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暴雪山莊（三）

京城之外，一輛馬車正在緩緩前行，旁邊還跟著一個護衛，行到京城郊外之時，馬車緩緩停下，那護衛對著馬車行禮，「主人，京城到了！」

從馬車中緩緩傳來了一陣咳嗽聲，裡面一個面目清秀，一身貂絨披肩的中年男子撩開了馬車的帘子，他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還是停頓住了。

他就是江夏王李道宗，被放逐在外十二年，如今終於得以回京。

遠處飛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是他的護衛秦蒼，女的則是他的義女茗煙，二人齊刷刷來到馬車前面。

「你二人這麼快回來了？京城之中的事情都打聽清楚了嗎？」

「義父，我們雖然遠離京城十二年，不過這冠蓋滿京華的國都並沒有發生變化，只是前陣子，皇帝剛剛下令處死了萊陽侯，還抄了萊陽侯府。」

「這萊陽侯按照輩分來說，也該是皇帝的舅姥爺，為何會……」

「為何？」李道宗一邊用手烘烤著車上的炭火，「難道我不是先帝的兄弟親眷嗎？結果又是如何？最是無情帝王家啊！還有別的消息嗎？」

李道宗一邊撥弄著炭火，一邊繼續問道。

茗煙想了想，繼續說道：「別的倒是沒有什麼，只是聽說大理寺來了一個判案特別厲害的主，將積攢的案子全部給破了，好像叫狄什麼什麼……」

「狄仁傑！」李道宗撥弄了一下炭火，「這個人我倒是有所耳聞，號稱是大唐第一聰明人，傳聞他斷案如神，我很欣賞他。大理寺的崔恕若是能得到他相助，真是如虎添翼。」

「義父，這狄仁傑並不在京城之中，好像是去護民山莊了！」

李道宗冷笑一聲說道：

「是李湛這個老匹夫為孫女擇婿之事，想不到狄仁傑也去了！李湛這個老匹夫離開京城多年，卻還是心心念念想著自己的地位，這次擇婿，京城中的京城四少也去了，這四少中，竇文傑是先帝生母竇皇后的娘家子弟，這幾年，竇榮執掌大理寺，陛下對他也是信任有加；裴元紹的父親手上掌管著京城御林軍，皇帝的安危都在他手上；秦虎是少國公，憑藉祖上留下的戰功，皇帝自然也要敬畏三分；還有刑部尚書的兒子呂桂男，呂家這幾年也是平步青雲。姜到底還是老的辣，無論跟誰結了親家，都是一筆只賺不虧的買賣啊！」

「義父，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急，茗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去做！」

李道宗說完后，拉開帘子，將一張紙條交給了茗煙。

轉眼間，馬車繼續向前行駛，茗煙獨自向另外一邊騎馬而去。

洛陽，護民山莊。

今天是比試文採的日子，窗外風雪肆虐，山門已經被封鎖。

李湛命令下人烤起火爐，今天本來想考驗四位公子騎射，但是考慮天氣不佳，這才臨時決定，命令四位公子比賽文墨。

竇文傑、呂桂男和裴元紹都已經到達山莊。

卻遲遲沒有看到秦虎到場，老王爺疑惑的問道，「怎麼不見秦公子啊？」

「想必是因為知道今天要比賽文墨，呵呵，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自然是心中怯怕，不敢前來了！」呂桂男笑著說道。

「老爺要考驗幾位公子文墨的事情，他跟誰也沒有告訴，秦虎又怎麼可能會事先知道！」鍾玉說道。

話音剛落，只見負責去尋找秦虎的下人急匆匆跑過來。

「王爺，王爺不好了，秦虎……秦虎公子他死了！」

眾人都大吃一驚，

老王爺問道，「怎麼回事？秦公子怎麼了？」

大家一起跟著下人來到後院迴廊上，秦虎靠在柱子旁邊，胸口插著一支箭。

「秦公子！秦公子！」

張柬之看到屍體之後，開始翻看屍體，開始驗屍。

「眼瞼沒有紅點，舌頭位於上下顎之間，不是死於窒息！膚色正常，沒有中毒！」張柬之繼續說道，「如此看來，死者應該就是直接被這利箭穿胸所殺！」

「死了沒多久，至多半個時辰！」狄仁傑接著張柬之說道。

「半個時辰前？那會兒我們都在大廳啊，沒有人離開過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道。

「而且，庄中守衛森嚴，是沒有人敢在護民山莊用弓箭殺人的！」

蕭懿看了看遠處，「難道是那裡？」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那兒那麼遠，除非是箭術高手能夠在遠處，一箭殺死秦虎！」

聽到鍾玉這樣說，蕭懿說道，「府上，可有弓箭？」

「有，你等下，我去取來！」

鈡玉將弓箭給了蕭懿，說道，「小娃娃，弓箭是大人玩的，可要小心！」

「小看人？呵呵，就這個地方你可願意接我一箭？」

「有何不敢？」

蕭懿卻突然跑到對面，然後彎弓搭箭，就朝鐘玉飛來一箭。

沒想到這麼遠飛來，卻能夠被鍾玉一隻手接住。

「蕭少俠武功高強，鍾玉佩服！」鍾玉笑著說道。

「我說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竇文傑說道，「人家秦公子被人暗殺，沒有想到你們居然還想閑情在這裡胡鬧？」

「最有能力殺人的兩個人的嫌疑被排除了！」狄仁傑說道。

「是啊，蕭少俠和鍾玉的武功，都可以做到遠處用弓箭殺人，半個時辰前，蕭懿一直都跟在我們身邊，鍾玉一直在大廳忙活，大廳的下人們可以作證！」

「難道說，有高手偷偷潛入了山莊，伺機殺害了秦虎！」蘭陵公主說道。

「現在任何推斷都為時過早，鍾玉，你修書一封，將此事告知秦元帥！」

「是，小的這就去做！」

李怡郡主聽聞秦虎被殺的事情，心中不免感傷起來。

「郡主，這一切本就不是你的錯，命里該有這一次浩劫把！」孔嬤嬤說道。

李怡郡主點了點頭，「這隻能用這個借口聊以安慰了！」

孔嬤嬤點了點頭，打了一個哈欠說，「昨晚一直在書房伺候老爺看書，現在著實是困了，丫頭啊，你早點睡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

「現在秦虎死了，我們的對手少了一個，文傑兄，真想不到你的動作這麼快，就幫我們除掉了一個大麻煩！」呂桂男說道。

「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秦虎是我殺的嗎？」竇文傑問道。

「秦虎到底是殺的，誰自己心裡有數，反正現在我們的對手是少一個是一個！」

「秦虎不是我殺的！不是！」竇文傑說道，「沒聽到狄仁傑說嗎，秦虎……秦虎是死於弩箭之下，弩箭穿胸而死，那麼遠，我做不到！」

「那就奇怪了，難道是……裴元紹？」

「對，這小子想必也是沖著山莊的寶藏來的！」

「可是，他不是一個瘸子嗎？這麼遠，弓箭怎麼可能會射得穩！」

「這個簡單，考驗一下他就知道了！」竇文傑說道。

蘭陵公主說道，「現在看起來，只有剩下的幾個長安三少是最有殺人動機的了！」

「你是說竇文傑他們？」張柬之說道，「這不可能案發的時候，他們都跟我們一起啊！怎麼可能會去殺人？」

「他們自己沒這個能力時間的動手，難道就不能找別人嗎？」蘭陵公主說道。

「是啊，現在看起來，少一個競爭對手，勝算就多了一分！」

「除了竇文傑，剩下那幾個，確實不像什麼好人！」蘭陵公主說道。

狄仁傑擔憂的說道，「秦元帥之子死在護民山莊，只怕秦國公那裡難交代啊！」

「狄大人！」門外傳來了仵作的聲音，「這是在秦虎嘴裡發現的！」

仵作手裡拿著一塊絹布，上面是一些黑色的碎末，看上去是火燃燒完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