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木棉花

第一次見木棉花是高一下學期，來學校的路上，在緩緩而流的江水邊，汽車匆匆而過，驚鴻一瞥，驚艷了一路。

今年的氣候有些異常，一直很柔，溫柔且熱烈。

鳳凰花提前盛開，木棉花延後盛開。

路旁，木棉花樹上，稀疏地掛著幾朵花。

「學長！」一個學妹從後面追上我，她緩了幾口氣，饒有興趣地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她叫李木錦，是高二學生會的，相識是因為她，她一直學生會會長，名譽會長。

她輕笑著，青春洋溢，燦爛如花。

我：「年級組辦公室。」

李木錦與我並肩而行，腳步很緩，縱使一群人在等我，縱使這是一寸光陰一寸金的高中，我們走得很慢。

李木錦：「我聽說，學長高一的時候也照顧過一條流浪狗，最近怎麼樣了？」

三年前，學校里也多了一條流浪狗，比現在的小傢伙情況好很多，但卻是膽小小，怕人，學校人來人往，它只能蜷縮在路邊，無助地望著，低聲哀嚎。

「挺好的！」

我話落之時，迎面走來了李木錦的同學，也是學生會的一員，我不知道她叫什麼。

「木錦，副會長叫你呢！」

「好的。我馬上來。」李木錦不情願地應聲，看我一眼，「學長，那你就自己去吧，goodluck！」

說完，她像一陣風，跑到那學妹身旁。

那學妹低聲：「沒聽說最近的事情么，怎麼又跟他混一起了？」

「難不成，以前的傳聞都是真的，你跟他有一腿，不至於吧？」

李木錦沒有說話，回頭看我一眼，我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那學妹拉著李木錦消失在教學樓的過道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找。

我來到高三所在區域，來往之中有更多的熟人，但多數都是慌忙避開。

抵達年級組辦公室前，前後門緊閉，裡面無聲，卻有濃重的煙味從門縫裡飄出。

我起手敲了門。

「進來！」

班主任的聲音響起。

我推門而入，裡面從左到右坐著五個人，年級組長華老師——華浮生的老爸，現在的班主任兼年級副組長，陳副校長，刑偵隊唐警官，技術科方警官。

年級組長與班主任面前的煙灰缸塞滿了煙頭，手上還夾著，面前已經空了一個煙盒。

「坐吧！」陳副校長沉著臉，沒等我開口，便讓我坐下。

我看一眼兩位老師，眼神致意后，在他們五人對面坐下。

一身緊緻警服，容顏俏麗的警花方警官開口：「據我所知，你小子……你有藏刀械，高中三年裡，有兩年都是刀不離身的，我懷疑那就是殺人兇器。」

我：「找到你所謂的刀了么？」

陳副校長：「怎麼跟方警官說話呢，禮貌讓你給你吃了？」

我嘴角抽抽沒有理會陳副校長。

我看向兩位警官：「我現在只是一個有可能作案的，並不是犯罪嫌疑人，何況他是生是死，還未知道，就這麼草率的給我扣帽子？」

唐警官對方警官擺了擺手：「你跟他關係不是很好吧，因為她？」

唐警官從面前拿起一張照片來，是她的一張生活照，倚著木棉花樹，笑靨如花，燦若星河。

她的照片，我一直想要一張，可是打死也弄不到……

「關係？」依依不捨地將目光從照片上移開。

三年前，軍訓結束了三個月，第一學期接近了尾聲，壓抑著的感情終究是沒按捺住，在知道她有男友的情況下，依舊寫了信，壯著舍友慫恿給的膽量，遞了。

沒有她的回應，只有在某天晚自習之前的半小時里，被班上的歐陽同學叫了出去，見到了她的男友。

那是我跟他，正式的第一次有交集。

他帶著兩個同學來，身高一米八往上，在南方，不少但也不多，剛夠著一米七的我，顯得有點弱小。

加上班裡的歐陽同學，四人對一人。

深秋，六點多鐘，已是日暮黃昏，加上晚自習即將開始，來往的沒有幾人，結了豆莢一般果子的鳳凰花樹下。

他：「不要再去騷擾她了。」

我沒有說話，他眼神示意，他帶來的兩人將我架起。

他捏了捏拳頭，一拳落在我的小腹上。

我嘴角一抽，腸胃翻江倒海，一陣抽痛。

「好不好？」

歐陽同學在一旁放風。

我依舊沉默，面部扭曲，他那一拳可是全力，他是籃球隊了的，力量不小。

「好，不好？」他嘶吼，再次落拳。

我後背拱了一下，身體彎成了弓狀，面部再度扭曲，嘴中多了絲絲腥味。

我咬著牙，瞪著眼，沉默著。

「好不好？好不好？」

他連續三拳下來，我已經直不起身子。

「山間野種，嘴是真的硬，沒多少時間了！」架著我的左邊那人開口，「給他肝來一下，聽說那玩意脆。」

『「好主意！」右邊的贊同，架我架得更緊了一些。

肝，在人體內，較為脆弱，極其容易損傷，且是人體最大的消化腺，至關重要。

「確實是好主意！」他摩拳擦掌，收了拳，在蓄力，看來是真香給我來一下重擊。

歐陽同學蹲在小角落裡，望著風，免得被發現。

「嘿嘿嘿，干！」

他一拳砸下來，我面色一變，感覺五臟六腑都撕裂了，心臟一顫，身子崩得僵直，被架著的雙手在顫抖，嘴裡血腥味濃重。

雙眼忍不住的上翻，牙齒咬著下嘴唇，腦袋昏沉。

「好不好？不要再聯繫她，看她了，好不好？」

他再次砸來。

我肝臟一陣劇痛，沒有忍住，一張嘴便吐了一口鮮血出來，噴在他胸前。

「卧槽，出大事了，別管他，跑！」他見我吐血，顧不得胸口的血，轉身就跑。

他帶來的兩人也愣了一下，甩下我，飛速跑路。

放風的歐陽同學，更是瞬間沒影。

我倒在地上，顫抖著，嘴裡一陣一陣的腥甜，我顫抖著吐出兩個字：

「不好！」

「不好，就有動機，有動機就會有計劃。」唐警官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他放下照片，冷幽幽地說，「我們做了一些調查，今天就是來找你核實一下……如實了說。」

技術科的方警官起身給我帶上測謊儀：「開始吧，你說假話的話，我會一清二楚，所以你最好如實回答接下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