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撥開雲霧見月明

「來人，來人！」他扯著嗓子朝外面喊：「快來人，家裡有……呃……」

話未說完，九闕一個閃身就來到了他的身前掐住了他的喉嚨。

「妖怪？小爺可是天界的上仙！」九闕冷笑地抓著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能死在小爺的手中，那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啊！」

陳公子在空中掙扎了兩下，便斷了氣。

九闕一臉嫌棄地把他甩了下來，厭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轉身逮住隔壁的侍從一併殺了，才轉身離開。

他離開沒多久，判官和黑無常就來了。

他們本來今日只是來人界日常巡查，卻發現附近有人死於非命，就急忙趕了過來。

剛進房間，黑無常的臉色的就冷了下來。

「大人，是靈力波動。」他側首對身旁的人道：「天帝陛下近日不是不讓五界中人來人界嗎？怎麼會有人光明正大地來了，還殺了人？」

判官沒有回答他，而是跨過地上的屍體，走到那方掉落在地上的帕子面前，伸手撿了起來，湊到鼻尖嗅了嗅。

這味道……是他……

黑無常見他神色不對，便上前問：「判官大人，您可是有什麼發現？」

「沒什麼。」判官把帕子收入袖袍中，起身對黑無常道：「靈力之事，暫且不要告知天帝那邊，此人壞事做盡，把他送到卞城王那邊，交給卞城王處理。」

「是。」

緊接著又道：「我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要辦，巡查一事便交給你了。」

黑無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大人慢走。」

待判官離開，他才摸著後腦勺自言自語：「大人不是說此行沒有別的事要做嗎？怎的又有事要辦了？」

離開陳府，判官即刻飛到空中，在黑夜中尋找那個讓他的夢縈魂牽的身影。

可惜找了一夜，他都沒有找到他想見的人。

因為此時，九闕已經離開京都，往江南方向去了。

接下來的千年中，九闕一直來往於仙人兩界，雖然玉麟囑咐過他不要在人界使用靈力，但他用了幾次，發現根本沒發生任何事，就越發地大膽了起來。

路見不平就要去拔刀相助，成了一個快樂的遊俠。

而判官也因為他，常常出現在人界，為的就是幫他掩蓋他在人界的事情，九闕所有的鍋，他都扛了下來。

只是他所做的一切，九闕全然不知，甚至以為這是玉麟的功勞。

直到一日，他去冥界找玉麟，在奈何橋上遇到了個紅衣美人……

「這位公子，請留步。」

九闕家跑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叫他的人，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可惜手腳被鏈子鎖著，只能坐在橋上。

關於這紅衣美人的傳聞，他聽過不少，據說紅衣美人是月老的情人，因為觸犯天條，被天帝束縛在冥界奈河橋上，專為過往靈魂熬制孟婆湯，人稱孟婆。

「你叫我？」九闕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孟婆點點頭，對他招了招手：「過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1

「前輩喚我，可是有事相求？」

孟婆成仙比他早，如今雖然被貶至此，但是叫對方一聲前輩，也是應當的。

孟婆笑眯眯地打量了他一眼，抬手捏著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嘖了一聲：「小夥子，你喜事將近啊。」

九闕愣了愣：「喜事？什麼喜事？」

「你可知道冥界的判官？」

一說到判官，九闕的臉色就變了變，能不知道嗎？前幾日還當著雲曦上神他們的面問他喜不喜歡他。

真是羞死人了，當時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見他耳朵微微泛紅，孟婆輕聲笑了笑：「你與他的情，是命中注定的，他心悅你，你亦心悅於他，可惜你們這一千年來，相念卻沒有相見，若是再拖下去，你們的緣分，怕是要盡了。」

這番話聽得九闕一頭霧水，什麼見啊念啊的，冠司不是不喜歡他嗎？

「你是不是認為判官不喜歡你？」

「前輩如何知曉？」這孟婆難道還會讀心術不成？

孟婆笑了笑，輕聲道：「他若不喜歡你，這一千年來，又怎會一直默默地在你身後幫你？你真以為，你在人界做的那些事，天衣無縫？」

「難道是他？」九闕喃喃自語。

孟婆嘆了一口氣：「他身為冥界的政權代理者，一直用他的職權在維護你，為了你，多次被冥界十殿彈劾，卻還是堅持至今，為的就是不想讓你孤立無援。」

「這些年來，你在六界建立的人脈，得到的消息，大多是他在暗中相助，否則，你便是有十條命，也斷然活不到今日。」

怎麼會這樣，這些不是玉麟為他做的嗎？

怎麼會……

見他一臉的難以置信，孟婆嘆息道：「冠司曾有恩於我，我才會與你說這些，你若是還念著他，便別拒絕他了。」

「謝前輩點醒。」

辭別孟婆后，九闕便恍恍惚惚的，他如何都想不到，那個曾經讓他不要在來冥界的人，竟會暗中如此幫他？

這其中，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走著走著，他不自覺來到了冥府門前。

望著前方的宅院，他猶豫了，如果這些年在暗中幫助他的人真的是冠司，那他還有何顏面去見冠司？

正猶豫著，冥府的大門忽然打開，判官從裡面走了出來。

「九兒。」看到九闕的瞬間，判官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恭敬地對九闕拱了拱手：「原來是九闕上仙，不知上仙今日前來，可是有要事？」

九兒，他還是下意識地喚自己九兒，看來孟婆前輩說的沒錯，他當真還念著自己。

想到自己這千年來做的混賬事，九闕的眼睛不由得紅了起來，淚花在眼中打轉。

判官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後便慌了：「那個，上仙，你是哪裡不舒服嗎？誒，別哭啊，上仙，你這是……」

話音未落，九闕就撲進了他的懷中。

「冠司，對不起。」他揪著判官胸前的衣服，不斷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撲進來的瞬間，判官愣了愣：「你方才喚我什麼？」

九闕慢慢抬起頭來，墊腳親了他一下：「冠司，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是喜歡我的，我以為你討厭我，所以我這些年一直不敢來冥界，生怕你厭棄我……」

判官怔怔地愣了好一會，看著他滿臉的淚花，心都快疼碎了。

他抬手擦了擦九闕臉上的淚花：「傻瓜，我豈會厭棄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可是你總說我身上有狐臭。」九闕哽咽地道。

「我沒有。」

「不，你說了。」

「我真的沒說。」

「你說了嗚嗚嗚……」

「好好好，我說了，你別哭了好不好。」

跟在後面的黑無常看到門口這一幕，側首看向旁邊的人：「秦廣王殿下，我們現在要出去嗎？」

「如果你不怕被冠司那小子打，你就去吧。」秦廣王轉頭往裡頭走了回去：「我且先回去坐坐。」

黑無常：……

千年的分別讓九闕二人的感情更加濃密。

他們互訴衷腸結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玉麟暴揍了一頓，但看在他是九闕好友的份上，倒也沒讓他少胳膊斷腿。

之後，他們便日日在冥府恩愛，個把月後，便成了親，兩人不再過問六界中事，只安靜在冥府過兩個人的小日子。

百年後，與初陽夫夫齊名，成了六界之中最恩愛的仙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