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交鋒

予聞皇天之命不於常，惟歸於德。天厭我大乾，垂變以告，惟爾罔弗知。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大乾之數既終，行運在乎趙氏。朕雖不明，敢弗龔天命，格有德哉！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朕深以為然，故今其追踵先賢，禪位於趙氏。

望著手中那薄薄一頁奏疏，高鈺直氣得渾身發抖，低吼道：

「怪不得那趙太師今日轉了性兒，讓朕批閱奏疏，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朕呢！禪讓詔書，呵呵，好一個禪讓詔書，想來他手中還有什麼勸進書了！」

說罷，猶自不解氣，將手中奏疏置於地上，又取過一份來，大致一掃，便將其扔到身旁的童貫懷中。

童貫掃了一眼，只覺得渾身冷汗直冒，過了好半晌，他方顫聲道：

「陛下，此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不用你說，朕也知道！」

高鈺沒好氣的道，

「連禪讓詔書都給朕準備好了，看來趙太師要發動，也就在這幾日內了。伏玉閣那邊讓白清兒傳過話來，說是六月初六那一天，應是八九不離十了。」

頓了頓，高鈺問道：

「那曹沫你安排進宮了沒有？有他在，朕的勝率就大了三成。」

「陛下放心，奴婢昨天已經將曹壯士悄悄安排進值守福寧殿的衛士中了。只要陛下需要，他隨時就能出現在福寧殿中。」

「好，童貫你辦事，朕還是放心的。六月初五，你把他調到慈寧宮去，那邊，才是真正的戰場。」

高鈺起身，走到福寧殿殿門前負手而立，看著那漫天如火燒般的晚霞，那即將落下的一輪大日，喃喃道：

「剩下的，就要看伏玉閣那邊了。」

…………

「當！當！當！」

靜謐的深夜中，傳來幾聲渾厚的鐘響。

丑時，到了。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福寧殿外。

「妾身已經如約而至，陛下為何卻將妾身拒之門外？」

略帶著些許磁性的女聲飄飄蕩蕩，穿過殿門，傳入高鈺耳中。

「陛下，要不讓奴婢守在陛下身旁？」

童貫看了一眼身穿便裝的高鈺，悄聲問道。

「不必了，既然是要和對方合作，朕自然示之以誠。你去將殿門推開便是，其他時候，沒朕的旨意，不要進來。」

高鈺面色淡然。

裝備了君卡【後唐庄宗】的高鈺，此時武力已達到了85點，算得上是八階高手中的佼佼者。

有《十三太保橫練神功》在身，哪怕是面對半隻腳踏入九階的伏玉閣閣主、「陰雷手」方凝玉，他也有足夠的信心，在短時間內不會落敗。

「去吧。」

見童貫還想再勸，高鈺微微提高了聲量。

「是。」

發覺高鈺決心已定，童貫只得拱手告退，將殿門推開之後，消失在拐角處，只在門前俏立的石玉華耳邊留下一句話語。

「你若敢傷害陛下，咱家就是拼著自己性命不要，也叫將爾等魔門中人連根拔起，盡數誅除！」

「倒是個忠心的奴才……」

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消失在拐角處的身影，石玉華嘴角微翹，抬腳走進福寧殿中，向著站於殿中的人影福了一福。

「妾身，伏玉閣石芳華，見過陛下。」

第一次，高鈺見到了這個以美貌和心計冠絕江湖的伏玉閣副閣主。

「法后」石芳華。

哪怕是高鈺見識過了陰婠婠與白清兒的絕色，大內皇宮之中也不乏姿容艷麗的美女，但石芳華依舊讓高鈺生出濃濃的驚艷之感。

作為陰婠婠白清兒兩女的師尊，石芳華早已過了而立之年，但歲月卻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絲毫痕迹，露在衣裙外的肌膚晶瑩無暇，好似極品白玉雕琢而成。

無論是橫看還是豎看，整個人都彷彿只有二十幾歲，似乎只是陰婠婠兩女的姐姐一般。

一雙秀眉斜飛入鬢，讓她整個人略顯幾分強勢，但再加上那雙黑如點漆的雙眸，卻令她從裡到外流露出一種如女王般高貴的魅力，更是增添了幾分別樣風情。

身穿一身黃色秀裙的她，給人一種清秀無倫、純凈無暇的氣質，若是不知底細，初見面時，只會讓人以為她是一位謫落凡塵的「仙子」，更完全無法將她和邪惡的魔門，大名頂頂的法后關聯在一起。

面對著星月交輝之下，好似將天下之靈秀盡數匯聚於一身的石玉華，哪怕是高鈺也忍不住心頭一熱，一股熱流從小腹處蓬勃而起。

但下一瞬，《十三太保橫練神功》自動運轉開來，一縷涼意入腦，剎那間便讓高鈺冷靜了下來。

從白清兒處得知了伏玉閣的人員組成，冷靜下來的高鈺看著殿門處的麗人，笑道：

「朕，本以為今日見到的是那位陰雷手，卻沒想到是法后親至。」

石芳華嫣然一笑，道：

「師兄志在勘破天道，躋身真武之境，對於閣中俗務自然是不放在心上。妾身從劣徒口中知曉了陛下之意，也想見一見陛下的風采，看看到底是何等英雄少年偷走了妾身兩個劣徒的芳心。」

面對著石芳華這不著痕迹的吹捧，高鈺嘴角含笑，雙手負后，淡淡道：

「那現在，法后已然見了朕，又有何說？」

石芳華抬首看向高鈺，輕聲道：

「能借力打力，並在趙老兒眼皮子底下悄悄弄出這麼大陣仗來。哪怕是妾身也不得不稱讚一聲，陛下真乃少年英主也！」

說到這裡，石芳華看向高鈺的眼神中，隱隱帶上一抹崇敬與敬佩之意，雖知道這位大號妖女十有八九是裝的，但這眼神，卻能讓人倍感舒服，再加上石芳華的身份，甚至可以讓普通人心態瞬間膨脹，忘乎所以。

只見石芳華兩頰飛出一抹紅雲，垂首細語道：

「若是妾身再年輕十年，說不定就要不顧長輩臉面，和那兩個丫頭爭搶一番了。」

說到最後，已是羞不可抑，聲若蚊吶，儼然一副小女兒之態。

不得不說，作為魔門高手，素來高高在上，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的「法后」石芳華，若肯放下身段來，施展魔門妖女的看家本事，這普天之下的男子，還真沒幾個能扛得住這一位的絕世魅力。

可惜的是，眼前這一位就是。

至剛至陽的內息在高鈺體內循環流轉，令得高鈺的心靈在瞬間進入圓滿無暇的狀態之中，將一切負面情緒盡數排斥在外。

對於高鈺而言，石芳華的這番舉動，完全是做了無用功。

「法后，還是收起你的媚功吧。若真有意合作，那就不要浪費時間，朕還急著回去睡覺呢。」

高鈺這番話，差點讓石芳華破了防。

老娘這麼漂亮，你竟然無動於衷，甚至還想著回房睡覺？

若不是知道清兒這妮子被你小子連皮帶骨頭全給吃了，本宮還以為你這位大乾天子，不好女色，只喜龍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