久就丟了林岳城，他也在戰亂的時候被敵人給殺了。」
張有田揮手趕著眼前的煙霧，說道：「這都是老輩人傳的，也不知道真假，後來編縣誌的時候，當傳說給寫了進去，除了縣誌上記載的，其實還有一種說法。」
「什麼說法？」沈傑問道。
「說敵軍就打來的時候，后陵還沒修好，後來林岳王戰敗，被人給殺了，寨子也被燒了，那女人的屍首也被一把火燒成了灰燼，所以這后陵，到最後也只是一座沒修好的空墳。」
張有田掐滅了煙頭，使勁一丟，說道：「照我估摸，
後邊這個說法，可能靠譜。」
「第二個說法是有什麼依據嗎？」
「其實這后陵啊，就在咱村子西邊，也就十幾里地，說是『陵』，其實也就是個小土坡，前幾年有個盜墓賊被逮了，交代罪行的時候，說他有個同行可能去盜過後陵，據說還找了不少幫手，後來這個同行就失蹤了，好多年也沒音信，這個情況上報給了縣裡的文物專家，專家一聽后陵可能被盜了，就趕緊組織人手進行了搶救性發掘。」
「這麼說后陵被打開了？」沈傑問道。
「打開了。」
「結果呢？」
「空的，除了幾間墓室，和一副空棺材，裡面啥也沒有！」
「那是已經被盜了？」
「專家說了，這墓確實被盜過，墓門有撬開的痕迹，可這墓卻不是被盜空的，就是沒修完就廢棄了，後來專家們研究了幾天，最後把那個雕了花的棺材給帶走了，說就它還有點研究價值。」
「您還記得，發掘后陵是哪一年的事嗎？」
「大概三四年前，好像是二零零二年。」
……
做好相關記錄，沈傑留下了聯繫方式，說道：「關於孫家您如果想起其他線索，再跟我們聯繫。」
張有田接過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對摺後放進了上衣口袋，「行，現在村裡也通電話了，我要是還想起啥事，就給你們打電話。」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跟張有田道別後，三人起身離開了后嶺村。
......
回程路上，三人誰都沒有說話，除了汽車行駛的聲音，只剩下孫大凱撓著頭皮的刷刷聲。
最終還是陳廷松打破了沉默。
「我干這行快二十年了，大大小小的案子啥沒見過，血腥的、變態的，都不在話下，就眼下這麼邪性的案子，我還是頭一回見……」
孫大凱打了個激靈，停下撓頭的動作，說道：「老陳你別說了，我這後背有點發涼。」
「瞧你那膽兒，這就嚇著了？」
「我倒不是怕，就是感覺有點怪，現在這些線索倒是能連起來了，不過越看越也不像人乾的。」
陳廷松笑道：「你還真信有鬼呀？」
「你想啊......」孫大凱捋著思路，「從當地這位土匪頭子林岳王的傳說來看，那個什麼壓寨夫人跟孫家兒媳婦是不是特別的像？都喜歡穿紅衣服，她們男人都瘋了，關鍵是她們男人的媽還都說她們是妖精。」
「是挺像的。」沈傑說道。
「所以得出結論，這個紅衣女人就是妖精，當年她被葬在後陵，幾百年後一夥盜墓賊打開了后陵，然後她就復活了，然後殺了盜墓賊，出了后陵，剛好遇到了孫臨祥，大齡男青年孫臨祥正愁找不著媳婦，突然遇上了個美若天仙的單身女人，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啊，於是就趕緊把她領回家，當了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