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蘇醒

柔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床上的人皮膚白皙，五官英俊，在陽光的映襯下倒有了股出塵的氣質。

安靜的病房中，洛曉塵皺了皺眉頭，艱難地緩緩張開雙眼。刺眼的陽光中，他好半天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望著雪白的牆壁，洛曉塵一臉懵，「我怎麼在醫院？」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來，洛曉塵想起了昨晚的傾盆大雨，和那雙通紅卻如水般清澈的眼眸。

大雨？洛曉塵怔怔地望著牆壁出神，「爺爺已經去世半個月了啊。」想到這個殘酷的事實，洛曉塵心中又是一陣悲涼。

「咔嚓！」房門打開，林北拎著兩包子走了進來。看著洛曉塵發獃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怎麼了？真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洛曉塵卻出奇地沒有反駁這個從小玩到大的死黨，卻是輕輕嘆了口氣。

林北看出了洛曉塵情緒低落，也不在開玩笑，走到他床邊，一屁股坐下。

「好了，知道你又想老爺子了，生老病死啊，是人間常態。故人已逝，我們也無力去更改，但人總要向前看，你一個大男人成天鬱鬱寡歡像什麼樣子，老爺子在天之靈也看不下去啊。」

說罷，林北晃了晃手中的包子，示意洛曉塵快乾飯。

洛曉塵的眼中終於又有了光彩，微微一笑，喃喃道：「謝謝！」

這下林北真慌了，「什麼話，什麼話！」然後用手去摸洛曉塵的腦門，「也不燙啊。」

然後微微低頭作思索狀，「以前我對你的父愛如山也沒見你感謝啊？」

「滾！」洛曉塵翻了個白眼，然後接過包子啃了兩口，心想這傢伙一天不懟就欠得慌。

「誒，對味了。」林北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誒話說昨天我給你那把傘呢？被你丟哪去了？」林北的話題轉得猝不及防。

洛曉塵完全沒反應過來，「傘？什麼傘？哦，還有，誰給我送醫院來的？」

「看來你真傻了，昨天喝完酒走的時候外邊天空有雨，我去隔壁超市買了兩把傘，特意給了你一把。」林北揮著手細細道來。

「走的時候你就有點晃晃悠悠的，還執意不讓我送，結果半夜就接到祁姨電話，說發現你躺家門口，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冷得渾身顫抖，明顯發燒了，她一個人肯定扛不動你，叫救護車嘛好像也不合適，就喊我給你拖來醫院了。」林北一臉幽怨。

「呃…」洛曉塵顯然不知道這事，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給祁姨添麻煩了。」

祁姨是洛曉塵的鄰居，名叫祁芝雲，因為林北去他家比較頻繁，所以也就認識了。

林北瞪著眼睛指著自己道：「我呢？我不麻煩的嘛？你知道一個電話對於一個快睡著的人來說傷害有多大嘛？」

「你嘛……」洛曉塵不由得一笑，「你不是應該的嘛？剛剛誰還說父愛如山來著？」

「……」林北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不揍病號，不揍病號…然後盯著洛曉塵的眼睛問道：「所以我傘呢？」

「呃……啊？」洛曉塵還以為林北要罵娘，愣了一下后道：「我都斷片了，我也不知道啊，還有，你那麼關心一把傘幹什麼？」

林北欲哭無淚，「我的傘啊！二十塊錢呢，一晚就被你搞丟了……還有我的打車費，你的醫療費，住院費，都是我掏的錢嗚嗚嗚…」

洛曉塵一臉黑線，可算是知道這傢伙打的什麼算盤了。「別演了，說吧，

多少錢？我轉你。」

林北立刻又換上一副笑臉，「不多不多，一共690，四捨五入一下剛好一千整，就咱倆的關係，你給一千五就好，如果你非要多給那我也只好含淚收下了。」

洛曉塵額頭上青筋暴起，但是還是拿起默默給他轉了兩千。

收到錢的林北嘴角咧到了耳後根。喜滋滋的收起了手機，然後一本正經地問道：「昨晚的事，你真的啥都不記得了？」

洛曉塵皺著眉，努力回想著，半響后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林北見狀一喜：「你昨……」「但是我知道我沒問你借錢，別想蒙我。」對林北了如指掌的洛曉塵看到林北的神色就知道他想說什麼，急忙出聲打斷了他。

林北老臉一垮。

「但是我記得一雙哭的通紅的眼睛，很清澈，應該是一個女孩子的眼睛。」洛曉塵皺著眉，反覆回憶那雙眼睛，然後不確定地道。

林北：「？？？」

「眼睛？女孩子的？昨天喝酒沒女的啊。你走了過後又遇到了一個女孩子？你喝醉後去調戲良家少女了？」好奇林北在線吃瓜。

「沒有！不可能……吧，我不是那種人！！」洛曉塵矢口否認。

「但是酒後嘛……就不一定了，哈哈哈。」林北一臉壞笑地接過話，「她長得怎麼樣？好看不？」

洛曉塵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記得了，我只知道她在哭，很可憐。但是她的眼睛倒是很好看。」

洛曉塵的回憶里，大雨的嘈雜聲中，女孩獨自一人在哭泣，眼睛如湖水般清澈，但是她的臉就如同打了馬賽克般，任憑洛曉塵怎麼想都想不出來了。

「你還把她弄哭了？」林北震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洛曉塵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與記憶都拋之腦後。

「不管她了，萍水相逢的路人罷了，反正我是倒在自家門口的，肯定是清白的，何必想那麼多。行了，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我要出院。」

下午，洛曉塵在經歷了一堆檢查與手續后成功回到了自己家門口。

「我走了啊，明天上學你別忘了，有事打我電話。」說罷林北騎上他的小電驢揚長而去。

洛曉塵正要開門，對面的門卻提前開了，正是祁芝雲。

「曉塵你出院了？沒事了吧？昨天你嚇死我了。」祁芝雲一臉擔憂。

洛曉塵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沒事了，還好祁姨及時讓林北給我送進醫院了，不然今天好不了，又給祁姨添麻煩了，嘿嘿。」

祁芝雲道：「你這孩子，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母親在外地工作，走之前就托我多照看你的生活，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面對你母親？」

洛曉塵有些感動地微微點頭，認真道：「謝謝您，祁姨。」

「行了，進去吧，你這一折騰估計也累了。」祁姨笑笑，然後轉身回了自己家。

洛曉塵的心底有一陣暖流劃過，這世界上終究還是有著許多牽挂著他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