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走出麵館，方程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給庄思凡，結果被她無情摁掉，一會兒手機就收到了一條信息，「別回來。」

他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忘掉剛剛被人狠宰一頓的事實，然後臉上又掛起職業微笑，開口問道，「屈先生，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屈曲剔著牙，漫不經心的說，「去找思凡啊。」

然後方程把剛剛收到的簡訊給他看了之後，屈曲笑了起來，「一定是上班沒有化妝不好意思見我。」

方程誠實的開口，「好像是化了的。」

只見屈曲又搖了搖頭，笑道，「長這麼大了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方程沉默了，屈曲見他沒有搭話，走過來摟著他的肩膀，「那去你家坐坐吧，哥們兒現在也沒地方去。」

「不方便。」方程扒開他的手，乾脆的拒絕了。

屈曲沒有死心，「有女朋友？」

「沒有。」

「那就沒有什麼不方便的。」說罷屈曲伸手攔住一輛車，一把把方程塞進後座，然後自己也跟著進來，對著司機說道，「問他。」

方程被司機盯著有些不舒服，不情不願的說出了地址。

雖然下車之後方程又在樓下跟屈曲拉扯了很久，但耐不住他左一句「來都來了」，右一句「都是哥們兒」。

方程可以發誓，這位「屈先生」是他這麼多年遇見過的第一個無賴。

在反覆強調「我家貓脾氣不好，你千萬別招惹」后，方程打開了房門。

屈曲一進門，眼睛四下打量，嘴巴裡面說著，「你家應該不用換鞋吧。」然後就旁若無人的徑直走向沙發，一屁股把那隻一臉寫滿問號的肥貓給擠到了地上。

山橘月很生氣，自己美美的睡著午覺，被人吵醒不說還被人從自己的沙發上趕了下來！它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正打算好好給這個沒有禮貌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那個青年男子低著頭看著自己，並且一把抓住它的後頸皮將它提了起來，笑著對方程說，「你家貓該減肥了。」

山橘月聞言怒氣直接爆發，扭頭就去咬屈曲的手，結果一嘴咬下去，卻發現自己連他的皮都咬不破！反而自己的牙齒有些發酸！

屈曲也沒有生氣，直接又坐回沙發上，將貓放在一邊，任由肥貓撕咬自己的手，方程見狀連忙把山橘月抱起來，結果屈曲卻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別停啊！你家貓按摩得挺舒服的！」

方程愣了一下，看向屈曲手臂，連紅印子都沒有，隨後皺了皺眉頭，一臉真摯的說，「屈先生，您是不是精神方面有些不太好？我認識一個挺好的心理醫生您看您需要嗎？」

屈曲愣了一下，「你真不認識我？這真的不是你引起我注意的小花招？」

方程思考了一下，眼下好像沒有什麼說辭比較委婉，「截至目前，我也只知道您姓屈，僅此而已。」

屈曲無力的將頭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隨後感嘆道，「警衛廳特別行動部門現在已經墮落成這個樣子了嗎？一點常識都沒有。」

「屈先生您誤會了。我不是警衛廳的人，我現在充其量算是個編外人員。」方程頓了頓，「至於您說的常識，我還是知道一點的，至少您這個姓的名人我就知道一個。」

「喔？」屈曲眼睛睜開，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的神色，同時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嘴角露出笑容，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方程「你說說看！」

方程也真摯的望著他，

用帶著一絲嚮往的口氣，「聯邦的驕陽！」

聽著方程的聲音，屈直閉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容更加燦爛，微微點了點頭。

「公認的舉世無敵！」方程繼續說道。

屈曲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方程的聲音此刻在他的耳朵里無比動聽。

「既是修鍊者，又是覺醒者！」

屈曲豎起一根食指，開始抿著嘴強忍笑意。

方程頓了一下，摸了摸頭，屈曲沒有等到他的聲音，疑惑的睜開眼看著他，「怎麼了?繼續啊！」

方程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實不知道他的全名，我也是聽庄羨塵說的，他就說了一個稱呼，沒有說名字。」

聽見庄羨塵三個字，屈曲心中大定，豪邁的說，「沒事，跟著喊！他不會介意！」

方程點了點頭，屈曲又閉上了眼睛，又做回了剛剛的動作，然後開口說，「開始！」

「屈家大哥！」堅定的聲音從方程嘴巴裡面說出來。

屈曲愣住了，「你說啥？」

「屈家大哥！」方程又再次說了出來。

「再說一次？」屈曲睜開了眼睛，疑惑的看著方程。

方程也同樣疑惑的看著屈曲，「屈先生現在還需要耳科醫生了嗎?」

屈曲沒有理他，側過身靠在了沙發上，方程見狀還想去問問他，結果就感覺剛剛抱在懷裡的貓用爪子撓了他一下。

方程心領神會，抱著貓走進了卧室，剛一關好門，山橘月就用爪子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又比劃了一番，方程看出來，它想表達的是屋外的那個男人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還要厲害。方程疑惑的看了一眼山橘月，但還是決定相信它的判斷，點了點頭又走了出去。

此時屈曲正端坐在沙發上，看見方程走了出來，不待他說話，屈曲就很嚴肅的開口說，「你過來，我今天必須要提高一下你的常識水平！」

方程聞言走了過去，拉過茶几旁邊的一根小板凳坐下，認真的看著屈曲。

屈曲滿意的點頭，隨後開口道，「你說的那個人，是二十年前的！」

「現在的四境！實力達到當年他那一步的人，少說也有五六七八個！」

方程睜大了眼睛，正要舉手提問，卻被屈曲一揮手給拒絕了。

「然後！實力超過這五六七八個的人！現在公認的有三個！」

「北境！羅雷婭！戰績很普通，就是把北境打服了。」

方程疑惑的看著屈曲，屈曲點了點頭，「字面意思，打穿了。」

「然後就是西境的愛麗絲，說起來她也只出過一次手，就是跟剛剛我說的那五六七八個人中的一個。」

「壓倒性勝利？」方程開口詢問。

屈曲笑了一下，「不是，秒殺。」

方程瞪大了雙眼，屈曲繼續說，「她是這三個人裡面最神秘的，西境保護得很好。」

然後屈曲突然湊了過來，小聲的說，「好像是死的那傢伙，見色起意，結果被人宰了。」說完就又恢復了剛剛的嚴肅神情，繼續開口，「至於最後一個，就在我們南境！」

「等等。」方程舉手，「東境沒有嗎？」

「之前有。」屈曲頓了一下，「前段時間犧牲了。」

看著方程好奇的目光，屈曲開口說，「等你成為正式人員你就可以知道了。」

方程點了點頭，示意屈曲繼續。屈曲清了清嗓子，「我們南境這個就厲害了，剛剛說的那五六七八個人全都揍過。」

方程瞪大了眼睛，「這麼強？」

屈曲笑了起來，「不止如此，跟羅雷婭也打過7場，前面六場不分勝負，最後一場贏了！」

「而且，前段時間還去了一趟罪惡之城，基本上算打穿了。」

「等等。」方程又舉起手，「罪惡之城在哪？不是法外之地嗎？」

「法外之地是很大的。罪惡之城就是法外之地的中心，基本上最強的都在那裡。」

方程點了點頭，「想不到我們南境還有這麼強的人。」

「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屈曲看著方程笑問道。

方程感覺有些奇怪，知道了好像也沒什麼用吧，但還是點了點頭，給他點面子。可是沒有想到，屈曲下一秒指著自己，對著方程說，「我！」

方程站了起來，說了一句，「打擾了。」就轉身回到卧室，留下屈曲一個人在客廳目瞪口呆。

夜晚。

方程被電話吵醒，朦朧中接通後放在耳邊，庄思凡清冷的聲音隨之傳入他的耳朵，「趕緊來指揮中心。」說完就掛了電話。

方程連忙打開門去洗了一把臉，出來后看見屈曲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兩人的目光正好撞到一起，屈曲開口笑道，「是去吃飯嗎哥們兒。」

方程頓了一下，摸出手機，「這個點警衛廳應該有宵夜吧？」

屈曲眼睛一亮，「走啊哥們兒！」

然而兩人一下樓，方程就看見一個比較眼熟的中年男人，以同樣眼熟的姿勢倚靠在車旁，同樣的嘴上叼著一支煙，正好男人也看了過來，以一股極其風騷的手法取下了嘴角的煙，一扭一扭的向他們走來。

在方程還沒反應過來這人是誰的時候，他身邊的屈曲就也用著同樣風騷的姿勢走了過去，兩個男人碰頭之後，微微駝著背，互相用食指指著對方，臉上還掛著一抹邪笑。方程在這一秒真的相信，他們兩人精神真的有問題。

可令方程更驚訝的是，下一秒，兩個男人突然跳了起來，在空中撞了一下屁股！

方程趕緊蒙住了眼睛，然後就聽見一聲驚呼，庄羨塵稚嫩的聲音帶著憤怒，「屈曲！你不講武德！」

方程睜開眼，看見已經變回原形的庄羨塵趴在幾米開外的地上，一臉憤恨的指著屈曲。

方程趕緊跑過去將他扶了起來，然後好奇的看著笑著走過的屈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時太興奮，忘了收力！」屈曲拍打著庄羨塵身上的灰塵，方程神奇的發現，屈曲隨便拍了拍，庄羨塵身上的灰塵就都被牢牢吸附在他的掌心，然後屈曲屈指一彈，就將那團灰塵彈進了垃圾桶。

庄羨塵似乎對此見怪不怪，拉了一把有些看呆的方程，「走了！去晚了又要被罵！」隨後將車鑰匙塞到他的手裡。

三人坐上車后，屈曲從後面抱住座椅，頭從中間伸出來，看向庄羨塵，「小胖，這個點警衛廳的餐廳還有吃的嗎？哥們兒一天沒吃東西了。」

庄羨塵嗤笑一聲，「你中午不都把人吃破產了？電話都打到我姐那去了，現在給爺說你一天沒吃東西？」

屈曲彷彿有點羞澀，「你姐掛了電話怎麼說的？」

「真是兩頭豬。」

方程一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才是受害者！」

另一邊，指揮中心。

庄思凡剛剛將工作安排下去，就接到緊急電話，玄湖隧道詭異迷霧再次出現，已經漫延到僅離隧道出口一百米的位置。

庄思凡連忙下達命令讓人保持戒備，她即刻趕往玄湖隧道。

片刻之後，庄思凡乘坐著直升機出現在玄湖隧道上方，她回頭對身邊的人交代了幾句，就縱身躍下，地面的人同時也收到了命令，急忙挪動車輛，露出了一大塊空地。

起初，狂暴的風還能吹亂庄思凡的頭髮，可隨著她離地面越來越近，下降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最終，她雙足輕點地面，飄然落地，隨後身邊圍過來一群人，向她彙報現場情況。庄思凡聽罷，命令眾人嚴守隧道兩邊，而後一人孤身走進隧道。

庄思凡來到迷霧邊緣處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安靜的迷霧，手抬起來輕輕一撥，迷霧中就露出了一條道路。庄思凡隨即對著耳機說道，「霧無實體，其內存在空氣。」而後踏步走進迷霧，又開口，「是否有信號？」

耳機裡面傳來微弱的聲音，「被屏蔽了一部分，如果再往前深入，應該會被完全屏蔽。」

庄思凡聞言轉身走了出去，說道，「現在安排人進來採集樣本，我在邊緣等你們，同時我會打開記錄儀。」

很快，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員提著一個箱子跑了進來，只見庄思凡剛剛隔空抓取了一團迷霧，原本安靜的迷霧就開始劇烈翻湧起來，庄思凡連忙將剝離下來的霧氣放入帶來的箱子中，隨後用力一揮，剛剛跑進來的人就跟著箱子一起飛了出去。

迷霧彷彿感知到自己的的一部分離自己越來越遠，開始更加劇烈的朝著庄思凡翻湧而來，同時凝聚出幾根粗壯的霧氣觸手先行朝著庄思凡激射而來。

庄思凡臉色一冷，一拳朝著觸手打出，劇烈的氣爆在空氣中炸開，迷霧觸手瞬間重新化作零散的迷霧漂浮在空中，而原本劇烈翻湧的迷霧也被猛烈的狂風吹得往裡退了幾米。

庄思凡見狀，又是一拳打出，恐怖的拳勁直接在迷霧中轟出一道缺口，露出中間模糊的人影。庄思凡目光一凝，迅速順著打出的缺口向中間飛去。

她剛踏入迷霧，就感覺身體一重，暗道不好，連忙想抽身退出去，結果迷霧中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

庄思凡索性擰身一拳打出，恐怖的氣浪隨著吸力加速前進，而後迷霧中心傳來一聲悶響，四周的迷霧也隨之變得有些鬆散起來。

庄思凡見狀也不敢再大意，操控著空氣將迷霧隔開，而後慢慢走向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