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人

次日是個好天氣，陽光萬里，春寒幾乎褪去，正適合出遊。

辰時初，葉青霜從自己的雲歸院走向葉夫人的正院，見到正在等她的母親，葉青霜鼻子一陣酸澀，也顧不上大家閨秀從小學的禮儀，提著裙子從門口小跑，緊緊抱住母親，將頭埋進母親的脖頸處，鼻尖傳來熟悉又陌生的母親常用的桂花頭油的味道。

「娘親，霜兒好想你。」葉青霜的話音帶著一絲絲哭腔。

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讓葉夫人不住心疼，輕撫葉青霜的秀髮，「好了好了，才兩日未見，霜兒是受了什麼委屈嗎？」言語溫柔，帶著一絲吳儂軟語的腔調，已多年不曾感受。

葉青霜抬起頭，眼角紅紅的，搖搖頭，「未曾，霜兒就是太想娘親了，才會如此模樣。」

「傻孩子，這不是見到了嗎，乖，別哭了，雍和寺有位雲遊多年的鶴隱法師前陣子回來了，今日咱們過去，可能還會受到點撥，正好你的親事也要開始好好考慮了。」葉夫人滿眼慈愛看著女兒。

「娘！」葉青霜撅起了嘴唇，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不逗你了，咱們走吧。」葉夫人嘴角含笑說著，帶著女兒向外走。

葉青霜坐在葉夫人後面的馬車上，明月將她素日最喜歡的桃花糕和玫瑰山藥芋泥糕放在車內的小桌子上，供葉青霜充饑。

不知行至何處，車外的聲音突然有些吵鬧，葉青霜示意明月輕拉起帷裳一角，街上有一家衣料店，幾個女子正在爭吵。等轉過街角，明月放下帷裳，對葉青霜笑道「我聽著這意思，好像是顧客嫌這家店的花色太老氣了，店主不太服氣，雙方就吵起來了，您說這是何必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昨日母親差人送來的布料，葉青霜也覺得沒有新意，想來是因為自己比現在這個階段多活了十多年，因此眼光更先進一些，既然如此，何不利用這種信息差開個成衣店呢？就主要賣給貴婦人，她們的圈子裡就喜歡攀比這些衣物首飾。等到做大了，也能攢下些錢為以後做打算。

葉青霜定下了回家后要詳細規劃一下開店事宜。

思緒飛速轉著，不知覺間雍和寺已經到了，葉青霜跟隨母親進入正殿跪在佛祖前上香，而後葉夫人要去廂房小憩，葉青霜表明自己想要四處逛逛，葉夫人讓身邊人照顧好小姐安全，隨後允諾了葉青霜。

葉青霜帶著明月向後山走去，一路上人跡漸漸稀少，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桃樹逐漸出現在眼前，從稀疏的一兩棵到成片的桃花林，抬頭望去，桃樹的枝椏在高處相接，如雲霞籠罩，形成一片粉紅色的天空。葉青霜湊近一朵桃花，踮腳輕嗅，美如一幅畫。

「小施主，是在這裡等我嗎？」

葉青霜聽到這個聲音，猛地回頭，還是那個鶴髮童顏的大師，看來他的確是明白些什麼了。葉青霜讓明月先去十尺外等著，明月心下瞭然，守在路口處。

「這位大師，您還記得我嗎？」

「小施主能夠重新回來，是感覺到什麼了對嗎？」鶴髮童顏的大師並沒有正面回答葉青霜的問題。

「大師，我這次回來是天意嗎？我可以改變結果嗎？」葉青霜問出了重生后最忐忑的問題。

「施主，您此生，定然不凡。」大師合掌，笑著說著和前生一樣的話，施施然離去。

留下葉青霜在原地愣住，注視著遠方，是了，上天給我這次機會，就是為了讓我改變這一切的。

明月見大師離去，緩步走到葉青霜身邊，知趣地什麼都沒有問，扶著葉青霜離開。

與葉夫人匯合到家時，夕陽正濃，天邊的火燒雲正是熱烈之時，葉青霜的腳踏在地上，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自此之後，再無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