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棄嬰

「心有山水不造作，

靜而不爭遠是非。」

一個老道騎在青牛背上行走在山間小路，自己和自己打鬧，好似一個老頑童。

「你說青牛啊，我欲仿上古聖賢，作書一本，而後深藏功名，歸隱山林，可行不？」

青牛回過頭淡淡瞥了在它背上的老道一眼，不屑的打了個鼻息。

好似再說，我可沒你那麼不要臉。

它也想當上古聖賢一般人物的坐騎，可是，它背上的老道只是一個行走人世間積攢功德的老道士，雖有些修仙本事，卻與上古聖賢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老道見到青牛如此作姿，他嘿一聲，將手中拂塵變成一個小皮鞭，狠狠地抽到了扭屁股上，「你這牲畜，竟然敢看不起未來聖賢，討打。」

可青牛此刻早已不在意老道說了什麼，它只覺得從屁股上傳來的疼痛感讓它有些按耐不住。

接著，還沒等老道多說話，青牛就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坐在它背上的老道更是猝不及防，手上的拂塵更是在風中繚亂，要說這青牛跑起來竟然可以賽馬了。

草率了，又用力大了。

其實在此之前，這類事屢屢發生，但老道依舊是把握不好力度，控制不住自己，沒辦法，力氣小了打著手癢，還有些不解氣啊。

時間一長，老道感受著劇烈的顛簸感，屬實是麻了，屁股麻了，神經也麻了。

然後老道看向前方，大驚

「畜牲，趕快停下，前處乃是田家房舍，休要莽撞！」

這就在這這段時間中，竟然已經奔波了有數里之遙，而再往前，就是房屋聚集的凡人村莊。

這要是放任其衝進去，他這大半輩子的功德可是要削減一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老道拉緊繩韁，繩韁緊扣牛環，一時間牛背上的老道頗有一股西部牛仔的氣勢，不過那身上的道袍還有拂塵，著實是有些煞眼睛。

不過好在已經接近黃昏，鄉村出行的人已經極少，而能見到此景的人更是沒有一個。

否則老道也算是社會死亡了。

就這樣，在原地顛簸了良久，老道才安撫好青牛，讓其別再跳。

然後他側身下牛，一手扶住路旁的一棵樹，一手扶住自己快要散架的腰，嘴中還嘮叨著「老了哇，老了哇，真的是不行了，得趕快作書歸隱了。」

等他歇息夠了，嘮叨完了這才轉過頭看著正在吃草的青牛，罵道：「你這該死的畜牲啊，忒不知好歹，非要將老道我給玩死不成？」

「若不是我及時相阻，你是要給我破些功德啊，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

「你說，你說啊？」

可青牛未做任何錶態，只是自顧自吃著路邊雜草，選擇將老道晾在一邊。

老道見此，直接氣笑，「嘿，貧道是不是對...…」

這時，青牛看老道已經氣急敗壞，它竟然將頭一轉，腿一彈，屁股一翹，對著老道氣得發紅的臉。

老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死牛是和自己犟上了。

老道嘆了一口氣，從牛身一旁繞過去，準備撫摸一下牛頭，安慰一下可。

畢竟這牛也算跟了自己大半輩子了，總得有一個先妥協，而他作為主人，理應先行。

可下一刻，青牛好似是聽到了什麼，嗖一下的將牛頭抬了起來。

那堅硬無比的牛角更是從老道臉前不足一寸之處劃過。

老道瞬間暴起，

我這暴脾氣，給你臉了是吧？

「我看你是不……」

正待他要發飆之時，青牛卻是繞過了他，走向路邊幾十米遠處的一個草叢之中，舔舐著什麼東西。

但留在原地的老道此刻只覺得臉上颼颼的涼，啪啪的痛啊。

這青牛是真的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竟然敢無視他。

這可不能忍，也忍不了！

想著，他帶著滿腔怒氣跟了過去，心中更是念叨不停：看我不把你燉成紅燒牛肉。

而且他手上已經拿起了拂塵，先準備給青牛一個千年殺。

讓它吃些苦頭。

可走近之後，一道嬰兒的哭聲傳入耳朵。

老道頓時臉色大變，這草叢中竟然有一個嬰兒。

想著他也連忙將手中的拂塵收起，上前扒開草叢，果然，那是一個身上只裹著一層棉被的嬰兒。

他將嬰兒抱起來，學著凡間母親搖了搖。

這一刻，那孩童竟然也不再哭泣，反而看著抱著自己的老道哇哈哈的笑。

老道左右看了看，似在尋找那棄嬰人。

但是良久也不見有人出現，老道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孩子多半是被故意拋棄的。

接著他看著這個孩童，那雙懵懂但又帶著星光的眼睛，令他心顫不已。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也罷，你既然碰到老道我，那也算是緣分，以後就跟著我吧。」

老道將孩童裹在懷中，躍上青牛，「老牛，我們的事先放一放，先去村莊為這孩子討口飯吃。」

老道作為行走人世間的道家傳人，一身修為不說至強，但也足夠辟穀而行，所以此刻他全身上下也沒有一點的糧食。

青牛也沒有含糊，朝著村莊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