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醒

夜已深。

靜謐室內只開了一盞螢黃色床頭燈。

老人坐在床邊，看著床上昏迷不醒少年面露愁容。

少年面色泛著不健康白卻仍遮不住精緻五官，沉睡中少年緊閉著雙眼，修長睫毛翹立卻不見他睜開眼睛，遮耳短髮也是銀白色與膚色相襯，微抿薄唇略顯蒼白，薄被仍遮擋不住少年瘦弱身軀，更增添一抹讓人憐惜孱弱。

同時，在老人所坐位置正對面，一個與昏迷少年長相一模一樣人，正一瞬不眨看著老人。

老人絲毫沒有察覺對面位置有什麼不對，啞著嗓子跟少年說：「小堯，養護你身體陣法已經到極限了，如果三天內你再醒不過來，可能這輩子都……」說到這，老人嗓音一澀，眼角落下兩行清淚。

楚堯見狀伸出手去想幫老人擦去眼淚，但手在觸碰到老人瞬間卻直直穿了過去。

楚堯手上一頓，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自己，心中鬱悶。

自從上次重傷昏迷以後，魂魄離體再也沒回去過，而身體重傷之下沒有蘇醒被診斷為植物人。

楚堯曾經嘗試過無數次回到自己身體里，但卻莫名遭到排斥，身為天師卻無法與楚家人通靈說明情況，楚堯篤定，自己昏迷絕不是意外。

可……他現在只是魂體，連跟人交流都做不到，更別說找出害他人。

楚堯低頭看著昏迷不醒自己，伸手觸碰卻只能觸摸到一層虛無隔斷，讓他無法回到自己身體里。

『砰砰砰』

房門突然被敲響，老人連忙擦掉眼淚，嚴聲喝道：「這麼大聲做什麼？當心吵到小堯！」

開門少年都快急哭了，也顧不得被爺爺教訓，匆忙說：「爺爺不好了，天師協會那幫人又來了，賴在下面不走，怎麼辦啊。」

楚堯驀地皺起眉頭，天師協會那幫人還敢來？！

他昏迷了多久，天師協會那幫人就鬧了多久！一次又一次試探爺爺底線，不斷打壓楚家，為了拿到楚家至寶不擇手段，最近更是虛構了一場並不存在兇殺案扣在楚家頭上，說楚家操縱御魂鈴殺人。

叫嚷著讓楚家交出『兇器』。

這一切，楚堯都看在眼裡。

老人二話不說起身，跟著少年一起走了出去，出門時還不忘輕輕地關上房門，像是怕驚擾到『沉睡』中楚堯一樣。

楚堯見狀也想跟著，但沒走兩步就感覺來自身體牽引，將他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沒辦法回到身體內，也不能離開身體太遠距離。

楚堯被迫站在原地，看著禁閉房門，死死攥起了拳頭。

突然，門外傳來巨大聲響。

『砰』一聲，像是什麼重物落地聲音。

隨之而來就是一片混亂響動。

怎麼回事？

聽聲音像是打起來了。

楚堯心急萬分，現在打起來，楚家絕不會佔得上風。

如果是三年前楚家都不會將天師協會放在眼裡，但現在不一樣，楚家落魄，之前旁系見風使舵也都加入了天師協會，現在楚家唯有幾位長輩和年紀輕孩子還死守著沒走。

再加上天師協會行事詭異不擇手段，楚家跟他們對上……

思及至此，楚堯越發著急樓下出了什麼事，匆忙之下空手畫符，卻礙於魂魄提不起半點靈力，反覆用食指劃過軌跡也只是徒勞。

不行……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楚堯眉頭緊鎖，聽著樓下越來越大打鬥聲，可以想見是多麼激烈場景。

爺爺年紀大了，這種場合他是最容易受傷。

楚堯眼眸逐漸染上赤紅。

決不能——！

『叮咚~』

【玄學之主APP現已下載安裝完成，請問是否綁定？】

空蕩蕩病房內突然響起機械聲音。

楚堯驀地一頓，這是……什麼聲音？

隨後只聽機械聲音再度響起：【未得到回應，APP自動綁定，綁定成功。】

聲音未落，楚堯只感覺眼前房間驟然泛起白光，下一刻白光猝然擴大將他整個魂體吞沒。

剎那間，楚堯便失去了意識。

【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健康身體X1，充盈靈力X1……】

機械聲音在耳邊說了一連串X1，楚堯半夢半醒間沒聽清，他皺著眉頭，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視角，是躺在床上……？

楚堯驀地睜大了眼睛，半點迷茫一掃而空，他連忙掀開被子，手碰到被子瞬間沒有穿過去，而是抓起了被子邊緣，楚堯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過這種觸碰到被子感覺了。

他這是……回到自己身體裡面了？

楚堯攥了攥拳，身體里蘊藏著靈力，比他昏迷之前有過而無不及，而且也沒有半點昏迷很久那種疲軟無力，且也沒有肌肉萎縮感覺。

恍惚間，他想起之前那個機械聲音說過新手大禮包，其中似乎包含著……

『砰！』

樓下一聲巨響打斷楚堯思路。

想起樓下亂斗，楚堯頓時沒了深究那個APP想法，連忙翻身下床。

走了兩步，他突然站在門前，側身看去。

床頭櫃第一層『唰』一聲打開，其中存放於木盒之中摺扇凌空飛至手中。

拇指擦過摺扇邊緣，隱約可以看見白色摺紙扇上泛起金光。

楚堯冷著臉，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目光可及之處都是一片狼藉。

身上帶著天師協會標誌人將地上昏迷人聚集到一起，隨後匆匆回到一名身著道袍男人身後。

在看清楚那個男人臉時，楚堯眼尾微微上挑，那個人是……權徐？

權徐可算是個熟人，當年權徐只是一個毫無靈力楚家傭人，爺爺見他可憐才同意他加入楚家教學，學會了操縱靈力卻用以對付普通人，被爺爺教訓以後是懷恨在心了？現在跑到天師協會當走狗，還敢在楚家耀武揚威。

「楚老爺子，你可別說我不給你面子，老老實實御魂鈴交出來，我就不傷害你們，否則……」權徐渾濁眸子里閃著陰損光，「我就從頭開始殺，殺到你肯交出御魂鈴為止！」

楚老身前已經被鮮血染濕，他低聲喝到：「權徐你敢！」

「呵。」權徐冷笑一聲抬手。

暗黃符紙夾雜在兩指中間，指著左側男人他獰笑道：「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楚家家主心狠，你一條人命還比不過一個破鈴鐺！」

楚堯見狀心下驀地一沉，修長手指微動，展開摺扇后順勢將摺扇飛了出去。

『唰！』

一道金光掠過，權徐手腕上赫然出現了一線紅色痕迹。

深可見骨傷口剎那間鮮血四濺。

——「啊！」

遲來劇痛讓權徐呼喊出聲，捧著幾乎砍斷手腕，面容扭曲仰頭看著摺扇飛來方向憤怒喊道：「誰敢偷襲本天師？！」

『踏』

『踏』

『踏』

……

楚堯一步一步走下環形樓梯。

繪著金邊摺扇飛旋著破空而回，楚堯抬手將其納入掌中。

『噠』一聲輕響，諾大別墅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身形修長少年面色淡然立於樓梯之上，手中摺扇輕輕敲掌心，垂眸俯視著客廳內混亂場面。

面目猙獰權徐在看見他時候瞬間愣住，這是一張陌生面孔，他來過楚家這麼多次似乎都未曾見過對方，但定睛看去又莫名有種熟悉感覺。

楚老倏攥緊了拐杖，他微仰著頭，神色有些不自然，更多了些不可置信。

楚堯隨意把玩著手中摺扇，腳步輕慢優雅走下樓梯，看著底下冷汗直冒權徐，他輕蔑笑道：「敢在楚家地盤撒野，問過我了嗎？」

隨著楚堯靠近，靈力壓制感越發明顯，權徐咬緊牙關，強忍著後退衝動。

權徐眼下帶人不多，而且他還被重傷手腕，此刻也不禁示弱起來，「你是……楚家請來外援？」

楚堯不答，緩緩走到權徐面前，不著痕迹以自身擋住了身後重傷楚家人。

權徐不知道他深淺，也不敢和他硬碰硬，此刻只得咬牙說道：「楚家縱鬼行兇，川橈市兇案死傷無數，眼前這些人都是殺人兇手！你此刻出面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助紂為虐！」

楚堯挑了挑眉，像是被他這大義凜然話給逗笑了，「助紂為虐？身為楚家人，我不幫他們，難不成還要站在你那邊，大義滅親嗎？」

說著，楚堯冷聲道：「再者說，你權徐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怎麼，不認識我了？」

「什、什麼？！」權徐豁然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顫抖著聲線，隨著少年說話時驟然加劇威壓，讓權徐幾乎喘不上氣。

權徐大口喘息著咬牙切齒道：「少廢話！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楚堯緩緩抬眸，淺色瞳眸將權徐那副恐懼到顫抖模樣納入眼底。

他揚起嘴角，說：「我就是被你設計陷害重傷昏迷楚家長子。」

楚堯『唰』一下展開摺扇，以扇為劍直指權徐，蓬勃靈力壓城而至，他聲音清冷卻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