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廢物哥哥
這是凱恩·羅伊第一次和詭異事物正面交鋒，他覺得自己將來肯定會對詭異事物有更加深刻的了解，甚至是自身成為詭異，夜鶯就是他最佳的練手之物。
他胡亂地在夜鶯眼前揮舞著手臂，企圖先嚇唬它。
似乎是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夜鶯臉上出現了人性化的表情。
鄙視！
凱恩·羅伊理所當然地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冒犯，自稱是砂鍋大的鐵拳便往夜鶯討厭的嘴臉上呼去。
一拳打穿了夜鶯。
準確地說是打在了空氣上，並差點跌倒。
仿若虛幻的夜鶯此刻終於動了，它低下頭看著雙手抓住窗沿保持不倒的凱恩·羅伊，臉上的鄙視之色更甚。
在距離凱恩·羅伊住的老舊公寓一百米處，一家名為「野獸」的酒館，此刻即將到達零點，酒館整夜不打烊。
每當夜幕時分來臨，流浪漢，苦力和工人便會聚集在酒館里，在這裡，他們只需花上三十枚銅幣就能喝上三大杯啤酒和獲得在地上過夜的待遇。
此時，已有許多人伶仃大醉地倒在地上，沒醉的依舊在喝著啤酒和對某個女人品頭論足。
這是社會底層人物醉生夢死的生活態度，他們中大部分人連字都不識，更別說寫日記了，第二天醒來，他們懵逼茫然，唯有宿醉的頭疼提醒他們昨日喝了酒。
與此對比強烈的是樓上的兩位客人，兩人身上乾淨整潔的警察制服凸顯出他們的尊貴身份。
樓上和樓下，乾淨與骯髒，猶如油水混合物般涇渭分明。
一年輕一年長的警察一邊交談一邊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他們所看到的信息。
琥珀色的雙眼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影子，影子形似肩章上的夜鶯警徽。
與夜鶯連接的他們，擁有共享視野的能力，夜鶯之所見，即他們之所見。
「嘿～老弟，瞧這蠢貨，似乎能看到夜鶯。」年長警官道。
「唔～我想大慨是這樣的。」年輕警察贊同道。
「這蠢貨不過是個普通人，竟然還妄想打倒夜鶯，可笑至極。」年長警官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沒錯，可笑至極的蠢貨！」年輕警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可笑歸可笑，這蠢貨到底是怎麼看到夜鶯的？」
「這蠢貨在詭異中復生，或許沾染了一絲邪惡之力。」
兩人一口一個蠢貨的說道，但在他們看到凱恩·羅伊日記裡帶有侮辱性的文字前，凱恩·羅伊還是他們眼中善良，正直和有前途的小夥子。
音樂也是普通人通往上流社會的途徑呢，在平民間流傳著自上而下的名言：出身低賤的平民應擁有崇高遠大的理想，要麼成為上陣殺敵，保衛祖國的騎士，要麼坐在鋼琴前為高貴的公主優雅地彈奏動人心弦的曲子。
不可否認，這句話的確有著非同凡響的效果，不少平民中的年輕人為此目標努力而付出青春。
凱恩·羅伊的前身曾經也是其中的一員，只不過後來墮落了，去研究沒落，不被社會認可的鍊金術。
……
視角切回凱恩·羅伊簡陋，逼仄的房間。
「哥哥……」他十六歲的妹妹琳娜·羅伊面色驚恐地站在門外。
此前凱恩·羅伊所做的一系列動作都被她看在眼裡，毫無疑問，琳娜順理成章地想到他的哥哥再一次受到了詭異力量的侵襲。
她害怕極了，也無能為力，她不知道警察監視著一切，
她沒有可以求助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令人恐怖的一幕。
也許她的叫喚能夠以親情的力量喚醒哥哥的意識，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仍有勇氣站在這裡的原因。
凱恩·羅伊未從薩尼慕大學回來時，一直是琳娜崇拜的音樂天才，在學校里，她多次驕傲地向她要好的女同學提起她的天才哥哥。
直到三天前，凱恩·羅伊被詭異侵襲而昏迷不醒，警察和她先後翻閱了他的日記，琳娜才知道，她的天才哥哥就是個混蛋，敗光了母親留下來的遺產，連學位證都沒拿到。
雖然琳娜痛恨她的廢物哥哥，但誰叫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
「如果我有兩個哥哥，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和他再說一句話。」琳娜在日記里寫過這樣一句話。
「是琳娜啊，這麼晚了還沒睡？」
凱恩當做無事一樣站直了身子，暗暗慶幸自己抓住了窗沿，否則摔了個狗吃屎，在靚麗的妹妹面前丟了臉，自己還怎麼樹立哥哥的威信？
從前身的記憶得知，自己可是這個傻妹妹的偶像，沒理由才穿越幾天偶像的光環就崩壞了。
見哥哥沒事，琳娜鬆了一口氣，果然親情的力量是無限的，哥哥被自己從詭異中拉了回來。
當然，這點小事就不用和哥哥炫耀啦，和他多說一句話心情便會糟糕一分，況且，依我對廢物哥哥的了解，他十有八九不會領情。
「過來看看，你怎麼了？」
「沒事，我疏通疏通筋骨。」
琳娜心中冷笑，一點也不差，自大的哥哥不會承認。
「凱恩，日記寫好了么？」她像個大人般詢問道。
「寫好了。」凱恩沒在意她叫自己的名字，他在意的是她的問話！
我寫沒寫日記需要向你彙報么，什麼意思，檢查作業？我愚蠢的妹妹，請你擺正姿態，這該由我來問！
他接著道：「你寫好了么？」
「我也寫好了。」
「我檢查檢查。」凱恩想看看這個年齡段的小姑娘腦子裡都在想啥，是不是在談戀愛，是的話，他可就要棒打鴛鴦了。
不讓妹妹被壞男人的花言巧語迷惑從古自今都是哥哥的職責之一，同時也是樹立哥哥威信的方法之一。
簡而言之，妹妹是拿來揍的。
「我看看你寫的日記有沒有遺漏什麼。」琳娜幾乎與他一齊說道。
雨滴聲似乎是更大了，但你要仔細觀察的話，雨水降落的速度和密度在這一段時間內基本上一成不變的。
原因是屋內安靜了下來，兄妹兩人瞪大著雙眼看著對方。
真是好巧，兩人都想看對方的日記，卻又不想自己的日記給對方看。
說實話，凱恩不覺得自己的日記有什麼見不人的，當然僅限於自己寫的，前身寫的除外。
看人日記是侵犯他人隱私的行為，凱恩有義務教導她養成良好的品德，這才是不想讓她看日記的主要原因。
他翻起白眼，道：「說吧，是不是想挨揍，看哥哥日記，你配嗎？」
琳娜不服氣道：「你也想看我的日記！」
「我是哥哥，看你日記怎麼了？」
「你不過是廢物哥哥，敗光了媽媽的資產連學位證也拿不到，有什麼底氣在妹妹面前硬氣，要知道，遺產有一半是我的！」琳娜不僅沒有退讓，言語也頗具攻擊性。
「你看過我日記了？」凱恩詫異地揚起眉毛。
「是又怎麼樣？」琳娜昂起眼中浮現淚花的小臉，說到母親，她可心疼那些遺產了。
凱恩突然間硬不起心腸揍她，面露古怪道：「不怎麼樣，看了就看了吧，就是想問一句，哥哥那描繪女人的文字你也看了？」
前身在日記里記錄了他第一次出入香艷場所的情景，還有與女人的親密接觸時如何的生澀，如何的快活。
如果前身還活著，此刻必然會感到無比羞恥。
「毫不羞恥。」琳娜臉紅如熟透的蘋果，唾棄道。
而後她走到桌前自顧自地翻起他的日記。
過了幾秒鐘，琳娜張大了小嘴，不可置通道：「天啦，凱恩你不要命了，你居然敢在日記里罵警察，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時候，警察也看過你日記，這要是被他們看到，你就在牢里過日子吧！」
他們已經看到了，凱恩默默道。
「這有什麼的，我可不怕警察。」他不在乎的樣子像個犯渾的糊塗蛋。
不可救藥的廢物哥哥！琳娜失望地拿起筆把不恰當的單詞畫掉。
「傍晚你不是說明天九點去聖雅克街11號教鋼琴，為什麼沒有記上？你不想要這份體面的工作了？」琳娜疑慮地看向他。
「哦，我忘了。」凱恩右手放在後腦勺摩挲，眯眼傻笑。
琳娜無奈地搖搖頭，又在日記本上記下時間和地點。
「幸好我給你檢查了日記，不然損失就大了。」琳娜挺起胸膛為自己而驕傲。
「可不是么，真有你的。」凱恩表示贊同。
「以後，我每天給你檢查日記，很愉快的決定，凱恩，你說是么？」琳娜滿懷笑意。
「你不要太過分嗷！」
「好吧，你不同意的話我只能把你沒拿到學位證的事告訴父親。」她抱歉地攤了攤手。
凱恩可不想因前身做的事受到一位父親的苛責，尤其是一位吃苦耐勞的稱職父親。
「行行行，你贏了。」他像頹然的將軍敗下陣來。
蚌埠住了！
沒想到我穿越過來的第一個對手是自己的妹妹，並且還被拿捏住了。
凱恩握緊拳頭，很好，將來我會讓你意識到我有多麼恐怖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