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安街三十三號

夏日炊煙隨風飄，雲在被火燒。

身材高挑，面容俏麗的莫妮卡抱著大大的旅行包快步走在大街上，面若冰霜的俏臉上看不出神情，但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出了他的緊張。

大街上的人群形形色色，本該歲月靜好的傍晚卻與她格格不如。

看著馬路邊店面的門牌，她的眼神忽然停滯住，看樣子她的目的地到了。

莫妮卡抬起頭打量了一眼馬路邊的長安街33號。

長安街33號很奇怪，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商業街上，其他店面都是些網紅美食、奢飾品專櫃。

只有這裡的牌子上掛著：

「廢品收購」

唯一一個還算順眼的玻璃大門上，貼了兩個大大的福字，土氣里包裹著土氣，窗戶上貼著大大的出兌。

站在門口的莫妮卡看了看懷裡抱著的旅行包，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準備走進去。

一輛黑色商務車忽然停在了路邊，另一個女人急匆匆的跑了下來：

「莫妮卡，這破店面看起來就像個傳銷窩，你別衝動。再說你只是受到驚嚇，乖我們去看心理醫生，不要信這些騙人的東西。」

「雪兒，再被折磨下去我真的要瘋了，讓我去試一試好嗎？」

這女孩看樣子是莫妮卡的閨蜜，她用力拉住莫妮卡，阻止他進入「傳銷窩」。

又有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緩緩從車裡鑽了出來，簡約的西裝沒能包裹住他外放的富貴氣：

「莫妮卡，我們回去，我來幫你約醫生。」王大少的話簡單，卻也霸氣十足，言語里有種不容人反抗的控制欲。

「已經來到這了，我必須要進去看一看。」莫妮卡看見王大少的身影時有些猶豫，但轉瞬間眼神里便轉換成了堅定。

王大少指了指33號店門前堆放的廢紙殼，滿臉嫌棄的說道：「為了治病，我勉強進去陪你走一趟。」

莫妮卡回給王大少一個感激的笑，三人大步走進店內。

「歡迎光臨，喵喵。」

灰暗的屋子裡只能簡單看清人臉，擺放在門口貨架上的迎客貓發出歡迎的聲音，莫妮卡緊張的臉上已經開始泛白。

「你好，店主在嗎？」

「你好，店主在嗎？」

莫妮卡連問了兩聲，卻沒人回答，王大少看著滿地的雜物，眼裡儘是嫌棄，彷彿這裡的一粒灰塵都會髒了他的衣服。

「莫妮卡我們走吧，這裡沒人。」

莫妮卡有些不甘心，用力大喊了一句：

「有人在嗎？」

「有！」

砰，用力拍打開關的聲音傳來，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忽然亮起。

莫妮卡順眼望去，就在她正前方不遠處，一個穿著大背心的人正煩躁的望向他們，然後沖著他的狗說到：「牛肉麵，來客人了，去找凳子。」

搖著尾巴的柴犬聽到主人說的話，熱情的跑了出來，將堆在角落裡的凳子一個個的拽過來。

凳子腿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王大少自從見到長安街33號這個店面之後就沒出現過笑臉，此時更是心理憋了一股氣：

「剛才叫你為什麼不出來？」

穿著大背心的男人正把腿架在吧台上，看著手機上的美女熱舞，嘴裡時不時的發出傻笑，用眼睛斜了一下怒氣沖沖的王大少，還算客氣的說道：

「你們剛才不是在找店主嗎？我只是個守夜的店員。」

莫妮卡一把攔住了發怒的王大少，

低聲問道：「聽說你們這裡能抓鬼？」

「不能，你可以去五公裡外的平安寺問一問，如果嫌遠的話，長安街和天湖街交匯哪裡有個算命的，不過因為坑蒙拐騙被城管送派出所了，估計再有個三四天就出來了。」

可能是為了少說話，背心男指了指印有廢品收購的橫幅。

聽到這樣的回答，莫妮卡的情緒瞬間崩潰，她像是身體被抽空一樣攤在凳子上，倔強的眼睛里泛著淚光。

王大少看著莫妮卡坐在了廢品站的椅子上，連忙焦急的說：「莫妮卡，別坐，這裡髒的很。」

一直沒吭聲的小雪也開始安慰莫妮卡：

「乖別哭了，快把奶奶的鏡子帶回去，別磕壞了。流浪漢加流浪狗，這哪像有高人的樣子。」

熱情為三人拽凳子的牛肉麵遭受了無妄之災，他還一連天真的坐在地上看著莫妮卡。

神情一直沒什麼波動的背心男，忽然把雙腳拿到桌子下面，猛地一拍桌子嚴肅的看向雪兒：

「我是這條狗的主人，他不是流浪狗。」

面容清秀的雪兒被嚇得一愣，明顯被這男人隱約展露出的氣勢嚇得一愣。

說完這句話，李清白的面色又回到那副不正經的樣子，把頭轉向莫妮卡：

「我叫李清白，你是帶著鏡子來的對嗎？」

莫妮卡點了點頭，從包里拿出手機，指了指一條發在社交平台上的廣告：

「如果你覺得你家的冰箱成精，那一定是它的壓縮機壞了；如果你覺得你家的柜子成精，那你一定是在背對著他玩恐怖遊戲；如果你覺得你家的鏡子成精，那就來長安街33號吧。」

李清白抬起頭看向了它的包裹，示意莫妮卡把鏡子拿出來，可雪兒卻一把攔住了莫妮卡。

「莫妮卡，這可是你奶奶留給你的遺物，說不定是個古董，一定是這小子想騙走鏡子。」

李清白指了指已經被莫妮卡掏出一半的鏡子，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家古董上有hellokitty？」

李清白由看向莫妮卡說道：「描述你下你的情況？」

看著忽然變正經的李清白，莫妮卡還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大大方方的說：

「我奶奶是上周去世的，這個鏡子奶奶臨死前指名道姓要交到我手上，前天我去整理我奶奶的遺物，我就把它帶回了家，結果剛回到家...」

說到這，莫妮卡像是忽然回憶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把抓住雪兒的手說道：

「回到家后，我家裡原有的鏡子一個接一個的碎掉，那天晚上我硬著頭皮睡在家裡，但一夜都平安無事，我以為只是意外。

直到第二天，我著急出門，只能用奶奶留給我的鏡子化妝，可那鏡子竟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臉，我肯定那不是幻覺。

直到晚上我回到家裡，我站在門外聽到屋裡全都是腳步聲，可我打開門什麼都沒有，但原本被我隨手放在包里的鏡子，竟然出現在客廳里。」

雪兒和王大少並沒有露出異常的表情，想必已經聽過這個故事了。

雪兒還不斷安慰著莫妮卡：

「一定是奶奶去世讓你傷心過度，出現幻覺了。」

李清白低著頭沉思了一會，眉頭緊皺起來。這種玄乎的事他見多了，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是莫妮卡。

一個普通女孩出了這種事第一反應一定是報警或去醫院，至少家是肯定不敢回的，但她不僅回了家，甚至還敢把鏡子放在包里。

有古怪。

但李清白很快的搖搖頭驅散了腦海中的想法，這些事與他無關，他只要老老實實做生意就可以了。

他剛要說話，卻被王大少張口打斷了，王大少陰陽怪氣的說道：

「小神棍，你接下來肯定要說，莫妮卡過世的奶奶很思念她，所以她的鬼魂纏著莫妮卡不放，只要買幾樣貢品燒給她奶奶就可以了？

然後你再推銷你的產品，紙幣、紙冰箱，甚至紙別墅，我說的沒錯吧？」

李清白看著王大少欠扁的樣子，壓根沒想搭理他，張口說了一句：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如果有，也是人的心裡有鬼，比如你。」

王大少當時一楞，立刻畫上一副職業打假人的表情說道：「我有什麼鬼？」

李清白站起身，狹長的眼睛仔細盯著王大少，人字拖被他猜的嘎吱作響：

「正值夏天，下午也有二十幾度，你依然裹著的你白襯衫。

你的商務車裡一定有空調，但你從門口走到這裡一共一百多米的路程卻滿頭虛汗，說明你腎上住的虛鬼，看你腿腳發軟的樣子，估計剛剛跟人翻雲覆雨過吧？」

「你...」

李清白打斷了王大少的話繼續說道：

「你不停的展示你的潔癖，這裡嫌臟哪裡嫌臟，這麼強烈的表現說明你很滿意你的這份人設？但人嘴上掛著什麼，心理就缺什麼。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你長輩應該是個暴發戶吧？有錢了自然要開始立高端人設。所以你嘴上也有鬼，裝逼鬼。」

「你在門口百般不情願，裝著為了保護這位小姐安全的樣子，硬著頭皮走進來，但進了門你就在打量我的店面，甚至已經偷偷留下了房東的電話號碼。

你從下車開始就有買我店面的想法，不然這個大門想必你是不會進的對吧？王少爺。你的心理也裝著鬼，財迷鬼。」

王大少氣的臉色發青，但莫妮卡卻抬頭問道：

「我們在門口的事你都知道，難道你真是個世外高人？」

李清白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她，扭頭指了指自己的電腦屏幕：「你腦子被嚇壞了？這有監控！」

莫妮卡彷彿沒聽到李清白罵他，緊張的神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片稻草：

「那你能救我嗎，大師？」

李清白指了指自己胸前別著的工牌，無奈的說道：「我不是大師，是長安街33號的店員，救你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