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想依賴卻你都不在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肚子的咕嚕聲讓顧思維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啟蒙，幾點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她便開口呼喊客廳里的張啟蒙。

沒有反應？這可和以前秒回的情況不一樣。

「啟蒙？」聲音大了些，顧思維已經下床穿上了鞋，不過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啟蒙？」被子雜亂的散在沙發上，他並沒有在客廳，顧思維還沒想到其它什麼情況，很自然的一邊走向一側的單人間廁所，一邊喊道。

敞開的廁所里並沒有他的身影，「啟蒙！」四周環視了一圈，的確是沒有人，再看一圈，還是沒有。

「啟蒙你快出來，別開玩笑了！」顧思維的聲音難免大了些，她有很不好的預感。

沒有人回應，死寂的周圍除了晨光透進來的微亮完全看不到半個活物。

乾澀極了的嘴唇已經開了口，剛張開的嘴巴里流進腥味的血液，丟了魂般，顧思維整個人低迷了一圈，本就缺乏營養導致有些面黃肌瘦的精神氣肉眼可見的又下降了一大截。

再次張開的嘴巴遲遲沒有吐出一個字，漸漸閉合下去。雙眼也一樣，支撐眼睛張開的力氣好似都沒有了。

看不出有什麼表情，顧思維坐在冰冷的沙發上，蓋上沒有絲毫溫度的被子，雙手環住蜷著的腿，面朝著客廳的門，就那麼坐著，盯著，看著。腦袋裡一片空白。

「咕~」已經不知道響了幾多少次的肚子，這次響的更持久了一些，沒有攝入任何物質的身體根本不需要任何排遺。就這樣坐著，時間這個概念也淡了很多。

……

夕陽西下，黃亮的客廳里，顧思維的意識再次回歸現實時又像是大夢一場，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但自己仍坐在沙發上，他卻還是不在，一切又是那麼的真實。

大腦對身體的控制好像消失了，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僵硬的手指動了動，再試著感應手臂，雙手艱難地撐著沙發，顧思維貼著沙發上滑了下去。

步子有些虛浮，但卻毫不停息地走向客廳的門，沒有做什麼準備，甚至是連一旁的門鑰匙都沒拿。她就這麼空著手走了出去。

沒有關門，也沒有虛掩上門，她繼續走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肌肉有些無力，行走的步子踩空了好幾次，她身子側貼著牆壁，倔強地往下走。

「嗒嗒嗒」空曠的公寓里，只有這麼一個音調不變的行走聲。

走出公寓，光刺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她走到鐵門面前時才看見周圍的東西。她還看到了鐵門外掉在地上的記事本和那支筆。那隻屬於他的筆。

身子愣住，她蹲下身從欄杆縫隙夠到了那兩個東西。

拿在手心的筆上沾了不少灰，破損的紙條還粘在筆桿上，僅留下「我也」「你」的字跡。

頓了頓，顧思維看向那蓋上的記事本。

手心大的本子被他隨時攜帶在身上，她問過他，他說是用來記錄生活溫馨的片段。

飢餓、害怕、無助……種種的因素，她的意識又開始淡了，做夢似不真實的感覺不知何時又悄然佔據了她的大腦。

她翻開了記事本——「生活處處有溫暖。」

第一頁寫著這樣幾個大字。

她往後翻去……

「開學了，我要堅持每天寫日記！」正常篇幅的第一頁就只有這麼幾個字。平常看到這樣的話她會笑一笑，現在她卻沒有任何錶情，

只是繼續用蒼白的手指翻著這本不大的本子。

「唉，每天這樣混可真難熬。……」他和她說過，有段時間他覺得學習開始變得很煎熬，「完犢子了，考崩了，月考怎麼辦？！」

……

「今天碰上個漂亮妹妹，非要形容的話，那我只能說她長得真是驚天地泣鬼神，掉進黃河裡都洗不清。-」

……

「這幾天天天碰見她n多次，什麼叫緣分？！」

……

「告白的念頭越來越強了，可是我虛得很……」

……

「我靠，離離原上譜，她也喜歡我！成了！這麼草率的嗎？不過我喜歡，嘿嘿嘿。（痴漢即視感）」

……

「什麼鬼！喪屍？全球異變，生化危機，開玩笑的吧！」

……

「我們已經在這裡呆了五天了，水電都已經停了。那天冒險出去找的食物馬上吃完了，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們決定明天就出去一趟。」

……

「我好像要死了。」看了很久，或多或少他每天都寫了那麼幾句話，看到最新一頁他寫的唯一一句話，顧思維的瞳孔一縮，心裡八九不離十的猜測，徹底的坐實。

打算繼續翻動的手指僵直的停在空中，一種情緒在心裡醞釀，她還是落下手指，繼續一頁一頁地往後翻著。

空白，空白……

翻的速度越來越快，同時也帶動心底那早已萌生的情緒，翻動的手指再一次頓住，沾有灰塵的一頁上面僅留寫著三個字。

墨跡侵染了另一頁，已侵染了她的心……心頭一怔，鼻子一酸，落下的水珠滴落在墨跡上侵透了紙張。

她……終究是落淚了。

不知不覺，天開始黑了。她靠著鐵門坐在地上，已經哭花的臉上依舊布滿悲傷。一雙眸子顯得那麼的低沉暗淡。

我想依賴，你卻都不在。

我的眼淚卻一直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