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共苦

芝士黃油蟹、人魚子醬陪鵝肝、獅鷲心炒牛肉……這些都是十分珍貴的菜肴，平時哪怕花貢獻值都買不來的。

唐納德看著面前琳琅滿目的豐盛菜肴，卻沒有一點胃口。

他身邊還坐著九個人，情況也都和唐納德差不多，基本都不動筷子，偶爾吃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吃苦瓜。

十個囚犯坐在餐廳的正中央，面帶苦澀地享用他們的山珍海味。

其他吃飯的囚犯們都離他們遠遠的，面對他們桌前的豐盛美食也沒有絲毫羨慕。

因為這十個人就是今天要參加審判日的囚犯，這一頓也是他們的斷頭飯。

有人拿著刀叉的手在瘋狂顫抖，有人一邊流淚一邊機械地往嘴裡塞食物。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死亡了一步一步靠近。

這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很不好受，就像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慢慢被推進粉碎機里。

唐納德也和他們同病相憐。如果有的選，他寧可在擂台上被奧莉亞打死，至少不會遭受這種心靈上的折磨。

只有一位囚犯例外。

從面部特徵上來看，那毫無疑問是一隻巨魔。

巨魔的身高一般都在2米2以上，但這位巨魔的體型卻比普通巨魔小一圈，看上去只有不到1米9，和人類差不多大小。

此時這個巨魔像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幹嘛一樣，只顧著貪婪地吃著桌上的食物，甜美的咀嚼聲讓人聽著就流口水。

這份坦然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仇視。

別人都隔著擔驚受怕，生怕出去了就回不來了，你這傢伙居然還能這麼放鬆地享受美食？

你喜歡吃是吧？我看你吃完還回不回得來！

面對其他人惡毒的眼光，洛卡烏斯也無動於衷，吃完后就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

這是他吃過最豐盛的午飯了。上次吃到這些，還是在他剛進來的時候。

洛卡烏斯瞥了一眼看著自己的唐納德：「我第一次參加審判日的時候，和你們現在的心情差不多，都在擔心自己能不能活下來，怕得要死。」

「你放心吧。哈利法先生已經和我說過了，我會盡量保護你的！」洛卡烏斯站了起來，「還有，這頓飯很難得的，好好享受吧。」

說完，洛卡烏斯就直接走到門口開始等著了。

唐納德看著洛卡烏斯的背影怔怔出神。隨後他低下頭，對著面前的食物開始狼吞虎咽。

別說，這味道還真不錯。唐納德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恨不得把盤子都舔乾淨。

「嗝~」唐納德滿意地打了個飽嗝，「果然很好吃。」

「當然，這是禁石監獄特意請外面的大廚來做的。」一個女聲從唐納德身後響起。

唐納德轉頭一看，眉角下意識一跳。

之前怎麼沒發現行刑隊伍中還有這麼一位美女呢！

少女一頭雪白的長發垂至腰際，眼瞳蔚藍明亮，瓊鼻高挺，簡單的囚服穿在身上，凸顯出年輕的曲線。

唐納德認出來了，她是雪女！

「沒想到禁石監獄還有女性……」唐納德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雪女也用同樣的目光打量對方，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我認識你！」

「我叫伊迪斯。」雪女自我介紹，主動伸出手。

「唐納德。」唐納德握住對方的手，冰冷軟糯，像是握住一團冷冰冰的棉花。

「我認識你！」雪女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聖倫撒教的聖子！我和你們打過交道！」

唐納德有些好奇：「你之前是做什麼……」

不過他的話還沒有問完，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唐納德的視網膜上出現了一個光幕：【警告，你的交談許可權已被限制！】

不只是唐納德，在場的九位死刑犯眼前都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光幕。有人利用晶元的許可權阻止了他們進行交談。

一個乾瘦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餐廳內。那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陰翳的眼中帶著令人生寒的嚴厲。

禁石監獄有一位典獄長，兩位副典獄長，三位看守長。奧莉亞就是其中一位副典獄長，同時她也是地下拳社的管理員。

眼前這位老人就是禁石監獄的另一位典獄長，【老鬼】博巴卡，也是【圖書館】的管理員。

能在這禁石監獄當差的，也沒幾個正常人。奧莉亞性情暴戾，所以在地下拳社。

而這博巴卡則是肅穆莊嚴，極其討厭聲音。在圖書館，只要有犯人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都會受到博巴卡的警告。

因為奧莉亞還在禁閉室里，所以這次的審判日就是由博巴卡帶著他們過去。

「吃飯的時候聊天可不是紳士所為。」博巴卡的聲音分**冷，「如果你們吃完了，可以去餐廳外等候，不要影響別人用餐。」

說著，博巴卡掃視一圈，還特意把視線停留在唐納德和伊迪斯身上。

其他囚犯都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當視線落到唐納德身上的時候，唐納德微微一顫。這種感覺可不好受，像是被藏在陰影中的尖刀抵住喉嚨。

伊迪斯卻毫不在意，翻了個白眼，徑直從博巴卡身邊擦肩而過，走到餐廳外面。

唐納德也狼吞虎咽地把桌上的飯菜吃完，然後低下頭，趁所有人不注意，又吞下去兩顆膠囊。

這是莫里森特意給唐納德準備的，用莫里森的話說，等出去以後，唐納德什麼額外的事情都不需要做，只要儘可能多地使用能量，用能量把這兩顆膠囊灌滿就行。

除了兩顆膠囊之外，莫里森還給唐納德準備了一個東西，不過藏在洛卡烏斯身上，等審判開始后，洛卡烏斯再給自己。

至於是什麼，唐納德也沒問。

離開餐廳后，三個人心懷鬼胎地站在餐廳門口。

餐廳里傳來了博巴卡那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吃得這麼慢，要不要我幫幫你們啊？」

裡面那七個囚犯還沒來得及求饒，他們的行動就被晶元控制了。

一道道指令通過晶元傳輸下去：「舀起來……放嘴裡……嚼五下……咽下去。」

那七個人像是被設定好的機器人，進行著一模一樣的操作，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懼。

唐納德回過頭，看著裡面那些掙扎不得的死刑犯，心中湧現出了濃烈的悲哀和憐憫。

他突然想著，這個國家的人民和自己這些囚犯似乎也沒有什麼分別，看似自由平等，卻又無往不在枷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