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哀楓坐在紅轎子上透過轎窗迷茫的看著站在老屋子門邊的合掌微笑的清平。

相互的距離越來越遠，最後看不見了清平的影子，哀楓泄氣般的靠在紅轎子上，眼中都快沒了神采。

紅轎子還沒來到老屋子的前一刻——

「娶，娶的是我？你開什麼玩笑。」哀楓看著清平，露出一副你這傢伙居然也會開玩笑的表情，但是看清平那認真的樣子，心裡沒了底。

「剛才那婦人和她丈夫，也是妖怪，大抵是黃仙的手下。」

「所以這和黃仙娶我有什麼關係？」

「之前小僧尚在寺中，便聽聞酒樂鎮的前一站，也就是這片森林經常有路人消失，大多數都是女性，再加上前兩年附近村莊因為有人無意燒死了黃郎子被滅村，大概便是黃仙復仇吧。」

「所以這和黃仙娶我有什麼關係。」哀楓眯著眼睛死盯著清平，清平隱隱感覺對方似乎有種快要化身獅子一般。

「施主長的可稱得傾國傾城，怕是沒幾個人能擋得住。」清平明目張胆的暗示了一句。

「誘餌？」哀楓歪歪腦袋，雖是疑問卻語句肯定。

「小僧定會用生命保護施主。」

「你這傢伙，一定會不得善終的。」哀楓碎碎念，但也沒有太過反對，真若為除害人性命的妖怪倒不是妥協一點點，就算是為了復仇，但這仇早就報了，牽連無辜哀楓也不會有什麼好心去諒解。

「小僧不得善終，那也是小僧的命數了，怨不得施主。」清平在乾草上坐起，微笑合掌。

「你這禿驢！哼！等會怎麼做。」

「施主不必擔心，待會跟著它們上了轎子吧，之後的事情小僧會全部處理好的。」

「我可說好了，關鍵時刻，我會出手優先保護自己的。」

「施主自行方便即可。」

「等一個月之後，回家再找你算賬。」門外的鑼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門外。

「請，新娘上轎！」古怪的腔調，像是什麼捏著嗓子在吼，與此同時，哀楓身上的衣服竟變成一席紅妝，嫁衣身上著，冠戴玉骨釵，連腮紅和柚唇都已經裝點上了，相貌著實美若天仙，就連一直寡淡的清平都撇開腦袋，不好意思再去看了。

一股不知名力量操控著哀楓的身軀，想讓他自行走出房門，上得紅轎子，細微感受了一下，可以掙脫，但一想到清平的說法，便沒有反抗，順著那股力量走出了房門。

……

靜靜的眺望著小妖們帶著哀楓走了，清平才緩緩回頭，身後哪裡還有什麼山野村莊的模樣，只是一個個成年人大小的土丘，中間被掏空，一直通往深不見底的地下深處，一眼望不到頭，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該忙活了，師傅，你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喃喃自語，說罷，便輕輕一躍，跳下了洞窟。

這洞窟之高，清平沒有細數，但從感覺上來，大抵也有二三十米高，即使是他用佛家密藏護住身體，腳腕也不住的發麻，不由的活動了一下足部，原地等了兩分鐘，才消去了感覺。

點點幽火無影而出，照亮了和尚的四周，剎那，密密麻麻的節肢在地面擺動的聲音響起，放大版的各種長蛇，蜘蛛，蟑螂，蜈蚣，老鼠，都在避開這光芒照射，但卻沒有離開，只是隨著清平的走動，慢慢的跟了上來。

清平無視了那成百上千的地底生物，自顧自的走著，直到走到一個三岔口才停下，這些小傢伙倒是真能挖，不僅高度差不多兩米，還挖出了好幾條通道。

「唵嘛呢叭咪吽。」

隨著清平的呢喃佛音，一枚金色的眼眸從清平的眉間睜開，無神的看向三個岔口，最後在最左邊的洞穴處微微停歇，便悄無聲息的匿隱了。

清平的臉色難看了很多，很少見的嚴肅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進了左邊的岔口，不到幾分鐘，就再次走進一個地底洞窟。

「……阿彌陀佛。」昏暗的洞穴里，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年輕女人如同木偶般三三兩兩靠在泥牆上，雙眼無神，彷彿被全世界拋棄，還有一些地面上，也有被蠶食剩下的一些白骨，較硬的頭骨之類的，清平只是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人的骨頭。

「各位可還有力氣隨我離去。」沒有人回答清平，在從他進來之後，便是連個看他的也沒有，只是像死了一樣，歪歪扭扭的依靠著。

「……當真惡鬼蠻獸」清平手不由的緊握，眼神里充滿了憤恨，片刻，哀嘆了一口氣「各位，睡一覺吧，等醒來就安全了。」

一片祥和的氣息散發，這些人的眼睛漸漸閉上，空洞蒼白的臉也好看了些許，深深的陷入了沉睡，同時，身子也微微的漂浮起了一些，緩慢的跟在了清平的身後。

看著這些可憐人兒，清平也很難受，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帶著她們回到地面。

「一定會帶你們出去的，哀施主還在等著在下。」

消瘦的身軀竟多了些無法被描述的沉重氣息，一抹金色光芒亮起，掩蓋於清平身軀上，如披袈裟。

轉過身來，比之先前，更多的毒蛇蟲鼠堵住了洞窟，成千上萬，紅色的眼眸，像是要一擁而上，食了這和尚。

「南無-三曼多-伐折羅-赧-含」隨著法咒念誦，一位不怒自威，莊重森嚴，手持利劍，頭戴寶塔，身環羅袖紗，肚大如球的粗漢虛像浮現在清平身後。

這些蛇蟲算得上開智的妖怪，按理說，只要未沾人血，不益殺之，但在此地，又有幾何不沾血肉。

「小僧，要大開殺戒了！」

我佛慈悲，亦有金剛怒目！

……

「分析結束，以光能配合熱能成功模擬錄目文件-幻術-模擬成功率:74%，對高等能量聚集體完全無法影響，對無能量聚集反應體以及低能量聚集體造成影響度上升，建議放棄該無用術法分析。」

「這幻術居然只能騙騙普通人……」哀楓一陣無語，就這他還模擬了半天，不過一些小妖怪應該可能被騙到……吧？

「新娘到！」

這會已經到了黃仙洞府，隨著轎子的落地，有什麼人或者說妖怪，淅淅索索的走了過來，想要掀開紅轎門帘。

只見，一隻淡黃色毛絨的爪子伸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