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精靈
「不過……」
以撒似乎想到了什麼，搖頭笑著說道：
「不得不承認，織夢之神的膽量確實不一般。」
「能夠在千目蛾母眼皮底下竊取了科頓市不談，居然敢以【夢】為尊號……呵。」
尼克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
因為前世記憶以及這一世的見聞，他對這件事也有些疑惑。
雖然兩個世界對【夢】都並不了解，但在前世的理論中，對【夢】的產生有著兩種主流解釋——
第一種是唯心的解釋，即【夢】為人的「超我」，或者說靈魂在人睡眠時到處遊盪而產生的記憶，但在現在這個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這個言論有些站不住腳。
靈感七階以上的超凡者的一大特徵，便是可以僅靠靈魂存活，如果真是這樣，【夢】的神秘面紗早已被這個世界的超凡者揭開。
而第二種則稱【夢】為記憶的零散碎片，在睡眠時的大腦活動之下隨機構成，但這個世界的施法者與諸神已經認定【夢】具備神秘因素。
是這個世界諸多規則中的一種。
但世界上的各種規則，甚至傳說中的時間、空間相比，【夢】都是一種奇特而又充滿矛盾的存在。
水火相剋，土木相生……規則之間都隱隱有著聯繫，而【夢】卻隱隱獨立於各項規則，與其互不干涉；但與此同時，卻又可以借用它的力量來引動其他力量。
比如預知系施法者可以用「預知夢」的方法來進行占卜。
但無論如何，在兩個世界中有一個共識——夢是一種零散的、私人的存在，沒有人可以掌控整個夢境，神也不行！
……
「不過，這個舉動倒是帶給她不少好處……」
以撒輕笑一聲，看著面前的小巷止步道：
「就送你到這裡吧。」
尼克腳步微頓，伸手接過以撒遞來的編織袋，輕嘆一聲無奈道：
「你不進去嗎？」
以撒苦澀的搖了搖頭，神情悵然的說道：
「我沒臉見她……」
「……好。」
尼克沉默片刻，微微頜首，沒有在多說什麼，轉身向著小巷內走去。
身後的以撒悵然的看著陰沉的天空，右手在胸口虛畫了一個太陽徽記，隨後便木然的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還未走遠的尼克回過頭，脫下頭頂的禮帽放在胸前，對其說道：
「謝謝。」
在蘿絲死亡、格雷遇襲的關頭，以撒主動跟自己出來的目的，可不只是「走走」和「談談」……
「……沒什麼，我們是朋友，更何況你其實只是一個夾在雙方中的無辜者，不是嗎？」
以撒神情微怔，搖頭笑道。
隨後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倒是你，現在還要離開科頓市嗎？。」
「神戰的期限快要到了，織夢之神一定會在最近蘇醒，如果你要離開的話，現在就是最後的期限。」
「不了……」尼克搖了搖頭，沒有多作猶豫。
「我有必須要做的事。」
「……隨便你了，這個你拿著，以防萬一。」
眼見勸說無果，以撒無奈的搖頭輕嘆。
在將一瓶憑空出現在手中的淡金色透明液體拋給尼克后，利落的轉身離去，背對著尼克擺手告別。
尼克伸手接住，幾次張嘴還是沒有謝絕對方的好意。
看著在瓶中蕩漾著的油質液體，他隨手將其收入儲物空間，嘴角同樣勾起一絲無奈的笑容。
自從尼克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織夢之神便已經陷入了沉睡，從未有過回應。
若不是神術依然可以照常使用，尼克都懷疑她是不是已經隕落！
但現在織夢之神必將蘇醒應對神戰，那自己這個「冒牌貨」牧者呢？會有什麼下場？
尼克的眼底閃過一絲茫然，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險些將他逼瘋的夜晚……
「呼……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自行勸慰道。
接著打起精神，轉身向著小巷深處走去。
……
隨著尼克逐漸深入。
兩側的房屋逐漸低矮，岔口漸多，巷子內錯綜複雜如同迷宮一般，相似的低矮民居更是沒有任何辨識度。
但卻令人感覺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柴火的木香、飯菜的撲鼻、皂角的清爽在尼克鼻尖瀰漫，使得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巷子兩側的居民忙著收起衣繩、竹竿上晾曬的衣物，閉緊門窗，防範即將到來的大雨，無暇向尼克這個外來者投來絲毫餘光。
這裡，是科頓市的平民區。
不過尼克對這裡的地形似乎十分熟悉，不緊不慢的穿梭於小巷之中。
幾次彎折之後，一座高大的城牆隱約映入尼克眼中，周圍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僅有時不時的犬吠聲響起。
終於，在經過最後一個岔口后，尼克停了下來。
看著眼前的房門，尼克手臂抬起，卻久久沒有動作。
「哎，該怎麼開口……」
看著面前的房門，他神色晦暗的悵然低語道。
如果有選擇的話，他絕對不會來這裡。
但時間緊迫，況且……
比起那些執法官，終究還是他自己更適合開口。
深吸一口氣后，他輕揉臉頰，掛上一絲笑意，好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些。
隨後手腕輕晃，輕輕叩響面前的房門。
噔，吱——
門並沒有鎖。
隨著那種古舊木門特有的摩擦聲響起，房門在尼克輕叩下緩緩打開。
尼克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向門內看去。
只見門內一名身穿白袍，體態窈窕女子正坐在桌后打量著他，嘴角噙著一絲莫測的笑意。
女子面容白皙清麗，美得不似人類，一頭璀璨的金色長發散落胸前，髮絲中，胸前那綉在白袍上的銀色紡錘狀徽記若隱若現。
「日安，卡羅爾女士。」
「愛麗絲在嗎？我需要找她談談。」
尼克邁步走進屋內，將編織袋放致桌下，脫帽問候道。
卡羅爾對尼克的到來似乎早有準備，她輕笑一聲，伸手將面前的水杯填滿，推至尼克面前，輕聲問道：
「別急，剛泡好的茶，要嘗嘗嗎？」
話落，指間將右側的金髮攏直耳後。
在胸前那幅河流纏繞紡錘的銀白教徽顯現的同時，金髮中，一隻白皙透亮的尖長耳朵也映入了尼克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