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梅與損友

面不改色地從班主任的辦公室里走出來，陸白重重地嘆了口氣,頭也不回地便朝著大概已經關了門的食堂走去。

還是老生常談的「你做不做得到是能力問題，你做不做是態度問題」。

班主任郭老師再一次就陸白浪費自己天賦不肯好好在課堂上聽講的問題和他進行了一次長達半小時的談話，而談話的結果顯而易見，除了讓陸白在走出辦公室之後連翻幾個白眼兒之外，也就只有讓他沒能吃上今天的晚飯而已。

郭老師是個出生在新舊時代剛剛交替年代的人，身上帶著不少舊時代的老師脾氣，好為人師，對於自己看好的學生諄諄教誨，總是對學生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情……其實沒什麼不好。

只是他是新時代的老師,所以他也知道自己的教導並不能決定這些正越來越多地擁有了異能的孩子們走上的道路，這讓他又覺得自己的存在格外沒有意義。

時代變了，人也是要變的。舉個例子，「人人平等」在舊時代的大多數情況下並不只是空洞的口號，但在新時代,這句話正在變得越來越無力。沒辦法，普通人在對抗魔化生物的戰鬥中正在變得越來越無力，異能者們也在這個劇變之後的世界上開始了屬於自己的活躍,這些都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大多數人心裡其實都清楚，異能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平等，正在變得越來越沒有說服力，甚至，在一些國家，例如位於華夏西南面的印加帝國，異能者人上人的身份已經得到了國家的承認。

「有時候還真是羨慕的舊時代那些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來獲取成為人上人機會的傢伙啊……」陸白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然後撥打了被班主任放過一馬的唐凱南的電話，「朋友你不厚道啊，憑什麼就我一個人被懟了半個多小時?」

「我破罐子破摔那麼久,老郭還找我談話的話，他怕是私生活不愉快吧?」明顯已經飯飽神足的唐凱南懶散地在電話的那一頭說道:「他找你談話，明顯就是覺得你還有救啊，趕緊去發憤圖強努力拿下那百分之二十的文化分吧朋友。」

「屁，我最多拿到百分之十五不得了了。」陸白不爽地踢了腳邊的一塊小石子一下，「先不說這個了，食堂關門沒有?」

「沒關,但也沒菜了，你還是自己去啃麵包吧。」唐凱南真摯誠懇地回復道。

「日。」陸白非常簡潔明了地表達了自己的感受，然後無奈地掛掉了電話,認命似得朝著遠在天邊的超市走去，「我的天啊，就半個月了還要這麼搞我啊……」

聽說舊時代的高考也和現在的升學考試重要性差不多，可人

家只剩半個月的時候都是讓學生自己回家複習，為啥現在我們還在上課呢?

夕陽緩緩向下落去，將陸白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半小時后，陸白叼著一塊還沒吃完的麵包走進教室，然後愣愣地看著擺放在自己桌上的一份包裝好的便當思考起了人生。

「哦朋友你回來了啊。」正坐在座位上無聊地看著手機等待出貨的唐凱南沖著陸白招了招手，「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它擺在這裡了,原本想打個電話告訴你不用去那個超遠的超市了的,結果你關機了……」

陸白眼前一黑,差點一巴掌直接拍在自己的臉上。

為了節省下為數不多的一點電量在晚自習的時候玩耍，掛了唐凱南的電話之後，他就順手把手機給關了，結果就導致了這麼一個尷尬到想要撞牆的情形的出現。

「我真是……唉,倒霉。」重重地嘆了口氣之後，陸白把手上的另一個麵包隨手丟到了課桌的抽屜里,然後拿起了包裝好的便當就朝教室外走去。

「朋友你就這樣辜負人家小姑娘的情意?」唐凱南惡意滿滿地沖著陸白的背影喊道。

「在教室里吃?你還想讓我再被老郭懟上一個小時才高興是不是?」陸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但他還是勉力維持住了自己身體的平衡,並且抽出空餘對著唐凱南豎起了一根中指，「你這非酋就繼續當你的鹹魚吧。」

「抱歉我剛剛出過貨了，新鮮火熱的ur北小鳥。」唐凱南滿臉無所謂地用自己的中指反擊了回去，然後很滿意地看到陸白差點因為自己的話而腳下打滑從而一頭撞上教室的大門。

抬著那盒還帶著一些溫熱的便當，陸白幾乎沒做任何考慮，便下意識地朝著樓頂的天台走去,那裡一般比較安靜,也沒幾個人會喜歡爬那麼高的樓層到那裡去看風景，像陸白這種教室就在頂樓的倒霉鬼除外。

一推開天台的門，陸白就很自然地看到了另外，也是唯——個正坐在天台的長椅上看書的人影。

「你送我的?」陸白舉了舉手中的便當盒,向那個緩緩抬起頭來的人問道。

「你被叫去辦公室了，按照郭老師的習慣，你大概是沒辦法及時去食堂了，所以就順手幫你帶了一份。」帶著黑框眼鏡的長發少女緩緩地合上了擺放在她修長雙腿上的筆記本,靜靜地看向了陸白，「不過你現在都還沒吃掉它,，讓我很意外。」

「我去買麵包了，回到教室才看到你幫我買的。」陸白聳了聳肩,隨意地坐到了少女的身旁,將便當盒子打了開來，「不介意我在你邊上吃吧?」

「請隨意。」少女用自己纖白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點也不在意地說道:「我要看的書已經看完了，休息一會就回去自習了。」

「真是標準的學霸兼文學美少女啊,有你這樣一個青梅竹馬，我的壓力很大啊,楚秋雨。」已經不是那麼餓了的陸白看了看自己便當盒裡的菜肴,又轉頭看了看正雲淡風輕地看著天空中飄過的雲朵的楚秋雨，露出了一個很刻意的害羞表情,「哎呀你怎麼那麼了解我?都是我想點的東西哇……」

「之前在食堂看見過你幾次，盤子里都是這些東西。」楚秋雨隨手撥撩了一下自己那一頭烏黑如墨的齊腰長發，淡淡地說道:「我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挺有信心的。」

「唉,你就是那種天賦又好又肯努力學習的傢伙啊，真是不給其他人活路。」陸白一邊碎碎念著，一邊低頭開始吃起了楚秋雨帶給自己的便當。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女性在身邊的緣故，他的吃相明顯比自己出去吃的時候收斂了很多，「特別是你還有和你學力水平不相上下的外貌，都不知道老天是有多眷顧你。」

「眷顧?或許吧……」楚秋雨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明麗的微笑，「如果是在舊時代的話。」

「你覺得你在新時代就不是被眷顧的人了?」陸白翻了個白眼兒，一臉你在逗我地說道:「你不會不知道學校里明裡暗裡有多少男生喜歡你吧?」

「可這是新時代。」楚秋雨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屬於異能的新時代。」

陸白沉默了一會，三口兩口地把便當盒裡的飯菜都給吃了下去，無奈地往長椅的椅背上一靠,嘆氣道:

「是啊,現在，是新時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