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庭前有落花

大風起兮。

雨水漸漸小了，砸在地上的粗糙石板上，漣漪泛泛如同庭前落花朵朵。

血水也湧入庭院。

黃昏入夜，星雲不見。

此刻星火，已經非此雨可以阻攔。

屋頂瓦不燎，舍內蓬草燃。

一把火，燒的真乾淨，煙雨蒙蒙里濃煙低沉，楚休悄然無聲的離開，還摸走了銀錢幾十兩。

雨天走水。

街坊四鄰皆出，奔走呼喊。

……

很多時候楚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老實人，重生之前也沒有做個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是方才第一次殺人卻沒有如何的不適。

……

放火其實是情非得已。

太平客棧不大不小，在尋仙縣裡也算是家喻戶曉。

掌柜死了，而且是明擺的他殺，各地六扇門主管斷案追兇，定然不會放任不管。

如果落地成盒，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跌谷了。

腰間懸著的長刀用破布裹住，順著記憶，楚休左拐右拐，終於到了這一世的家。

破破爛爛的屋子，昏暗的燭火若隱若現，小女孩的哭聲傳出來。

……

殘破的小屋內，昏暗的燈光散發出朦朧的光輝，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桌子旁。

楚漓兒小心翼翼捧著半塊已經發霉窩頭在不停的吞咽著唾沫。

「不！我不能吃，這是要留給哥哥回來吃的。」

楚漓兒強忍著腹中的飢餓感，將窩頭放回到碗里。

看著眼前一幕，楚休居然莫名覺得心如刀割，方才殺人都沒有的愧疚油然而生。

前世記憶，他與妹妹相依為命，關係極其要好，見妹妹這幅模樣……

「漓兒，我回來了——」

楚休聲音沙啞，推開門。

淚眼朦朧的楚漓兒回頭，頓時驚喜的將手中的窩窩頭扔到地上，撲到那楚休的懷裡大哭了起來。

「嗚嗚嗚！哥哥你終於醒了！漓兒好害怕，阿母走了，阿爸也走了，漓兒好害怕哥哥你也會走！」

看著楚漓兒被煙熏的烏黑的白嫩小臉，楚休能感受到她的孤獨。

摸著楚漓兒兒的腦袋，楚休溫和道：

「漓兒乖，哥哥是不會走的。」

「哥哥，窩窩頭。」漓兒連忙把窩窩頭撿起來，自豪的對楚休道。

「嗯，漓兒真乖。」

楚休摸了摸漓兒的腦袋，將那已經硬的跟木頭渣滓差不多的窩頭硬生生的吞下去，不能辜負了漓兒的好意。

吃帶血饅頭總歸不好叫上漓兒吧。

看到哥哥把窩頭吃下去，漓兒這才放心的閉上眼睛，在楚休的懷裡眯了起來。

這三天來她擔心楚休，幾乎沒怎麼睡覺，現在看到楚休終於回來了，她終於可以放下心好好睡一下了。

將睡著的楚漓兒放在床榻上，楚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看樣子世道還真的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這一世，我便做個壞人又如何？」

看著在自己身旁一邊熟睡著，還一邊咬著手指頭的楚漓兒兒，楚休發誓，他不會再讓這個妹妹受到一點的委屈，吃一丁點的苦。

把銀子藏好，靠在楚漓兒身邊，楚休也聽著雨聲睡了起來。

他現在還很虛弱，由於沒有修鍊，也沒有丹藥輔助，必須要好好睡一覺才能補充體力。

這些東西，要等他明日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