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再到安厝樓的時候,欄塵依舊坐在樹下看書。見到我來,他立馬興奮地起身迎接。
我淡定地看了一眼他的腿,佩服起他大丈夫能屈能伸的良好精神來。
「我有要事跟你說。」
「嗯,我們進屋談。」
我隨他進屋,粗略打量了一下淡雅清幽的環境便在他對面坐下。他為我倒了杯茶。
「我們在哪,你可知道了?」我單刀直入。
「嗯。」
我很少見欄塵露出現下這般嚴肅的表情來,看來他近兩日所經歷的震撼和我差不多。
「你怎麼看?」我問。
「上古神界……離我們還是太過遙遠。」
欄塵向來喜歡看書,從正史典籍到野史傳說,他看的書能堆滿整個行月廷,見識自然也比我多。如今見他這樣說,我便知道我們怕是遇到了麻煩。
「此幻界為夢攸所化……我懷疑,她是上古世界的人。」
「上古世界?不是除了封閉在神祇中的,全都羽化了嗎?」
欄塵思考時總是習慣性地用食指在案桌上有規律地敲著,「雖是這麼說……但也有例外。」
「那……我們該怎麼辦?」
「找到斂俞,他肯定知道什麼。」
我深以為然。但問題是,上哪去找斂俞。還有……我躊躇了一下,將壓在心中的疑惑問出:「你可知道何溪?」
欄塵淡然回答:「往生界之主。要說六界之中誰人年歲最大,當屬何溪。正史便有記載,何溪是唯一一個經歷過上古世界的人。但往生界向來獨立於其餘五界之外,何溪為人也很神秘。據說從未有人見過他。往生界大小事宜都是他坐下的流深大人在打理。」
我想說我應該是見過。但又想起那段匪夷所思的經歷和之前關於何溪的那個夢,我便沒有說出口。
「我們怕是觸及了什麼了不得的真相……」
欄塵點頭,「當務之急,是找到斂俞。」
「斂俞會不會是崇夜?」我問。
「……如果這樣,斂俞便會以神識的形式存在於這方幻界的人身上,」欄塵說完這句話,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又接著道:「就像你一樣。」
我渾身頓時起雞皮疙瘩,感覺後背寒意陣陣,「你別嚇我。」
「沒事,總歸有我陪你一道。實在不行,還有啻晏神君。」
聽到啻晏的名字,我沒來由地放鬆下心神。我突然覺得,當務之急應該是找到啻晏。欄塵也好,斂俞也罷,大抵都沒有啻晏可靠。
「怎麼找?逮到個人就衝上去問是不是斂俞?」
欄塵難得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良久才道:「崇夜有一方沉天鏡,可看透一個人的神識。」
這麼厲害?難怪崇夜要去搶。
「我頂著他妹妹的殼子,不太方便出面。這件事,還要拜託你了。」
欄塵答了聲「好」。
時間在我一杯茶欄塵一杯茶中悄然流逝,我估摸著繼續坐下去怕只會徒增尷尬,正想告辭離開,欄塵又叫住了我。
他看上去有些許躊躇,猶豫良久才跟我說道:「上古世界有很多秘術,到我們這個時候早已失傳。這些秘術有些可生死人、肉白骨,連魂飛魄散的人都能搏得一線生機……」說到這裡,他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我卻是懂了他說這話的意思,也懂了他告訴我這事時的掙扎。行月廷一事至今,我第一次對他卸下心防。
「謝謝。」
北疆里睡著我父親。父親的七魂八魄,不知被執離打到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