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叫我一鳴。

晚上，簡茉接到了電話。

是陸一鳴打的。

對方沉默了許久，問：「你，還好嗎？」

想來是知道了小姨的逝世，至於從哪裡知道的，簡茉不清楚，也沒有心情去了解。

因為就算她問，陸一鳴也不見得會告訴她。

「還好。」簡茉答，是真的還好嗎？也許只有她自己心裡才知道。

到現在為止，她與陸一鳴之間還是有些尷尬。

陸一鳴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

想到傍晚發生的事，簡茉打破了尷尬。

「我回來的時候，碰到一個女大學生，她被男友跟蹤騷擾，想要申請禁止接觸令，我讓她明天早上來事務所。」

「好，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吧，睡不著給我打電話，我都在。」

簡茉獃獃望著已然被掛斷的電話，剛才的他好像回到了當初的那個陸一鳴。

溫柔，彷彿哄小孩的語氣。

四年了，沒想到還能再次聽到，以前的回憶如波濤洶湧，陸一鳴的聲音，他的笑容、溫柔，再一次從塵封已久的心裡被挖出。

手機從手中滑落，她忍不住抽泣。

陸一鳴，不要再擾亂我的心了！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那種痛，她已經沒有勇氣再熬第二次了。

失去至親的那一刻，她多麼希望陸一鳴陪在她身邊，可現實狠狠地打了簡茉的臉。

從父母出車禍，到下葬，陸一鳴彷彿從這世界消失了一般，整整兩周不見蹤影。

開始，簡茉有去找過他，不管是問朋友，還是去他常去的地方，全都一無所獲。

那一刻，簡茉彷彿自己失去了全世界。

絕望，傷痛，將她牢牢捆住，鎖死。

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

最終，簡茉決定退學，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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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光帶著溫溫的暖意，匆匆行人也不禁放慢腳步，享受著難得的暖陽。

簡茉打過卡，來到辦公室就聽到陸一鳴跟林夢夢的對話，她坐在一旁，靜靜聽著陸一鳴耐心的講解，認真為林夢夢講述起訴相關事宜。

陸一鳴：「林小姐，根據我國刑法，以上情況，對方沒有對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申請禁止令的成功率很低，但你可以起訴對方。」

「起訴嗎？」

「根據現在的情況，起訴是最有效的辦法。」

陽光飄落溫暖了空氣，辦公室內充滿著與室外截然不同的溫度。

整個室內都是暖洋洋的，冬日的溫陽總是能讓人犯困，也可能是昨夜沒睡好的緣故，簡茉下意識打了個哈氣，眼神時不時瞟向邊上的兩人。

這或許是心理作用吧，好久沒看到陸一鳴溫柔的一面了。

大概，有四年了吧。

陸一鳴：「我這邊會儘快處理這個案子，林小姐今日就先回學校住會比較安全。」

林夢夢：「謝謝陸律師，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陸一鳴：「不客氣。」

林夢夢走後，辦公室又陷入了無盡尷尬的局面，簡茉低著頭管自己整理資料，她明顯能察覺到陸一鳴在看著自己，還是那種直勾勾的盯著，看得簡茉渾身不自在，正當她準備硬著頭皮問有什麼事，他只是交代了把林夢夢這案子關鍵證據放在一個文件夾里。

這倒是讓簡茉鬆了口氣。

「簡茉，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快下班的時候，楊茹開啟串門模式，見簡茉一人坐著，眼神瞄了一眼陸一鳴在不在，問。

「好啊。」簡茉下意識往陸一鳴那邊看去，見他沒反應，「要不要去新開的那家烤肉店？」

「ok！那收拾收拾，準備打卡。」

楊茹是個急性子，什麼事情都是說走就走。

然而，一旁默不作聲的陸一鳴突然說話。

「簡助理中午需外出辦公。沒空。」

一聽陸一鳴扣人，楊茹立馬炸毛。

「陸一鳴！你不要太過分了！平時欺負簡茉就算了，今天過分到不讓吃午飯！」

楊茹跟陸一鳴兩人，向來不對盤，見面必吵是常事。

只是，她對陸一鳴的質問就好像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沒有一絲回應。

他們兩個拌嘴在事務所已經見怪不怪了，簡茉低聲嘆氣，陸一鳴一向不會要求中午加班辦公，今天他會這麼說，那麼一定是有事情。

「楊茹，要不我們下次去吧，抱歉哈~」

聽到簡茉這麼說，楊茹也只能憤憤瞪向盯著一張冷臉的陸一鳴，又以憐憫的目光看向簡茉，嘆了口氣，轉身找自己老公求安慰。

錢進跟陸一鳴同為事務所的合伙人，身為合伙人之一的妻子，楊茹不懟天也不懟地，就偏偏跟陸一鳴過不去。

總結她的一句話來說：陸一鳴太臭屁了，整天一副冷臉。

「我說，陸律師，簡茉可是我好不容易找來的助理，你可別給我欺負走了，不然你以後就沒有助理了。」剛出差回來的劉怡從辦公桌上探頭出來『陰惻惻』地警告。

「嗯。」

陸一鳴走的很快，幾步就到電梯門口。

簡茉轉身對著劉怡歉意一笑，對方雙手一攤，回了一個早已習慣的表情。

看著明明距離她不遠的陸一鳴，簡茉總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鴻溝。

瑞新廣場

簡茉看著眼前新裝修的店面，疑惑的問：「不是要去辦公嗎？怎麼來這了？」

這是剛才她跟楊茹說的那家新開的烤肉店。

他沒說話，就是拉開椅子示意簡茉坐下。

雖說平日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可在單獨面對陸一鳴的時候，還是略有不自在。

最近她有點琢磨不透陸一鳴的想法了。

不是說女人心海底針嗎？為什麼簡茉反倒覺得陸一鳴的心思更難猜透呢？

明明是一副很討厭她的樣子，為什麼現在....

「你不是想來吃嗎？」

額...

簡茉一時語噎。

她是想來吃，沒錯。

但是並不想跟他一起吃啊！

這麼壓抑的氣氛下，她怎麼吃得下東西啊。

「其實，我們可以辦完事情回事務所吃飯的。」

陸一鳴接過服務員手中的菜單，遞到簡茉跟前，說:「你點吧。」

燈光下的他，金色邊框眼鏡夾在高挺的鼻樑上，白色高領毛衣，手腕處的袖子被整齊地挽了上去，昏黃的燈光襯得他比平常更加迷人。

他什麼時候換的常服...

簡茉有種錯覺，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大學時期，兩個人約會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喜歡探店，去一些新開的店或者網紅店打卡，陸一鳴每一次都會陪著她。

許是早上為了趕時間，沒吃早餐的緣故，簡茉餓的不行，點了幾盤她愛吃的五花肉跟水果沙拉。

等菜幾分鐘時間對簡茉來說是漫長的，她只能喝著杯子里的大麥茶充饑。

簡茉看了看陸一鳴，發現他時不時看著手機，於是找了個話題。

「林夢夢的案子...」

「目前的證據還不能申請禁止接觸令，我已經讓她搬回宿舍住了。」陸一鳴放下手機，拿起簡茉喝完的水杯再倒了一杯。

「那就好。」簡茉點點頭。

氣氛再次陷入了尷尬。

好不容易等到菜上來，簡茉迫不及待地吃了幾口水果沙拉。

為了緩解尷尬簡茉把沙拉推向陸一鳴。

「陸律師，你嘗一下這個，跟以前那家的味道好像。」

「一鳴。」

「啊？」

「以後喊我一鳴。」陸一鳴拿起簡茉用過的叉子，叉了一塊香蕉放進嘴裡，解釋：「畢竟認識也有幾年了。」

認識也有幾年了...

他想說什麼呢，簡茉看著陸一鳴幾欲出口的模樣，心中有些忐忑。

一鳴...她以前也是這麼喊他的。

要不趁現在把那些問題都問了吧，大不了辭職，簡茉下定決心。

「我有話要問你。」

簡茉手中的筷子在碗里戳了兩下，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解開內心的傷疤，是需要勇氣的。

「好。」陸一鳴放下筷子，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著一臉失意的簡茉。

「你既然不愛我，當初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

「我愛你這件事，從來都是真的。」陸一鳴語氣從未有過的堅定。

「你騙人！」簡茉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起來，她拿出手機，翻開與陸一鳴的聊天框，拉到2017年的9月18號那天，屏幕對向他。

簡茉：『一鳴...你在哪裡？我爸媽走了，我一個人好難受。』

簡茉：『一鳴，收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嗎？』

簡茉：『一鳴，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一鳴：『請你離開我的世界，不要再來打擾我。』

簡茉：「為什麼？」

陸一鳴：「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心中的委屈再次涌了上來，簡茉朝上看了看，試圖讓眼淚不掉下來，她不能哭，否則她強撐了四年的體面會風崩瓦解

沉默了良久，陸一鳴開口：「我知道是誰了。」說著，他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里的一個名字——蕭文安。

蕭文安，那個在法學系與陸一鳴齊名的系花學霸。

當初，簡茉還沒跟陸一鳴在一起的時候，這個學姐時不時找點她的茬，不過…這件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一鳴，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呀？」

電話那頭傳來蕭文安略顯激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